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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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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颜桥父母做服装生意,租了门面,发生地震,房子坍塌,她的父母永远被压在了地底下。
她被姑姑收养,姑姑家有个女儿,年纪比她小,蛮横娇纵,目中无人,连姑姑都管不了她。
有次表妹诬陷她偷钱,颜桥受不了委屈,选择离家出走,遇见了那个同样离家出走的小男孩,他们在外游荡了一个星期。
那个小男孩比她还瘦,营养不良的样子,颜桥怜悯他,把自己偷偷带出来的馒头给他吃,她陪着那个小男孩一起找了个废弃的工厂待着,男孩不爱说话,颜桥就给他讲故事听,饿的时候就吃冷得硬邦邦的馒头。
第三天的时候颜桥实在饿极了,蜷缩在地上呜呜地哭。
男孩用他单薄瘦弱的身体帮她挡住风,对她说:“你在这儿等我,不要走,我马上回来。”
小颜桥哭泣着点头,“你要快点回来啊。”
“好。”
男孩很快回来了,带回来了热腾腾的一大袋包子馒头还有豆浆。
颜桥不知道他是怎么搞来的,他也不说,她捧着豆浆一口一口喝着。
接下来的几天,男孩总是会出去一会儿,然后带回来一堆吃的。
第七天的时候,他从包里把那只小熊玩偶给她,说:“我要回去了。”
颜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也要回去,我们还小,没有能力,你被他们欺负……现在只能忍,忍到十六岁,我就来找你。”男孩眼中透着坚定,“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颜桥可怜巴巴问他,“你怎么能找到我呢?”
男孩说:“你告诉我名字我就能找到你。”
“我叫颜桥,你呢。”
“路晟,道路的路,日成晟,你记住了。”
晟字比较复杂,男孩教她写,小颜桥第一遍写不来,教了好几遍她才学会了。
“念什么?”
“sheng!”
“几声?”
“四声。”
男孩终于笑了。
一个星期后,她回去了,主动承认了错误,继续委曲求全在那个倍受压抑的房子里继续生活。
她信那个男孩。
从小最不怕的事就是忍。
骂她,她忍;打她,她忍;她终于熬到了十六岁读高中了,可以住校了。
那个男孩说要来找她,她等了一年也没见到他,他失约了。
她觉得有些可笑,不过一个年幼的孩子说得话,她怎么就当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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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
自我介绍时,颜桥正在跟一道数学题死磕,同桌用手肘推了推她,示意她看讲台。
颜桥望向讲台,与他来了个四面相对。
她便知道,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找她了。
她一下沸腾了。
他长高了,声音也变了,不过还是很瘦,他爸妈不给他吃饭吗?
“他好瘦,不过不影响他的帅。”同桌说。
碰巧,他就坐在后位。
她好想跟他说话,问他还记不记得她了。
下课铃声响,同桌要拉着她去上厕所。
颜桥推拒:“你去吧,我肚子有点痛,休息下。”
同桌走后,她鼓足勇气转头,后排的路晟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被他盯得发毛,颜桥到嘴的话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他说。
颜桥:“……”
路晟解释:“我迟到了。”
原来……原来他都记得。
颜桥咬着下嘴唇:“我以为你忘了。”
“不会,不会忘。”
颜桥笑了,他记得。
记得就好。
路晟来了后,上完早自习他会塞给她早餐,早餐通常是包子和牛奶,有时候也会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很聪明,会给她讲很多很多题。她背诵不行,他就一遍一遍陪着她,跟她一起背诵,不厌其烦地纠正她。
路晟很聪明,他不怎么上课,却能懂很多。
他总是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让颜桥特别有安全感。
他眼里只有她,她跟同桌讲话,他就听着,不插话,就静静地陪着她,颜桥讲完话,转头一看,看他还没走,忍不住惊呼:“你还没走?”
