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我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我妈都来看我了，虎芸芸还是没来，我等了又等，后来，顾思淼跟我说虎芸芸估计在忙考研的事情，我看了眼日历，原来后天就要考研了。
12月25日是虎芸芸的生日。
我头上被缝了五针，医生一开始问我要不要打麻药，我摇了摇头，我想自己惨一点，可怜一点。
可虎芸芸的心像石头，像冬天的石头。
我以前一直觉得虎芸芸是现实主义的浪漫疯子，没想到她把两者都做到了极致，我沾沾自喜，我太了解她了。
我妈坐在病床旁边，一直照顾我，我从未见到她如此的温柔，她每天帮我倒水端菜，甚至还会和我聊天。
我问过王哲君：“是不是咱妈出轨了，要离婚了？”
王哲君看到我一脸的期待，“差不多吧。”
我自信地昂着头，“看来妈是想要我跟着她了。”
12月24日的时候，我终于和虎芸芸见面了，是她主动来找我的，我当时正在包装礼物，她来的时候，陈柠檬差点没让她进来，还好我听到了声响。
虎芸芸看起来很憔悴，眼里都是红血丝，我和她默契地走到了阳台那边，她轻轻地碰着头上的纱布，“疼吗？”
我：“不疼，就是丑了。”
我的头被纱布裹得像个木乃伊，头发被剪得特别短，我低着头，不敢直视虎芸芸。
虎芸芸一直不说话，我偷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也在看我，我傻乎乎地笑着，抵着她的额头，她顺势靠在我的怀里。
“王哲伟，我好累。”
我：“你是想考研，还是出国？”
虎芸芸顿了顿，“我爸妈想要我考研，我自己想出国。”
可我想你留在我身边。
我不敢这么说，只能安慰道：“做你想做的。”
我握紧手里的小礼物盒，递给了虎芸芸，“生日快乐，我的伦先生。”
虎芸芸：“这是什么？”
我：“飞机票。”
我问虎芸芸，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她扬起嘴角，“你啊。”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要找个女朋友的。”
“而且你的贴吧名字也太好笑了，叫什么老夫笑哈哈，还是个狗头，你的□□头像也是个狗头，所以很难不联系在一起。”
她接着说：“你来教室看我的时候，我都看到你了，教室也好、食堂也好、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我都看到你了。”
我瞥瞥嘴，“我明明躲得那么隐蔽。”
我又恍然大悟道：“看吧，就是你先喜欢我的。”
进社团，故意叫我不戴帽子、问我奇怪的问题；
当着我的面，送李海川辣条；
刻意让我教她滑板；
KTV故意安排和我们班联谊；
………………
虎芸芸拿着俩张伦敦票，“我是先喜欢你的。”
我轻轻滑过她的嘴唇，“可我是先爱上你的。”
那一夜，我们俩并没有回宿舍。
我只是没想到那是我们俩最后一次见面，
我在考场的外面等着虎芸芸出来，外面雪很大，只有我一个人站在楼外，红色的隔离桩把我和虎芸芸那栋楼分得死死的，我一步也不能靠近。
我记得我拿起电话的时候，我妈的哭声在电话另一头显得很响。
“对不起，对不起。”我妈呜咽的哭声有点让我不知所措。
我妈：“他死了，不是我害得？”
我有点慌张：“怎么了吗？爸出事了吗？”
我妈在电话那头含糊不清，还是王哲君接过了电话，她冷冷地说：“狗死了。”
我很恨汉字，他、她、它在我耳朵里听起来都一样，就不能像英语一样独特一点吗？
我离开的时候，教室的下课铃声响起，一推收卷子的摩擦声响彻了整个学校，我回头看了眼虎芸芸考试的大楼，我似乎看到她了，就跟我在咖啡店里听到了她的声音一样。
我回到家的时候，狗已经下葬了。
王哲君说妈把李黑子带到了麻将室，她去上厕所了，狗贩子就把李黑子捉着了，李黑子一直反抗，狗贩子一气之下把它打死了。
最后狗贩子给了300块钱。
我又拉起了二胡。
我从心底里，觉得对不起外婆，她那么信任我，我却只完成了一件事情，她还让我照顾我妈，可是我妈把黑子害死了，我不能照顾我妈了。
有天晚上，我趁着夜深，把黑子的尸体挖出来了，它当时发着臭味，冰冰凉凉的，我掰开它的眼睛，还是很黑，就跟我的眼睛一样。
我回家的那几天，我妈一直在哭，可我问她那300块钱的时候，她又开始骂我：“一个畜生，你弄得比人还尊贵些了。”
“你跟她一副德行！”
我不确定她说的是她，还是它。
更讨厌汉字了。
那段期间，我给虎芸芸打了四次电话，有一次她接了，她一直不说话，我刚说了句“喂”，她就挂了。
后来，我办理了休学，我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耳朵也实在听不清楚声音，我还是没能吐出外婆那样漂亮的烟圈。
我办理休学的时候，去了趟435，虎芸芸的位置已经全空了，桌上贴的伦敦照片也没有了，只留了一张小老虎和熊本熊的小画。
我盯着那后面被涂黑的纸看了很多年。
才发现小老虎后面写满了她自己的名字。
熊本熊后面写满了我的名字。
我一直说虎芸芸是现实主义的浪漫疯子。
看吧，虎芸芸，我多了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