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你的冬》久初

4、演讲 徐

　　徐意礼问：“那你什么时候搬出去啊。”

　　“我明天早自习请假了，一早上应该就能收拾好。”

　　她也猜到了，徐思语一直是想好了做，做好了才说的人。她要是没安排好一切，也不会和爸爸说。

　　只是她想到明天以后，徐思语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她就有点难过。

　　“那...”她红着脸“那我今天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吗，我有话想跟你说，要说好久好久。”

　　徐思语怔住，然后愣愣的点起头。

　　夜漫长又宁静。

　　平时不爱说话的徐意礼，那一晚上躺在徐思语旁边，不停的说着。说想和徐思语一起考A大，说想和徐思语去哪旅游，说她记得和徐思语一起吃的某家冰淇淋店好好吃。

　　连徐思语这种夜猫子都有些困了。

　　她在嘴边喃喃细语，“思语，其实你很可爱的。”然后她就昏昏欲睡过去了。

　　徐思语也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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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季屿和王浩轩在网吧正打游戏，陈季屿手机突然响了。

　　“王老师？什么事啊。”

　　那头的人和他说了大半天，陈季屿的表情一点点从疑惑到狰狞，然后那头说完了，挂掉了电话。

　　他被挂断之后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六。

　　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撇，王浩轩见状赶忙问：“老王哪惹着我们陈老板了？”

　　只听见陈季屿长吁一口气，“大半夜让我给他写演讲稿，明天早上要。”

　　他滑了两下鼠标，退出了游戏，又打开浏览器搜索：“积极向上的演讲稿”准备抄一篇。

　　“哦，那你还是服从吧，说是快到期末了，明天要动员动员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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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点，冬季的早晨天还是黑的，徐思语从床上爬起的时候，看了一眼静静睡着的徐意礼，然后又给她盖好了被子。

　　她有点怕冷，随便套了一身羽绒服就推着行李箱出门了，预约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她靠着车门坐着，窗外路灯亮着，天空还是昏黑一片，最远处亮起一点微弱的光，路灯的光倒映在地上薄薄的雪面上，透出晶莹剔透。

　　她恍惚有点分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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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季屿一觉起来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伸了个懒腰。

　　天已经亮了，刚刚六点。

　　昨天晚上跟王浩轩从网吧出来之后，当时太晚了，就跟着王浩轩回他家住了一晚上。王浩轩的爸妈在市人民医院忙得很，经常不回家。

　　“咚咚咚”

　　陈季屿被突然的声响吓得一抖擞，大早上这楼上干啥呢。

　　他把地上躺着的王浩轩拉起来，“醒醒大哥，要上学了。”王浩轩用力的挤出一只眼睛，“啊...啊我醒了。”

　　“你家这楼上，干啥呢，大早上装修？”

　　“楼上好像，住着个老奶奶吧。”他睡眼蒙眬，满嘴话张口就来，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做梦呢。

　　此时此刻楼上的老奶奶……

　　她一手拿着锤子，一手扶好钉子，对着一地木头板子正锤着。

　　徐思语之前偶然从一个独居老人那租下这套房子，那位老奶奶说要去跟儿子一起生活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准备租出去，她好早之前就想着要搬出来了。

　　虽然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实行，但她还是租了下来。

　　机不可失，反正她有钱。

　　没想到她从网上订购的床还得自己安装，早知道这么费劲她就买一个现成的好了。

　　徐思语满脸的不耐烦，把身上所有的戾气都发泄在手中的锤子上，又是用力的锤了几下。

　　“咣咣咣...”

　　楼下的王浩轩颤颤悠悠的喝了口水，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哈哈，没想到这老奶奶手劲还挺大。”

　　陈季屿无语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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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拉着王浩轩到学校，他就去了主任办公室给老师看他的稿子，都是他昨天晚上从各种励志语录里摘抄拼凑的。

　　“嗯，陈季屿啊，这篇稿子不错。”

　　难关攻破。

　　光明顶的主任抿了一口茶杯“一会上台别紧张。”

　　虽然主任这么说，但其实陈少爷对于这种场合还是不屑一顾，发个言而已，各种的演讲他经历过很多，所以对这个，就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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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点，正在上早自习的所有学生都被叫到操场上，说是要开什么动员大会，鼓励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期末拼搏。

