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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乾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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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十年春
今年春的花开得多且美,不像去年的冬天只有银装素裹,就连一向喜寒的梅花都被冷的开不出来花了。按照徽容的话来说去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可能就是天爷都看不过去福王的所做所为。当时的崔溢听到此满捂住女儿的嘴,现在福王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万万得罪不起。
徽容一向喜欢春天时自己院子里的桃花,尤其是桃花乱落如红雨的场景,所以现在正在自己院子里绣着鸳鸯,鸳鸯就差一针就绣好了。就在此时,父亲崔溢就走了进来,“徽容,为父有事要和你说。到你的正厅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正厅,崔溢挥手示意让众奴仆退下。
“徽容,日后崔氏一族就交付给你了。”崔溢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崔溢发妻走的早只留下一儿一女,崔溢心中始终念着发妻便没有续弦。看着和发妻极为相似的脸蛋,崔溢只能暗自垂泪,崔溢属实不忍让女儿卷入权力的漩涡。
“父亲所言何意?”徽容见父亲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只觉不妙。
“梅氏一族被诛,废后梅氏已然自缢。”崔溢心中虽然不舍女儿,但如今的崔氏一族在风雨漂泊的乱世中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可能这就是她的命吧,无论怎么躲都躲不掉。崔溢清清嗓子想要将哽咽塞回去“容儿,你一出生宫里的钦天监就曾有言‘此女主凤命,贵不可言。’当时先帝听闻是想把你立为太子妃了,但是因为你年龄和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陛下相差太多了,所以就立了梅氏为太子妃。如今梅氏一族已然被诛。福王旧事重提,大内的旨意就这几天了。”
“好,女儿知晓了。”不同于父亲,徽容表情十分自然,仿若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容儿,委屈你了。”崔溢见女儿这副模样就愈发难受,便转身离去。
“把院子的门都关起来吧,我今天谁也不想见。”徽容见父亲离去后,就命左右。
其实徽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是正真面对这一结果时内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一个月前福王打着进京勤王的名义“清君侧,诛梅贼”,实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之所以还保留着当今皇帝的尊位无非是为了怕落下把柄给另外的几个王爷,要知道那几个手握重兵的王爷也都是虎视眈眈盯着上面那个位置。所以福王需要一个傀儡皇帝和傀儡皇后,傀儡皇帝是现成的,至于傀儡皇后想必全天下没有比自己更适合当的,崔氏一族虽是名门望族,但实力早已不同往日,自己又有一个所谓的凤命。想到这,徽容闭上眼睛深思自己的路以后该如何走下去,她突然意识到好像自己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自己就像被人牵着的风筝,至于是什么牵着风筝,她也说不上来。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姑娘,澈公子要见您。”贴身丫鬟阿泠在徽容旁边耳语。澈公子是崔溢的义子,本来崔溢想要将徽容许给李澈的,现在有皇命在,这桩婚事肯定不了了之。
“我说了的所有人我都不见。不见,让他走吧。”徽容知晓李澈要对她说什么,只是如若那么做只怕整个崔氏都要跟着完犊子,她才不想跟他说那些无聊的东西。
“是。”阿泠看了看徽容,见徽容没有反悔的意思便领命下去。
“姑娘,您何必如此?您明明是想公子的,为什么要把话说的如此无情。”徽容另一名贴身丫鬟阿桃是从小和徽容长大的,看着主子这副模样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其实很想见李澈的。
“桃,想见但是不能见。他那个性子死倔的,我不能给他一丝希望。如果给了,只怕我整个崔氏一族都要陪他陪葬。”徽容闭上双目,眼中尽是以前的美好回忆,但彩云易散琉璃脆,可能好东西终究是留不住的,“桃,叫他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是,姑娘。”阿桃还想说着什么,但她深知自己这个主子如若做了什么决定那必然是落子无悔,估计谁也无法将姑娘的决定改变了。
“阿媛,你给我出来,阿媛!”
“澈公子,请回自己的院子吧。姑娘现在休息了实在不便见客了。”
“你们都给我滚开,我要见阿媛,都给我滚到一边去!”
