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BB精 我要在遗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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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的脑袋、结实的腰身、米粒般的四肢……
BB机巨大的反光液晶屏上，照出祁向阳脸上混乱的神情。
一只上世纪的BB机成了精，坐在小灵通专卖店当老板。
这是“间谍潜伏着潜伏着，就变成敌对组织的老大”了么？
“嗨呀！”
沙尘滚过小道，BB机踏椅而起，在空中翻滚一周稳稳落地，手执砖头，抬头盯住祁向阳：“终于等到你了，纳命来——！”
两颗巨型米粒般的大腿哒哒哒跺在阴湿灰路上，BB机猛向祁向阳冲去！
都到校外了，还有人找麻烦！
脑海里刚浮现出念头，祁向阳已被苍世单臂搂过身侧。一阵通明的雷光瞬时在狭窄的小道中迸发至高空。耳侧传来澈澈不停的火花交错声，眼前亮如战争烽火。
“哇啊啊啊！我认输啦！认输啦！”
片刻不到，BB机败得只能求饶。
祁向阳转过头，BB机被困在浓缩为球状的高压雷电之中。只看了一眼，祁向阳便被闪光刺得睁不开眼，低头躲避。
苍世虽对没有修为的人类宽容，面对修者却绝不手下留情。
“我都求饶啦，大爷放了我吧！”被死困在雷球中的BB机哀嚎。
苍世冷道：“你从哪儿听说，求饶了就能被放开的？”
“电、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
苍世勾唇而笑：“那你马上就会知道，那种事只存在于电视剧。”
视线内，地上落着烤成黑炭的焦土，缕缕生烟，随着雷风炸开烟消云散。
“你是谁？”祁向阳低头询问道，“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BB机惊道：“你们不认识我？”
苍世将雷球更收紧些。
“你又是哪个，还需要认识。”
“不是不是，”BB机四方的身体快缩成一个球了，他放软语气，“我以为，二位是我的寻仇对象……”
这台巨型BB机精，诞生于BB机家族最繁盛的年代。
当时，这种小机器虽然不算拉风，但凭借便宜的价格，依然成为适时当之无愧的霸主，被别在每一个热闹大街来来往往的年轻人的裤腰上。发出声音、震动身体，肆意潇洒地活着。
名叫阿碧的BB机，也有这样一个美好的童年。
被人类握在掌心，供奉上电池，看遍河山风景。
直到那一天，大哥大家族降临在人类家中——
那么沉重、巨大，丑陋得像个盒子。被放进抽屉的阿碧却透过微小的缝隙，看见人类对他爱不释手，整日贴身挂在腰边。
就像曾经对他那样。
大哥大强大而丝毫不留情面，将BB机一族全数驱逐进暗无天日的抽屉。阿碧躲在抽屉里，不时听见他刺耳的嘶吼声，嘲笑着BB机的安静音量。
没过多久，人类带着大哥大离开了这间老家，也就是现在的小灵通专卖店。而BB机们静静躺在抽屉中，被永远遗忘。
潮湿的霉菌和锈迹在黑暗中侵占了阿碧的内心，直至电量耗尽，阿碧望着漆黑的抽屉内，身边躺着逝去的同胞们，一股非电力的能量充斥了他的机体。
他震动着向自己的芯片发誓，他要复仇！
“打倒大哥大，重铸BB机家族的辉煌——嗷！”
回忆太激动，BB机激情摆动的手臂被雷球炸到，痛得破音尖叫。
“你觉得我们俩是大哥大？”祁向阳看向苍世，他面无表情的脸旁，至耳廓的短发随着雷风放肆飘动着。
虽然冷了些，但也没到被看成机器人的程度吧？
BB机听起来快哭出来了：“我在老家周边设置了针对灵体的结界后，就一直在休养生息，等着他自投罗网。谁知道你们两个明明是人类，却能触发针对灵体的结界？”
他恨恨道：“我要在遗书上附加三千字对阵法卖家的差评！”
这事怪不了卖家。苍世表面与人同形，实为天道化身的灵体。阵法正确识别了苍世的真身，才将二人传入结界中。
估计，设计这款阵法的法师也没有想到，灵体的灵力还能如此强大。纳入苍世磅礴的灵气后，结界撑了不过十分钟，开始迅速崩溃。
柜台中百台小灵通混为几个色块，细枝末节通通萎缩，崩坏的黑雾如同冻死的寒鸦，从虚假的天空中坠落满地。
“该回去了。”
雷球消失，苍世四指滑入掌心，BB机瞬间化为小巧的本体，飞至掌中。股股灵气从机体内疯狂逸散，与黑雾相融为道道迷蒙白光。