他没住校,这个时候应该是要回家了。
路晟说:“我现在就要回家了。”
颜桥心头一热,他等她,就为了跟她说一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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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要传个纸条,要颜桥递给那人,颜桥接了,正打算递过去,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发火了:“颜桥,站起来。”
颜桥一怔,慢慢站起来,低垂着头,手拽着纸条。
“上课在干嘛。”
颜桥不敢说话。
“老师……”后排路晟站了起来。
“路晟,什么事?”
“她没吃饭,有点儿低血糖。”
数学老师:“……”
颜桥惊愕,不敢声张。
路晟又说:“她刚刚再问同桌有没有糖,我不小心听见了。”
数学老师问要颜桥:“严重吗?”
颜桥摇摇头。
“快坐下来,谁有糖给颜桥一颗……”
路晟:“我有,还没来得及给她,您就叫他了。”
数学老师:“……”
我的错?
课后,颜桥气恼,“你干嘛撒谎。”
“哪句话撒谎了?”
“你说我低血糖……”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是。”
“没吃早饭站久了会不会晕?”
“会。”
“你有没有低血糖?”
“有。”
“我算不算撒谎?”
“……不算?”
“瞧你说的,我本来就没有撒谎。”
颜桥随他去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替我解了围。”
她又说:“我下次不会做出那种事来了。”
路晟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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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她不想回家,她都是住宿舍。
路晟约她出去。
颜桥几乎没思考就答应了。
路晟约的是一家书店,两人就安静看书,路晟本不爱说话,看书这件事倒是挺适合他们俩的。
他们之间就只是陪伴。
颜桥很享受这种润物细无声的陪伴,甚至于有些贪恋。
看完书,他们去吃饭,颜桥说:“我知道有一家店很好吃,价格也不贵,我们去那儿吃吧。”
路晟:“好。”
他们一人点了一碗酸菜米粉,颜桥以为他会要一个大份,没想到路晟跟她一样,要了一个小份。
颜桥看着那碗比他手还小的碗。
“你够吗?”
“来之前吃了很多,够了。”
路晟突然抬起头,“这顿你请我吧。”
“好的。”
这两碗加起来才16,她身上有钱的。
吃完饭,路晟提议去逛一逛,去看看小吃街。
路晟开口:“你还记得吗,你十岁那年说想要吃什么?”
颜桥摇头,她想不起来了。
路晟每走一家店,就点了一份东西。
老板问:“就一份吗?”
路晟说:“是的,就一份。”
路晟把那一份让给了颜桥。
“你吃吧,我不太喜欢吃这些。”
颜桥:“……”
“谢谢你请我吃粉。”
颜桥接过,小口小口吃着,路晟还为她点了一杯奶茶。
还是那句话,他不爱喝这些。
最后走到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位前,路晟一指,跟老板说了一句,把最后两串冰糖葫芦要了去。
然后全部递给了颜桥。
颜桥:“……?”
路晟说:“你十岁说,想吃冰糖葫芦,吃吧。”
颜桥接过,冰糖葫芦的棍子被她紧紧握在手里,滚烫的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
“谢谢你。”
天快黑时,路晟送她回宿舍,他瞧着校园一片清冷,皱了皱眉。
“一个人回宿舍,怕不怕?”
颜桥摇头,“不怕。”
“要我陪你吗?”
“……你怎么陪我?”
路晟掏出那只手机,把手机递给她,“把你号码输上。”
颜桥接过,输上了自己的号码。
路晟把手机塞进自己的裤兜里,跟她说:“我晚上给你打电话,你要接。”
“听到了吗?”
颜桥重重点头,“听到了。”
果然,颜桥刚一回宿舍,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到宿舍了吗?”
“到了。”
那边沉默了会儿。
“你去洗漱,不要关手机。”
“好。”
洗漱完,颜桥躺床上,一看电话,已经显示通话7分钟了。
颜桥小心翼翼开口:“你到家了吗?”