“澈公子……”
就在这时从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男声和女声混杂着。男声雄厚有力,自是李澈。阿桃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此事便看向徽容。
“替我整理下妆容吧,把那支桃花簪带上吧。”许是感受到阿桃的目光,徽容缓缓开口。
“姑娘,您现在妆发完好,不需要整理了,而且您带了桃花簪的。”阿桃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主子说出了这么匪夷的话,姑娘明明刚梳妆完没多久,这桃花簪更是她日日所戴。
“嗯。”徽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勉强挤出了个微笑。
“走吧!”徽容扶着阿桃的手走到院子门口,左右见是徽容忙打开门。
“阿媛,你终于来了。”李澈见是徽容忙开口,脸上全是喜悦,“跟我走,我们一起去越国。”
“ 然后我的父兄还有整个崔氏全部都会为你这一行为陪葬!”崔徽容表面虽冷笑,手握着阿桃却越发紧起来“你是开心了,却要我崔氏一族替你陪葬。”
“对不起,我一时没想到这儿。实在不行,我们带着义父和义兄一起逃去越国!”李澈不加思索脱口而出这句话。
“那我崔氏一族剩下的人怎么办?我的几个叔父还有与我崔氏一族有着联姻关系的姻亲都该怎么办?阿澈,我不能走。我姓崔,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崔氏而活的。儿女私情也好,个人性命也罢都抵不过崔氏一族的性命与荣耀。”徽容看了看周围,蓝天白云,莺啼燕语,只可惜这些属于自己也不属于自己。
“阿媛,你嫁不了我,但是你可不可以让我送你出嫁?”李澈眼开始泛红,他几乎用着哀求的语气。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自己不仅不能娶她甚至连送她出嫁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义兄,这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我是要去做皇后的,在规矩面前你终究只是外人。”徽容转身准备回院子,看似面无表情,但只有阿桃知道姑娘的手已是冰凉。
“外人?我终究是成为了外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澈脸色泛红,双拳紧握似乎已经有了血迹。
“义兄,这个还给你。”徽容手颤抖一下,猛地将发髻上的桃花簪拔了出来递给阿泠。
阿泠知晓自己主子的意思,心中叹了口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将桃花簪递给李澈,“公子,您请收下吧!”
“东西可以还,那情谊呢?你告诉我,崔徽容,你怎么还?”李澈拿着簪子嗤笑,笑得极为讽刺。
“来人,义兄病了。带他下去好好养病,在我出嫁之前让他好好治病,不要让他出门免得病情加重了。”崔徽容不去看他,直接对左右吩咐着。
“不了,不劳烦尊贵的皇后娘娘了。我自己走,从今天开始我与崔氏一族再无关系!”李澈盯着崔徽容,眼里却不再是往日柔情满满而是恨意和爱意相交。
“公子,您不能走啊!老爷一向疼您,他对您可谓是疼爱有加呀,你万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寒了老爷的心啊!”李澈的贴身小厮阿予跪了下来劝说自己主子。
“让他走!”崔徽容提高了声音,她强迫自己看着李澈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从今天开始,李澈和我们崔氏一族再无半点瓜葛!”
“姑娘,这……”阿泠带头下跪,左右奴才也都跪了下来,阿泠磕了个头“万姑娘三思啊,这种事情您至少要等着老爷来处理吧!”
“放肆,我马上就是一国皇后,你们是准备违抗我的旨意吗?!”崔徽容直接将声音提了几个度,与往日的端庄不同此时的她甚至可以用面目狰狞来形容,但旁人却不知华服下的她已经开始颤抖,她甚至不敢看他怕自己因回忆过去的美好而后悔现在说的话做的决定。
“是。”左右见徽容似乎动了真格,就对李澈低了头,“公子,对不住了。请您离开崔府。”
“公子,您快走吧。姑娘眼下可是动了大怒。”阿泠虽不是自小和徽容长大的,但也相处几年了知晓主子脾气。
“阿媛,你认真的?”李澈像似冷静下来了,但只有徽容知道这个样子的李澈最为可怕,往往这个时候李澈的怒气已经到达了极点。
“你走吧!”徽容不去看他,转身离去 ,吩咐着左右“让他在今天之内离开,我不希望在明天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不劳烦你们了,我自己走!”李澈将左右奴仆要来拉他的手甩开,他将手上的桃花簪一把摔在地下“从今以后,我与你犹如此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