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手记》西蓁

14、第14粒 巧他妈给巧

　　2008年10月26日晨 西城记事

　　太阳让我买的都是蔬菜，再有一些海带结、蘑菇、豆腐、木耳之类。周六一早，我照着菜单买齐了菜，依太阳所说赶十点半到她家。
　　桌上支棱起电磁炉和汤锅，太阳要准备火锅宴。我把菜提进厨房，台面上放着各类肉品，太阳忙着装盘，高兴地招呼道：“幸好有你方便赶早去买新鲜蔬菜，简直不要太完美哦！”
　　“好多菜啊。”我瞧着挽起袖子帮忙准备。太阳笑笑说：“请了几个朋友，准备充分些，北方不比南方。”太阳请朋友们来吃饭，却让我和她一起准备食材，这份“殊荣”令我惶恐，有一分类似家的暖意，还有先入为主的某种优越感。不知太阳邀请了什么样的朋友，大约有左警官吧。
　　厨房的活计，太阳是新手，我也差不多。凭着给周周打下手做吧台工作的微末经验，我尽力想着方儿把菜洗干净。太阳本就是高材生，自然聪慧过人，即使不擅长做菜，也能对付得七七八八，看了我洗的菜不禁用玩笑的口吻建议：“你看我们要不要学着火锅店，把绿叶菜摘成一叶一叶的？还有金针菇，分成一缕一缕的……”我讪讪地笑了，想想自己也吃了不菜，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们说说笑笑，把各类菜淘洗干净，切好装盘。一盘盘菜端上桌时，几位朋友如约而至。他们既让我感到意外，又不那意外。除了和我一起做过小白鼠的左警官，那两位也不陌生，正是杨警官和月亮。
　　“向阳？！”杨警官颇感意外。
　　“你俩认识？”左警官奇道。杨警官笑道：“我俩在杭城就认识了。”
　　“杭城？”左警官讶异地看向太阳，不免笑道：“呵，巧事一桩一桩，今年特别多。”太阳意外极了，大约没想到我成了她与杨警官的共同点。
　　杨警官来过清龙吧几次，太阳也在，我还为他们服务过，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各自“隐秘”，并非刻意为之，就是如此奇妙。月亮瞧瞧杨警官，又瞧瞧太阳，忽然冲着一桌好菜道：“好丰盛啊！还是鸳鸯锅，吴童想得真周到。”
　　“大家坐吧！”太阳作为主人招呼着，笑问：“有谁和我一样不能吃辣？”左警官嬉笑道：“我，我！”杨警官不禁打趣道：“哟，你小子转性了？”左警官赶紧道：“别瞎起哄，你那只眼睛见我吃过辣？”“哟，开个玩笑，还跟我急了。”杨警官哈哈大笑起来。
　　我给大家倒好了饮料。入席后，趁着火锅加热，我们共同举杯碰了一下。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先向杨警官道：“杨警官，我敬您一杯，谢谢你百忙之中操心我的事儿，感谢！感恩！”杨警官一口干了饮料，淡然一笑，说：“警察的职责而已，不必客气。”说来似乎如此，但我知道杨警官给自己揽了不必要的额外工作。
　　我又倒了一杯向太阳道：“女神，我敬你一杯。一路走来，谢谢你对我太多、太多的帮助。”太阳开心地跟我碰杯，笑道：“不要客气嘛，都是缘分！”念着“缘分”两个字，太阳有意无意地看了杨警官一眼。左警官转眼瞥向月亮，提杯戏谑道：“这三个人还真有意思，我看咱俩碰一杯好了。”月亮温婉地笑笑，跟左警官碰杯喝了。我原想再敬左警官，又怕冷落了月亮，便也作罢。
　　锅底滚沸，大家纷纷夹菜下锅。太阳和左警官以清汤锅为主，杨警官和月亮以辣锅为主，我随太阳一锅。
　　从安徽南下到广东流浪多年，再到浙江，我的确不太吃辣。有时候，我想家或许在一个不吃辣的地方，但想到幼小年纪未能养成口味，或者还没来得及吃辣，就又不确定了。类似这样锁碎的猜想很多，不断消磨我对家的念想。后来，我渐渐想得少了，努力让自己习惯一个人逍遥自在的生活。茫茫人海，那么多人，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无牵无挂地生活，就连如今的我也有了牵挂呢。
　　饭吃到一半，月亮接了一个电话，就不得不去公司加班修改方案。杨警官想让月亮推掉，月亮解释说：“年度大项目，领导很重视，我真得过去一趟。”无奈之下，杨警官送月亮到门口。片刻后，左警官也接到领导电话要回去加班，他不禁奇道：“纪婧一走，我也得走。真是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太阳低头讪笑，说：“还真是巧啊。”
　　五个人聚餐就剩三个人。太阳提杯道：“咱们三个得干一个吧，这样的缘分太难得。”太阳说得太对了，我立即提杯，杨警官随之微笑举杯，清脆的碰杯声像我们三人间的缘分一样美妙。
　　“婧姐是我们部门一员大将，大项目总少不了她。我们李总很爱惜这位得力干将，知道婧姐病了，还亲自煲汤给婧姐调养身体。”在洗手间里听到这番话，我迷糊了。太阳不仅为上司代劳，还趁机讲给杨警官知道，这样一来……我不愿多想。回到餐桌前，看着快到上班时间，来不及帮太阳洗碗，我向太阳抱歉告辞。