那头回:“到了。”
颜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到他通过电流声陪着她,她心暖暖的。
冰凉的被子莫名也灌满了温暖。
“我要睡觉了。”
“好的。”
“那……要挂电话吗?”
“不用挂。”
“哦。”
颜桥一闭眼,咻得睁开眼,对着电话急急说道:“我手机没多少电,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关机,你……你早点睡。”
她本来想说不用一直保持电话的,说不出口,免得自己自作多情。
路晟说:“好的。”
颜桥终于放下心来,睡了过去。
今天一天也累了,她睡得很快,不一会儿,连绵不绝的呼吸声通过电话传到了路晟的耳朵里。
路晟一直把电话挂在耳边,鞋子都没换,她的呼吸声打在他的脸上,他脸莫名就红了。
他单手解开衣服扣子,透透气,终于舒服了点儿。
他还是坐在沙发上,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好似他一动,她就会醒了一样。
她好像翻了个身。
嘴里嘟哝了句。
路晟无声笑了。
一个小时后,呼吸声没有了,路晟垂下头,他知道,她手机没电了。
他被一股巨大的失望弥漫着,在沙发上径直躺了下去,就着衣服躺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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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桥在路晟的陪伴下,愉快地度过了接下来的高中两年。
她很开心,她也很感激路晟。
虽然他们互相没表白心意,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她也喜欢他。
颜桥在高考后,吃完聚会的最后一顿饭,他们就要分开了。
她恋恋不舍地坐上车,她没等到他的告白。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公交到站,颜桥下车,一抬眼猝然就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他说:“颜颜,我来接你回家。”
路晟把她带回了他家,每天都在一起,颜桥给姑姑的话是去同学家玩一周。
她待在了路晟家一周。
因为童年的相遇,她不怕他,她愿意付出她自己的一切。那晚,在高昂声中,在低吟声中,琴弓和琴弦合鸣,共谱出一首悠美的乐曲。他们抱在一起,他在她耳边叮咛:“颜颜,生日快乐。”
只是颜桥没想到的是,路晟变了。
他不准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她上个厕所,他都得跟着。
颜桥自然是不乐意。
“路晟,你讲理,我去上个厕所,又不会跑了。”
路晟不干,他偏要跟着。
颜桥生气了,“你有病吧。”
她说完这话,就叫他脸色垮了,她一看情况不对,忙解释说自己说错了,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心里。
路晟默默转身坐回沙发上。
颜桥说自己要出去走一走,路晟不准。
颜桥耐着性子哄他:“我们两天没出去走走了,我在家都快闷坏了。”
“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小区走走,不远。”
“小区环境不好,呼吸的空气很容易让人生病。”
颜桥:“……”
他没事吧。
“路晟,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路晟不去,也不准她去。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第一次发生争吵,虽然都是颜桥再吵,她就是气不过。
“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我要回家了。”
路晟拉住她,狠狠地箍住她的身体,要把她嵌入身体里一样。
颜桥被弄得很疼,忍不住发声:“路晟,我疼。”
路晟放开她,焦急问她:“哪儿疼?”
“哪哪都疼,尤其跟你再一起,我……我就浑身疼,疼得我喘不上气。”
路晟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颜颜,我不是故意的。”
颜桥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路晟,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先前都是好好的,为什么一毕业,一确定关系,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委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路晟没告诉她,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吻着。
“我只想你在我身边。”
颜桥安抚他,“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路晟惊恐:不,不会的,你不会一直在我身边的。
“你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喜欢啊。”颜桥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个样子,但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你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而已。”
路晟猛地抬头看她,那双眼睛都亮了,里面盛满了星星。
“既然你不愿意说,就不要说了,等你哪天愿跟我说了,我都陪着你。”颜桥抱了抱他。
就像十岁那年他一直陪着她哭,给她递纸巾;就像陪着她在学校吃饭,给她带早餐;担心她一个人在宿舍害怕打了很久的电话。
她也可以陪着他。
她可以做到的。
路晟感动,他说:“我没办法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了。”
颜桥笑笑,“你就为这事吗,没关系的,你去干你喜欢做的事,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是非要你跟我在同一所大学,再说了,我的成绩跟你的成绩天差地别呢,你就应该选择更好的未来,不要因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就放弃了自己的追求啊,你在我眼里就是闪闪发亮的存在,不管你去了哪儿,我这颗心都会陪着你的,除非……你不要了。”
路晟心一窒,“不会,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颜桥会心一笑:“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的,就像你说的你会来找我,你就真的来找我了。”
路晟也跟着微笑,心却隐隐钝痛。
该怎么告诉她,他一分钟都不想离开她。
“你要去哪所学校?”
