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你的冬》久初

3、一个人 陈季屿

　　陈季屿回到学校的时候，王浩轩就坐在位置上一直盯着他，双眼满是愤怒。陈季屿被他盯得有点发毛，“有屁快放。”

　　“我不是说啊哥们，你什么时候给人家隔壁一中的学年第一拿下了？”他的座位和陈季屿就隔了一条过道，他转过身对着陈季屿坐着，两条胳膊搭在两侧的桌子上，然后委屈巴巴的开口：“兄弟我是一点不知道啊。”

　　陈季屿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学年第一？我想了想和她见过的几面。

　　喝酒，抽烟，堵人。

　　他发笑，“你别开玩笑了。”隔壁那个学年第一，不是说又乖又纯吗？他虽然不是八卦的人，但挡不住八中和一中太近了，两个学校有什么人什么事互相都知道，每天有人在他旁边说，也难免能记得一点。

　　况且八中和一中相互较量，他作为八中的学年第一，那可是竞争对手。

　　长岛冰茶，和又乖又纯？

　　半个字都搭不上边。

　　王浩轩嘲笑他，“看来你这是没拿下人家啊，那我平衡了。”他哎呀一声，“还以为我们陈老板谁都看不上呢，原来是闷声干大事。”

　　陈季屿瞥他一眼，“刚见两面，我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说什么喜欢呢。”他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少烦我，滚滚滚。”

　　喜欢确实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有意思。陈季屿想，他们刚刚见了两面，什么都不了解，单看一张脸吗？他不是看脸的人。

　　但长岛冰茶这人，确实挺有趣，挺有意思的，所以刚见过就又有点贪心的想见下一面，想看看她是怎么特别的。

　　还有多久啊，能不能先告诉他，他好先准备准备。

　　“你不知道啊！”王浩轩有点惊奇，然后一脸坏笑，“用不用我告诉你啊？”

　　说好第三次，就是第三次。陈季屿不看他，只是用手冲他摆摆。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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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诺诺踉踉跄跄的回班级，刚回去就趴在桌子上，一言不发。

　　她平时的几个好姐妹一看，就赶忙过来给她围住，跟她平时最好的郑晓婷问：“怎么了诺诺”

　　许诺诺抬起头，哭红的眼睛肿肿的，她一开口就委屈的不得了，脸也红扑扑的，“我跟你们说，你们别说出去，那个徐思语...”说到这她又委屈的不行，抽泣了几声，“她诬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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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徐思语回头，短发的女孩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盯着她，她叫顾琳。

　　顾琳算是她这个学校除了徐意礼之外唯一的朋友。

　　她是那种家养的金丝雀，不惹事也不怕事，一身勇敢的冒险气质，敢作敢当，讨厌谁也从来不装，直言不讳。

　　可生得也好看，短发刚刚过肩，干练。她的眼睛像是浸润在水里一样透黑干净，浑身散发着自信的气质。她哥哥比她大一岁，高三的顾盛，是很混的学生。所以在学校也没人敢去惹顾琳，看他哥的面子上。

　　徐思语和顾琳认识，说来挺巧。

　　俩人一个班，一开始顾琳看徐思语不顺眼，她觉得徐思语太能装架子高，徐思语也懒得搭理顾琳。后来顾琳在外面被人堵了，顾盛不在，徐思语又正好看见，上去和那一帮男的说了两句，就给不知如何是好的顾琳带走了，顾琳才发现徐思语不是学校看上去的样子。

　　她也算是这个学校唯一知道徐思语是什么样人的人。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觉得徐思语对她好，这个朋友她交定了！到处说自己是徐思语最好的朋友。

　　对于此事，徐思语知道但懒得搭理，她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哎，你给许诺诺怎么了？”她双手环胸的靠墙，“许诺诺回班就开始哭，跟她几个好朋友私底下说说你欺负她。”

　　徐思语没什么情绪，“嗯知道了。”就准备回去。顾琳拉住她的手，“别人不能说，我还不能说吗？”

　　“我真没把她怎么样，她自己做贼心虚而已。”徐思语既然这么说了，顾琳也不想纠缠她。就只留下一句：“你要是有事就告诉我。”摆摆手头也不回的上楼梯了。徐思语轻笑，顾大小姐真是难伺候，。

　　但她也就是傲娇点，人不坏。

　　她翻出手机看微博，许诺诺把那条微博已经删了。还有人在她新更新的微博下面评论，“诺诺，那首曲子怎么删了！我还没听够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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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思语和徐意礼一块回家的，她们回去的时候徐帆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徐家也算是当地的有钱人家了，家住在宛平南路的别墅区，这房价不便宜，但是离一中却很远。

