《吾皇的刑官娘娘》弹腰献酒

36、安宁 偷孩子的妖

　　姬克殷口中的九尾狐狸正是传说中附身凡女的殷纣王宠妃妲己，封神之战后逃窜到渡劫世界内，从此销声匿迹，踪影全无，连一同进来的克殷也不知她的去处。

　　赵誓和阿澜暂时不关心九尾狐，他们追着问克殷的无非是种种妖魔怪事到底是否与盘龙殿有关。

　　克殷的答案是有关，但赵哲同样是受害者。他的姬妾争风吃醋，好几个的魂魄变了生魑魅离体成妖，可怜一位邹氏娘子被害死了，赵哲还在怀疑正室夫人，那些生魑魅的主人更是全不知情。

　　至于梦灵，最早也是从盘龙殿里传出来的。彼处可怜的宿主没有秦子衿和晋国公主的好运气，躯壳里的魂魄早易了主不说，梦灵的“种子”还跟随看病的陈隆传到宫外。

　　“看样子你并不知道九尾狐的下落，也没见过天邪鬼等众背后的妖道？”阿澜有些失望地问。

　　“惭愧，我跟着天邪鬼从盘龙殿到陈家，只知道它喜欢控制人做坏事，并不知它受何人指使。”说到“指使”二字，克殷眼前一亮，“派人去紫微殿刺杀赵先生的也是陈隆，不过指使他的却是赵哲的母亲。你们想查妖道的话，也许可以从那位老夫人入手。”

　　今天一早，阿澜和赵誓交换过已知的消息后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可是新垣平跑没了影子，城隍也不知去向，谁还能自由出入皇宫去调查赵哲母子呢？

　　将克殷了解的情况一一记下后，阿澜走出藏经楼，倚在门前向不远处的神荼喊道：“我这边问完话了，您要带克殷走吗？”

　　神荼答非所问：“你不走？”

　　“不走，我多少有点良心，不能撂下烂摊子不管。”

　　“这里很危险。”

　　“有危险就跑还当什么差？找个山洞修炼不好吗？”阿澜哂笑着回过头去，招呼屋里的赵誓，“阿誓，你替他俩撑开伞，鬼帝要带他们上路了。”

　　神荼疑惑道：“哪来的两个，天邪鬼我是不要的。”

　　“你要我也没有啊。她是个被生魑魅害死的冤魂，因怨气难消无法自己前往阴司，你给带去吧。”她怕神荼拒绝，立刻补充道，“跟上回秦子衿一样，她的死也是你们泰山的罪过，要不是肉身没了，你们想带走魂魄我还不给呢。”

　　“好好好，诸位将克殷交给我便是帮了大忙，不过是带一冤魂下去，依你。”

　　克殷和骨女琬琬同撑一把黑伞走出来，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赵誓。他扫了神荼一眼，没有上去打招呼，只在阿澜身边站定，等着他先开口说话。

　　“赵小兄弟，看样子你已经做出决定了？”神荼微笑着问。

　　“正是。”

　　“你不肯让沈钺跟我走？”

　　“她是什么物件吗，她没有自己的想法？”赵誓嫌恶地驳斥道，“她愿意走我不阻拦，她愿意留下你也不要多管闲事。”

　　“阿誓……”站在一旁的阿澜实在忍不住想笑的心情，她尽力控制住表情，拍着赵誓的肩膀劝道，“你是个读书人，要懂礼貌。”

　　“他想带你走，我还要心存感激不成？”

　　神荼笑容不改，点点阿澜的血衣问道：“赵兄存的什么心，让沈钺为你冲锋陷阵吗？”

　　笑里藏刀大概就是说的这种人吧？一句话直戳痛处，把本就不是伶牙俐齿之辈的赵誓挤兑到哑口无言。

　　“阴阳怪气的，恶心谁呢。”阿澜拉起赵誓的手就往外走，把堂堂一方鬼帝晾在了院子里，“曼倩，后续的事你陪他处理吧，给你们留条船，哪个讨厌鬼嫌麻烦你只管去紫微殿找我！”

　　东方朔爽利地答应一声，阿澜已经走出视线。

　　前一天晚上，一心要阻断百鬼夜行的阿澜不得不脱下外衣引火，再用个不到天明不息不灭的火诀儿，甩在皇城墙上愣是烧了一夜。

　　耀眼夺目的亮光加上前来救火者源源不断的人气驱散了浓雾，吓退了百鬼。

　　“怪不得天宫流传这么一句话：凡人从上古走到今日靠的是自己，不是天神。”阿澜对于能亲眼见识到凡人的力量而异常兴奋，“我的火顶多震慑百鬼，没想到前来救火的人直接把百鬼吓跑了！”

　　赵誓连忙脱下长衫裹住她，一想起回家后看到床上无人时的慌乱，又忍不住嗔怪道：“真不让人省心。昨天疼到要死要活的是你，跑出去满街串的人也是你。”