路晟:“出国。”
“出国吗,很远吗?”
颜桥第一次听说过出国,因为是小镇出身,她所在这个班级,还没哪个学生有出国的资格。
路晟点点头,“很远。”
这次,轮到颜桥沉默了。
她以为不在一座城市,省省生活费,坐火车去看他应该没问题,没想到是出国。
出国了,那么远,她应该去哪儿找他。
这一刻,她甚至在想,能不能不要出国,又唾弃自己的想法,她怎么可以扯着他的腿要他放弃他的理想呢。
她强装着高兴,“很好啊。”
心里却很痛很痛。
路晟说:“颜颜,你可以再等我三年吗,不,就两年,两年可以吗?”
可以吗?
那自然是可以的。
她望着他,突然就说不出口。
路晟:“算了,我不去了。”
颜桥急了,“你要去,我可以等你,两年是吧,”她顿了顿,“两年很快的。”
路晟拥着她,跟她道歉:“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的。”
时间流逝很快,分别在即,分开前的那一晚,他们不眠不休地腻在一起,颜桥第一次感觉到痛,她痛得不行,伏在他肩膀上,胡乱擦着眼泪。
路晟不敢停,他怕一停,她就消失了。
等余温过去,颜桥咬着唇跟他说:“阿路,明天我不去机场送你。”
路晟没说什么,一遍一遍吻着她的唇,声音嘶哑着问她:“我送你的那个小熊还在吗?”
颜桥哭着回应他:“在的,在家里。”
路晟:“小熊代替我陪着你,好不好?”
颜桥点头,“好,我会好好爱惜的。”
第二天他出发时,她还在睡,他没叫醒她,轻轻在她额角柔情一吻,看了她许久。
他在心里低叹了声,在她枕边留了一张银行卡,写了一张字条,提起行李走了。
门一关,颜桥闭着的眼满是泪水。
机场里,机械的女音一遍一遍地通知飞机要起飞了,路晟在机场低垂着头看着手机,手机一直没响,她也一直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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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她一直在等他,可是没能等到他。
他没回来,他又失信了。
路晟被实验耽搁了,这么一耽搁就是两年,等他忙完,飞回来见他的小姑娘,就没见到她了。
再见到时,她身边围绕着好多男人。
他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把她抵到墙壁上,质问她:“你不是说等我吗?”