　　主任在演讲台上说着听过不下八百遍的话，“努力不是为了当下，是为了你们以后更好的未来啊同学们！”他激情四射的讲，滔滔不绝。下面的学生本来都困着，这一下子，便也就清醒了。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接下来有请学生代表，高二一班的陈季屿同学发言。”

　　操场上的人海中，王浩轩一脸得瑟样，“看见了没，要演讲那个，我兄弟……可不吗，他演讲稿都是本少给他写的。”

　　陈季屿在众目睽睽下，一步一步缓慢坚定的走上演讲台。

　　可当陈季屿真的站在演讲台上，他又慢慢把挡住视线的演讲稿低了下去，举在胸口。

　　他抬头看去。

　　他看见漫天的白云悠悠飘荡。

　　他看见温暖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落满地斑驳的光影。

　　他看见清风拂面，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令人倍感温暖。

　　本来已经写好了满篇都是官方话的演讲稿，字里行间用力的讲述努力的意义，讲未来的美好。

　　可是当他真正看见台下的人海，他那些没意义的屁话，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陈季屿缓缓的抬起手，麦克风停在嘴边，他洪亮有力的开口：

　　“你们累吗？”

　　下面的人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迟疑片刻，突然有人，像是积怨很久的呐喊着累，然后接二连三的附和声。

　　他淡淡开口：“你总说，理想和现实差了十万八千里，路途漫漫。你总说，你渺小如微，无泛光彩。你总说，痛恨这无趣的日子，恨不得撕扯呐喊。你总说，大风肆意咆哮，挥霍你寥寥无几的青春。”

　　徐思语收拾好房子刚刚出门，她租的房子在八中这侧，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八中的音响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正说着这一句，激昂澎湃。

　　徐思语停下脚步，附身从栏杆的空隙里向里面看去。她在一片漫漫的人海中，望向了演讲台上最瞩目的身影。

　　她饶有兴趣的继续听演讲台上的少年缓缓道来，铿锵有力：“做不完的题，上不完的早自习，青春该是什么样的？青春不应该是压抑的。”他灰蒙蒙的眼睛扫了一下台下的人。

　　很多人家离得远每天五点起，一两点钟才睡。很多人刷题来不及吃饭，很多人熬夜身体状态变差，学习这条路确实太苦了。

　　他目光沉了下去，将手中的麦克风向空中抛起，在徐思语，以及所有人的注视下，又稳稳的接住了在空气中掉落着的麦克风。

　　划开空气的声音“滋啦”作响，从麦克风一直传到每个人耳朵，然后“嘭”的落进他手里。

　　他没一点忧心会接不住的情绪，好似这动作重复过无数遍，从抛起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一定接得住。

　　耍帅风格嚣张又自信。

　　风吹过，发丝软绵绵的随风飘，他猛得举起麦克风，“早九早八早七，甚至早六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去肆意生长，去迎风而上，去背道而驰，去顽强的抵抗这乏味无趣的生活——”

　　台下的人静了下来，眼神都灼灼的聚集在台上的人身上。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都在不约而同的期盼他张口说出下一句。

　　陈季屿只是笔直的站在那，看着前方，眼里似有流光拂过。

　　他说：“爱什么就去追什么，这是属于我们的年代。”

　　台下再次安静，沉寂渲染到每一处角落。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如同绽放的烟花，“轰”的一下在人群中炸开。

　　底下的人群里激昂不断，他们喊着——

　　“我要考上985！”

　　“我要成为最牛的赛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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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刮了过去，徐思语看着演讲台上的少年，一身的坚韧，意气风发，然后他慢慢绽出一个微笑，一如既往。

　　爱什么就去追什么，这是属于我们的年代。

　　抬头望远，但见东方天际升起一轮旭日，风吹向哪，云向哪里飘，她都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谁在乎呢？

　　这句话就够了。

　　徐思语靠着栏杆笑了两声，轻轻的。她感受着，某人的话一字一句的淌进她心里，霸道的占据着，横冲直撞，路过的荒凉之地，变得和煦温暖，野草也开出了花。

　　天空是亮着的，不是清晨那般的昏暗了。

　　属于她的书也翻开了最热烈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