　　“还有脸说，你用的药是什么鬼东西，碰到皮肉就锥心刺骨地让我疼。要不是彼此知道底细，我还以为你想要我的命！”

　　赵誓忙解释道：“东方先生早来一步我也不会用它，这不是怕再犹豫一会儿耽误你的性命嘛。那药是陈隆的父亲留给我的，说是能活死人肉白骨，你想想看，倘若真能使人起死回生，疼一疼何妨？”

　　“说得轻巧，敢情疼的人不是你。”

　　“好姐姐，你饶我一回，往后再有需要用药的时候，我直接来求东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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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誓一连半个月没有出门，整天不是忙着修门修墙，就是忙着洗衣服做饭。

　　“你不出门吗？”

　　每当阿澜这样问时，他都会说：“过去不愿意守着空荡荡的园子，早出晚归也比坐牢似的呆着要好千倍万倍。如今有你在，我更喜欢呆在家里。”

　　“老天爷，长久下去你吃什么？”

　　“傻子，我有数，饿不着你。”

　　有时候赵誓也会问阿澜：“你怎么不跟着神荼出去？”

　　“出去干什么，山里没人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更没人陪我说话。你这里好，我出门时晓得有人等我回家，不回来嘛还有人满世界找呢！”

　　“可见我们两个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日久生情……”

　　“那是什么？”

　　“天作之合。”

　　两个没有家的人凑在一处，便都有了家。

　　他们乐意单独相处，不想念外面的朋友，不见得外面的朋友也不想念他们。相国寺一别，李承睿又半个月没见赵誓，连他娘都着急了。

　　“以前我总念叨阿澜怎么不来走动，这下倒好，连阿誓也不来了。”

　　李承睿骂道：“见色忘义的小混蛋，早把咱们娘俩忘到九霄云外了。娘你等着，我这就进去搅和他们！没心肝的，为了过小日子朋友也不要了？”

　　紫微殿里的赵誓一连打了七八个喷嚏，好不容易止住了，边擤鼻涕边嘀咕：“准是李祈仁骂我呢，算起来他娘的药所剩无几，是时候去看看了……”

　　“你骂谁呢？什么你娘的他娘的？”阿澜提着一串红花走进厨房，顺手挂到赵誓脖子上，“好看不，我在水榭废墟上边摘的。”

　　“听说那里原来正是叫做‘红花水榭’，每年夏末都开这种不知名的大红花儿。”

　　“应该很漂亮吧？”阿澜激动地问。

　　“是啊。等天气凉快些，我拖承睿来帮忙，早晚把它修复如初，到时候再往塘子里放几尾鱼。来年夏天，你无聊时就去水榭里坐着赏花喂鱼，好是不好？”

　　“老子要念书考功名，没工夫帮你讨好女人。”李承睿的脑袋突然探出来，把赵誓和阿澜都吓了一跳，“天呐阿誓，你戴的什么，几天不见怎么这么骚气！”

　　“你是谁呀！怎么跑到别人家里胡说八道！”

　　阿澜一边取下赵誓脖子上的红花一边怒视着李承睿，这下子可把人彻底伤到了。

　　“你又把我忘了？”

　　赵誓忙在阿澜耳边提醒道：“他是李承睿啊，咱们的朋友，我每天早起都跟你说的那个。”

　　“哦！”阿澜不记得李承睿是哪个，但却记得赵誓对他的形容，“我记得你，李承睿。”

　　“你记得个屁。”李承睿把老娘托他带来的包袱扔给赵誓，噘着嘴道，“两个没良心的，这是我家老夫人给阿澜做的新衣裳，料子是差了点，穿着总比那身旧的强。你俩但凡是个人就亲自上门谢谢她，省的她总在家怀疑你们死外头了。”

　　赵誓忙催阿澜回去换衣服，自己则留下来把李承睿按到板凳上，陪笑着说道：“好兄弟，我哪敢忘了你呢？阿澜是个坐不住的人，我前脚出了门，她后脚就得溜出去管闲事。伤还没好呢，我多看她几天，以后还是要出去的。”

　　“阿鹤你也没管啊！”

　　“我有什么办法，东方朔霸着不给呀！好不容易送走骨女，他又舍不得那孩子了，说是新垣平跑了以后他没人作伴，我又没时间照顾那孩子，他还说要等他养到个七八岁再送进来。”

　　“最近丢孩子的人不少，准是又闹妖怪了。东方老爷子听说后跟阿鹤日夜不离，生怕被人偷了去。”

　　阿澜已经换了新衣服过来，听他们说有妖怪偷孩子连忙问：“确定是妖怪吗？东方朔怎么不来找我？”

　　“就是不确定所以没来找你嘛。阿澜，神荼那伙儿人可还没走，我跟东方朔商议着感觉他们还在打你的主意，需要小心。”

　　赵誓从来不主动提起神荼，半个月过去，阿澜已经把这人忘的差不多了：“他们忙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阿誓，我得出去转转，若真有偷孩子的妖怪必须尽早铲除，这样丧心病狂的东西有一百个也拿来喂勾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