在白光下，结界像跟融化的冰棍化开。被卷帘封闭的废弃专卖店出现在眼前。
两人一机重回现实。
苍世单手一抛，祁向阳赶紧跳起接住BB机，跟他来到卷帘门前。
蹲下，苍世握住铜黄地锁掰开，锁扣咔得轻轻断成两半。
他将卷帘举过头顶，望入店中。真实的门店空荡荡的，只留下无法搬动的废弃柜台置在中央。如小灵通、椅凳等别的部件，一个没有留下。
四周墙壁平整，没有被法术破坏的痕迹。
“你若没有撒谎，我不会杀你。”
BB机“哔哔”叫了两声，翻至屏幕，上面浮现出汉字：“没有撒谎！584（我发誓）！”
“这么扯淡的话，应该没有骗人的必要。”祁向阳抽出张纸巾，擦干BB机溅上的尘土。
BB机个头小方便携带，却需要传呼台二次传递信息；大哥大信息直达，但价格昂贵。阿碧原来的主人只是赚够了钱，通讯工具更新迭代了而已。
这一正常的生活规律，竟然能被阿碧脑部成家族大戏……
怪不得苍世在外界轻易不使用法术，维持灵气平衡。是得防止外界的器物，都生出像阿碧一样的笨蛋器灵。
“还不能确定。”苍世接过被擦拭干净的BB机，“从刚刚的解释来看，他化灵的根源是‘仇恨’。”
对另一件器物的仇恨，打通了他的灵窍，致使阿碧从此走上修者之路。
将BB机放入风衣口袋，苍世道：“先带走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再把他放了。”
这可不行！阿碧急地在他兜里震动：“我还要向大哥大报仇，能不能别带我走？”
他嗡嗡叫地太执着，祁向阳将他重新拿到手里。看着不断重复播放的字眼，不忍叹了口气。
“你等不到他了。大哥大……也已经被淘汰啦。”
“淘汰……？”
阿碧愣了片刻，追问祁向阳这是什么意思。等祁向阳为他解释清楚后，便没了声响。
仿佛被取出电池一般。
苍世将他放回兜里。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一般门店关店的时间。祁向阳在真正的专卖店旁找了圈，既没有联络方式，也没有新的租客前来继承，算是彻底被荒废了。两人今日白忙活了一趟。
要买小灵通，得明天合适的时间再出门找找。
走在回猫咖的路上，祁向阳有些担忧的目光望向苍世的风衣口袋。
“阿碧这个状态……”
知道大哥大也被时代淘汰后，阿碧非但没有哔哔欢呼，反而熄了屏幕，像一台普通的BB机般一动不动。
苍世望着红绿灯上静止的红色小人：“他迟早要迎来这一步。”
红灯熄灭，绿灯通行。
“仇恨虽然帮助他突破了灵窍，却不能让他更进一步。”苍世低头看向地面，确保自己每一步都踩在白线上，“甚至会阻碍他继续修行下去，自取灭亡。”
恨能让人生，却无法让人活。
天上的候鸟盘旋着，等待落后的个体归回队伍。
“要是他能在结界中多观察一眼，发现‘小灵通’的出现，”祁向阳惋惜道，“或许就不会这么执着于复仇了。”
“能否悟出本心之事，只能靠他自己。”苍世先一步到达人行道，抓出兜里的阿碧上下抛接，“如果他想不明白，道消魂去也不算浪费，这台BB机我会好好用的。”
祁向阳：“……校长，你还想继续那个BB机计划？之前不是说过，现在还能用的BB机，满大街都抓不到一个啦！”
接住从空中落下的阿碧，苍世递到祁向阳面前：“喏，抓到一个了。”
祁向阳：“……”
苍世俨然将BB机当成了鱼塘里的鱼：“明天早点出门多抓几只，找个天资好点的培养起来，就不用出钱买手机了。”
校长这计划，竟然还准备地挺完善的……
正当苍世准备清晰阐述商业大计时，一个电话打进了他的手机。
自打手机买回来后，苍世第一时间去办了电话卡。这段时间几乎时时刻刻和它泡在一起，没出两天就把功能掌握了七七八八。网瘾得祁向阳都怀疑他的手机沾染天道灵气过多，过两天就会开窍成精。
“喂，哪位？”苍世捧起新手机。
“校长，你今天穿的是风衣，对么？”草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苍世不明所以：“没错。”
在苍世回答的同时，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咆哮着冲到斑马线上，驾驶位上坐着熟悉的假人模特。后排的窗户缓缓摇下，草香露出橘白相间的猫头，对二人道：
“孙处长正在医院，我们的年审可能要延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BB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