　　上班途中，寻思着煲汤一事，想想无论汤是谁煲的，于月亮而言，就是李总为她准备的，那么汤是怎么来的，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向阳！”我的思绪被一声呼唤打断，没想到杨警官也离开了，太阳会不会失落？准备了一大桌吃的，结果大家都陆陆续续走了。
　　“杨警官，你吃好了吗？”我不觉说了一句主人才说的话。杨警官笑笑，说：“很好。真没想到你和吴童认识。”
　　“她心善，从杭城到西城，我的工作都是她安排的。”我如实相告。我和太阳生活在两个世界，一般情况下，我们不可能有交集，更不可能成为朋友。杨警官还有一重职业驱动力，太阳纯粹因为一双眼睛看到了我，才把我拉进她的世界。
　　“你来西城因为她吗？”杨警官看似不经的一句话就戳中我的心思。在他面前，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坦诚道：“还因为您。”杨警官略感讶异，点点头说：“还真是巧了……向大山在广东出现过，后来又不见踪影了。我也在想其它办法，你别着急。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杨警官，我不着急的。”我赶紧道，不想给杨警官增加压力。看他似有心事，我无由地联想到太阳替上司煲汤的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表面之下的事情，这时听他道：“在酒吧上班照顾好自己，我有事先走了。”我连连应是，便看着他到路连拦了辆车离去。
　　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我这个局外人，似乎不应该横加干涉。杨警官那么优秀，那么厉害，想来也不会轻易被人左右，我又何必多心呢。
　　太阳傍晚来店里特意问我怎么跟杨警官认识。听我讲完后，她抿嘴甜笑，寻思许久，感慨万千道：“什么是缘分，这就是缘分！茫茫人海，你看过我看的人和事，我和你有一样的眼光。”她又高兴地对我说：“向阳，认识你真好！”我自然知道太阳因为杨警官才发此感慨，但仍然开心、满足。不过，一想到太阳、杨警官、月亮三人间纠缠不清的关系，我就隐隐感到不安，生出一种复杂又微妙的情愫。总之，我不希望他们受伤害，包括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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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街头偶遇，他仅凭名字就设法与我取得联系。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警察男友。他工作很忙，但只要得空，总能在意想不到时间、地点出现在我面前。我渐渐认识到他的神奇，于是向他提出要求，不许私下查我，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杨光宇笑着答应了。
　　去吴童家聚餐吃火锅，我还没吃尽兴，就被上司召唤去改方案，想到他为了工作亲自煲汤，我便不好拒绝，只有尽力配合他的工作。到公司与上司沟通后，其实要改的内容并不多，且根本无须立刻马上就要。不过作为重要项目，赶早不赶晚，尽力完善也有必要。
　　上司看着我在电脑前忙碌时，光宇悄无声地找到我们办公室。上司见状问他是谁，我惊讶他又神出鬼没。不过，他来了也好，我正好介绍给上司认识，也免了不必要的误会。不过，这两个男人握手时似乎较着劲儿，大有看对方不顺眼的意味，第一次见面就搞得剑拔弩张。
　　总之，这个班加得真有意思。上司在旁边不时指点，我可爱的侦探男友在旁边盯着，两个人跟玩过家家似的不拿对方当回事，却又不得不拿对方当回事，只有我这个干活的人十指翻飞地忙碌着。
　　回家路上，我笑问光宇：“你今天那根筋搭错了？”光宇嘿嘿一笑，故作不解道：“有吗？”瞧他这惫懒样儿，我认真地说：“我可把你介绍给上司了，你别再吃飞醋，行吗？”光宇像个孩子似的扁扁嘴，往我肩上一靠说：“你介绍得也算及时。”听着话里有话，但我该说的都说了，懒得再跟任性的大侦探多费口舌。
　　想起在酒吧工作的你，光宇和吴童都认识你，当真是一段奇缘，我不禁道：“那位叫向阳的朋友，蛮亲切的。”光宇挨着我肩膀点了头，懒懒道：“他的身世，我在查。”有一个瞬间，我差点儿向光宇吐露家里的事，不过，看他靠在我肩头小憩，就想改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