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klaus要喝白开水

17、第 17 章

　　我并没有时间伤心虎芸芸的事情，我逐渐变得忙碌了，每周末，我都会回家。一方面是因为陈柠檬和顾思淼每周末都会去外面约会，另一方面是我外婆病了。

　　我妈常说外婆会得肺癌。

　　果不其然，可我到病房的时候，我妈在病房门口，哭嗓着：“怎么会是肺癌？”

　　外婆那个时候，已经非常瘦了，就像支笔，她看到我的时候，笑着说：“大双，带烟了吗？”

　　我从口袋里，露出烟盒的一角，“等出院后，就给你。”

　　外婆听了后，摸着我的手，悄悄地说“只有你是乖孩子。”

　　王哲君正在收拾折叠床，她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里，我妈说她怕医院，不肯在医院过夜，我商量道“要不然，咱们俩轮着来。”

　　王哲君摇着头，说：“算了，我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医生说最多再活一个月了。”

　　我却不信，医院是谎言的集合地，医生就是世界上最会骗人的人。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刚才王哲君说的话告诉了外婆。

　　外婆没生气，“那大双，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死？”

　　我窝在外婆的手上，“比我早一天死就好了。”

　　外婆：“行。”

　　外婆在努力坚持她的诺言，她八月底才过世的，多活了两个月。王哲君收拾外婆的遗物的时候，说：“还好是暑假过世的。”

　　我抱着黑子，一人一狗躺在外婆的床上，黑子似乎知道没有人可以罩着它了，陌生人来了都不敢乱叫，夹着尾巴躲在我的脚底，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外婆临终前，还抽着我偷偷给她的烟，她总是能吐出一圈圈好看的烟圈。

　　她喊我的名字，“大双，别把我和谢长林葬在一起。”

　　谢长林是我外公。

　　我：“好。”

　　外婆叮嘱我：“照顾好黑子。”

　　我答应道：“好。”

　　外婆又说：“照顾好你妈。”

　　我：“好。”

　　外婆这才吐出最后一口烟圈，闭上了眼。

　　我妈前些年刚操办过外公的葬礼，所以外婆的葬礼也井井有序地进行着，我按照流程，拉着二胡，所有人都在旁边吃着酒席，就连我未曾见面的舅舅和大姨都来了。

　　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黑子也是，它咬着大块骨头，躲在角落，啃着上面残余的肉渣。

　　我拉完二胡，王哲君端了碗饭给我，“以后我要是死在你前面，你可千万别拉二胡。”

　　我：“你求我，我都不拉。”

　　我妈估计是听到了，跑到我面前来，笑嘻嘻地说：“给我拉吧。”

　　外婆下葬那天，我才注意到外婆的名字叫“李文华”，墓碑上只有光秃秃的“李文华之墓”，我摸着黑子的脸，说：“原来你叫李黑子。”

　　如我妈所愿，外婆的那套房子归她了，她似乎很喜欢那套房子，整宿整宿地跑到那边去，后来有个邻居受不了了，来我家告状：“你家老谢天天跑死人屋子门口站着，是要把我也吓死了。”

　　我爸是个耙耳朵，只能道歉，他不敢指责我妈。

　　有一天晚上，我跟在我妈后面，看见她真的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我走进，擦擦她的眼泪，“没事了，妈。”

　　我妈却抱着我，哇哇大哭：“我没有妈妈了。”

　　原来我没有外婆了，我妈也没妈了。

　　我们俩的哭声太大了，吵着隔壁邻居睡不着觉，她们就一直嚷嚷：“哪个杀千刀的，大晚上不睡觉！哭丧呢！”

　　那天之后，我妈就再也没来了，她开始继续她的工作，只不过每次打牌都带着黑子，说：“狗招财，猫招富。”

　　外婆过世之后，我学会了抽烟，我只是想学外婆吐出漂亮的烟圈，可后来烟瘾越来越大，我一个月就得抽10包烟。

　　我给虎芸芸打过三次电话，可她都没接，我想我们俩以后真的见不了面了。

　　去学校之前，我跟我妈说过要好好照顾黑子，她当时正在麻将室，黑子躺在脚底下，她手一推，“胡了。”

　　我又说了一遍：“照顾好黑子。”

　　我妈不在乎地答应：“知道，知道，一只狗而已，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