“我等了,两年,过期了。”
路晟的心一片死灰,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用了点儿手段把她骗到了他家,变相软禁了她。
他八岁显示的天赋让他的父母拿到了筹码,他们带他去各种社交场合,应付着戴着面具的各色人,他受不了,跑了,遇到了她,她会给他讲故事,讲一些妈妈都不会讲的故事。她会安慰他,鼓励他,让他多吃饭长身体……是小小的她给了他人生中的一束光,他迫切想长大,想保护她。
所以,他回去了,跟他父母谈判,他愿意做他们的傀儡,做没有感情的实验机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消磨在那个不见光的实验室里,只为争取能去她读的高中上学。
他做到了,陪了她两年,一刻也不想跟她分开。
毕业后,他的噩梦来了,他踏上飞机,终于花费四年时间的实验成功了,也为他的父母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他的父母终于肯放他回国。
他马不停蹄地赶来,就为了见她一面。
匍匐在地,在她身下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
颜桥面上一片冷漠,“放开我,路晟,我们结束了。”
“没有,我没同意。”
“颜颜,求你可怜可怜我,不要说离开我。”
“路晟,你如果真的爱我,为何要我这么痛苦。”
“颜颜,我……”
“你不要说了,你放我离开,我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这四个字,足以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不行,颜颜,我错了,是我失约了。”
“你连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
他……他是想给她打电话,电话被他父母没收了,他没在意,他只想尽快把实验做成功,好早些回来见他的颜颜。
路晟头痛不已,他扶住头,“颜颜,你让我想想。”
他还是不肯放她离开,颜桥用绝食威胁他,路晟便一口一口喂给她。
她咬他唇,他受着;她打他,他仍旧受着;
颜桥被搞得筋疲力尽,拾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对着他:“你放我走,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路晟不惧,怕刀伤了她。
“颜颜,把刀放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你放我离开。”
“好好好,我放你走。”
路晟着急去抢她的刀,颜桥误以为他反悔,就着刀不小心戳进了他的胸膛。
那还是颜桥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血流出来,她吓坏了,一双大掌遮住她的眼睛,轻声哄她:“别怕,颜颜。”
“没事的。”
颜桥要拨打120,手抖摁了几次,摁不下一个数字,路晟虚弱地招呼她,让她把手机给他,他按压着流血的位置,拨打出了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颜桥坐在医院冰冷的凳子上才缓过神来,她……竟然朝着路晟挥刀子。
好在伤他的刀子不深,缠上了绷带,在病房里修养几日,没问题便可出院。
颜桥没觉得自己可以松口气。
那几天,她尽职尽责地照顾着他,医生来换药时,她一看伤口,一抹眼睛全是泪。
路晟安慰她:“没事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颜桥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点头。
他没事就好。
颜桥心里过不了那个坎,路晟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路晟,我想通了,我没开玩笑,我们还是分开吧。”
“你说什么?”
“路晟,我很痛苦,你住院的这些天,我一直处于痛苦和后悔中,你要是没遇到我就不会受伤了,我怕,我怕你突然没了……”
“不是没事了吗,只是一个意外。”
“不是,”颜桥猛然摇头,“不是意外,高考毕业后,我跟你在一起,你明显就不对,这次更甚,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你也不说,或者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吧。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一想到以后我们只有痛苦的回忆,我连想都不敢想,路晟,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爱你,不是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颜桥说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路晟给她纸巾,她不要。
她喃喃自语:“要是有一种药能把你我之间的误会解开就好了。”
最后,路晟还是放她离开了。
再次找上她是半年后,他带着药来了。
“你愿意跟我重新开始吗?”
“我不愿意。”
“你说过的,你说过要是有一种药能抹去不好的回忆就好了,我带来了。”
路晟把药摊开,“你要吗?”
颜桥毫不犹豫吞下药,她求之不得,这半年,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药的副作用是她的厌世,她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路晟在她面前晃过几次,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对男人失去了兴趣,对任何事都失去了兴趣,疯狂陷入了工作中。
谷蝶都在打趣她,公司都是女性,好歹招个男人搬个桌子啊。
颜桥对谷蝶的话无动于衷,眼皮都没撩一下。
药效维持了五年开始慢慢失效,她脑海中模模糊糊会出现一个男人的影子,很熟悉,就是想不起。
她睡不着,严重失眠。
国庆放假七天,她白天夜里都在发呆,她时间太多了,她睡不着。
收假后,她带着满身疲惫处理公司被投诉事宜,洪柠告诉她,那位权威的专家想要她亲自过去。
“谁?”
“路教授。”
“路教授是谁?”
颜桥伫立在咖啡厅外,隔着玻璃见到了那个男人,慢慢地与她脑海中的那个影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