　　徐意礼甜甜的喊：“爸爸，我们回来了。”徐思语在后面跟着，淡淡的说：“叔父。”

　　徐帆抬起头，“嗯，回来了。”

　　徐意礼正准备拉着徐思语上楼，却怎么都拉不动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徐思语脚就像长在地下了。

　　徐帆看着他，“什么事？”

　　他长得和徐思语的父亲，也就是他大哥一点都不像，徐思语的爸爸印象里是温文尔雅的温和，可徐帆是很锋利的中年男子，矜贵又很威严，他手底下的人都怕他，徐意礼也是。

　　“叔父，我想搬出去。”徐思语开口。

　　空气像凝固了，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入了冬夜里很凉，吹进来的风也带着凉意，徐帆就惊讶的看着她，她也不动，徐意礼也十分意外。

　　厨房里的宁薇听到回来的声音刚过来，就听到徐思语说想要搬出去。

　　徐帆沉默着，宁薇连忙替他问：“为什么啊思语？你是觉得离学校远吗，我和你叔父可以让专车每天接送你们。”

　　“不是的叔母，我就是，挺想试试一个人的。”

　　空气又安静了。

　　徐思语父母的意外，徐思语难过，他们也一样。

　　看到大哥大嫂被盖上白布的时候，徐帆和宁薇也哭得不像样子。那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最尊敬的大哥和大嫂。

　　仿佛时间里上一秒，他们还是鲜活的，好像昨天他们还聚在一起包饺子，可眼前的他们满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徐思语父母的意外，是禁忌，也是他们的软肋，说不得。

　　徐帆抬起头看着女孩，她生得和她父母很像，看着她的脸，恍惚中就能看见大哥大嫂，她如今17岁，美丽又坚韧，生成了大哥大嫂期盼的样子，她一动不动的站着，漂亮的眼底灰蒙蒙。

　　“叔父，您强留我，我也不会开心。”她说。

　　时间逆转……

　　徐帆好像看到他大哥，多年前他们也是少年时，他就说过和他女儿一样的话。

　　那时徐帆和徐坤的父母想让他俩出国学习，徐坤也是拒绝了，他说：“你强求我，我也不会过得好的。”后来他们还是遵从父母的命令去了国外，徐坤过的闷闷不乐，饭菜不对口味，他日渐消瘦，之前的他很爱说话的。

　　他自己亲眼见证的，徐坤很不开心，他过得不好。

　　知直到后来回来，徐坤才算好转，有了家庭，还有了可爱的女儿。那时他们总聚在一起，总是幻想以后，他想着，日子大概会越过越好吧。

　　后来大哥大嫂出了车祸，就离开了，那年徐思语12岁。

　　徐帆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徐坤一辈子拥有的幸福很少，他唯一的女儿现在在他眼前，他却看不到了。

　　他想要对他唯一的女儿好，可是就像当年他们的父母……

　　强加的好，别人会开心吗？

　　他缓缓的闭眼，“好。”从他嘴里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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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思语的房间门被敲了两声，“思语，是我。”

　　“进来吧。”

　　徐意礼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徐思语正在收拾东西，她平时东西就少，收拾起来也快，行李箱都快装好了。

　　徐意礼喃喃的问她：“真的要走啊...”徐思语边收拾东西边去说：“嗯。”

　　“你到哪里住啊？”

　　“我都找好地方了，你放心吧。”

　　徐意礼点点头，她平时性子就慢，温温柔柔的也不爱讲话，“房子大吗，你会过的好吗？”

　　“不大，就在学校旁边，但够我住了，我会的。”徐思语很喜欢徐意礼，或许是她们血液里算是家人，就这么一句一句的回答她也不嫌恼火。

　　她们是两种性格的人，徐意礼像是小公主小天使，温柔，软绵绵的。她自己像是肆意生长的一株野草，叛逆，一身反骨，迎风而去。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徐意礼有些祈求的问她，徐思语冲她勾起嘴角，“当然了。”

　　徐意礼像是收到什么礼物一般的满足。

　　“思语，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没想到徐意礼会这么突然夸她一句，有点愣住了。心里像是春风拂柳的轻柔，在她本不大平静的心底轻轻扫过，荡起一地的波澜。

　　冬季来的早，天也黑得快，她紧关着窗户，屋子里暖烘烘的。地上散落在她曾经写的琴谱还有演算的草稿纸。

　　她最喜欢的电子琴不能只有白键，还有黑键和泛黄的乐谱。

　　徐思语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有点酸涩，她握着手机的小手逐渐用力，漂亮的眼底波澜四起，即便想要竭力控制住内心的翻涌，唇畔的笑，焰意却仍是止不住的加深。

　　切，她才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