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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能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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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所在的地牢隔间四面皆是灰墙,正中的墙体上方开了一个小窗户,窗户外的台子上长着一层绿色的苔藓,间或传进来鸟叫的声音。
她睡了一觉,醒来时脑子里回荡着李婉儿那晚在云氏祠堂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司空长悬刚愎自用,为人善妒,他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
她正抬头望着灰色的墙面发呆,墙角一只拇指大的蜘蛛正在结网。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她希望出现的人张了口,
司空长悬站在铁栏杆外,一袭黑衣,一双黑靴:“云锦姑娘,昨夜睡的可好?”
云锦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被察觉的弧度,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只腿弯起,一只胳膊随意搭在上面,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带着镣铐被司空长悬带到宋离离的房间,宋离离正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什么,像个刚会学舌的孩童,天真的大眼睛来回转着,看到云锦,就笑了,口水还流了出来。
蜀秀正在一旁给宋离离的断腿换药,看见云锦,愣了一下:“大少主,这位是?”
司空长悬:“你先出去。”
蜀秀出去后,司空长悬搬了把椅子放在云锦身后,正对着床上的宋离离。
云锦坐下看了好一会儿宋离离,控制着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就是报应:
“她还真疯的彻底。”
司空长悬:“邪门的很,一晚上就疯了。”
云锦:“想让我怎么帮你?”
“云锦姑娘真是聪明人。听二妹说你跟紫衣教渊源颇深,只是她怎么打听你都不肯承认。”
云锦:“大少主,我要是承认了,等于不想活了。”
司空长悬:“我可保你一命。”
云锦:“你也看到了,宋离离还活着,但还不如死了;现下,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想弄死我呢。”
“那依姑娘意思呢?”
云锦:“大少主如此有兴致,恐怕谋求颇多……谁都知道司空盟主心目中的下一任盟主人选是谁。”
司空长悬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接茬。
云锦停了片刻,继续自顾自说:“听闻司空长月幼时就被安排了跟少阳派嫡孙女的婚事,为了保护司空长月,司空麒还一直撒播司空长月自小体弱多病,武艺不力的传闻,恐怕连你都被蒙在鼓里。”
司空长悬看向云锦的眼睛里染上一层审视:“云锦姑娘,倒是知道的不少,谁告诉你的?”
云锦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宋离离。
把一切罪名都安排给了一个疯无对证之人,云锦是受了李婉儿的指点。
司空长悬点头:“你继续说。”
云锦:“就算你找到紫衣教了,你以为这点功劳,抵得过你爹的偏见?某一天司空长月回来,娶了楼诗雅,你照样在司空家毫无存在感。”
此话正中下怀,司空长悬看着云锦的眼神里多了份怨恨。
云锦:“不过……若是大少主娶了楼诗雅,有了少阳派这个大靠山,情况或许就不一样了。”
司空长悬:“哦?”
云锦:“我之前一直跟在宋离离身边,对楼铎颇有了解,或许可以帮你一二,若我跟大少主站在同一阵营,自然也就不担心这条小命会丢了。”
她突然起身又双膝跪到地上,低头顺目,一副等着被人利用的架势:“还请大少主多多照拂。”
桑念前一晚没睡好,等到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闻到外面飘进来的炒菜香,才醒来,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隔着窗户,看见月姨正拿着大铲勺在外面的铁锅里翻炒。
“月姨,少爷呢?”
月姨回过头,被烟熏的咳嗽不止:“咳咳,在冰池里疗伤呢。”
“疗伤?”桑念推门出去,“他何时受的伤?”
“为了救你,他没日没夜的传功,内力损耗严重受了内伤……得慢慢调。”
桑念看着月姨的背影在门口站了会,“月姨,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月姨:“别嫌这嫌那的,要不是为了给你补身子,我根本不开火。”
“那你平时都吃什么啊?”
月姨扭过头,“我喝露水,吃花瓣。”
桑念扑哧一声笑起来:“月姨,你莫不是仙女,喝露水就能活。”
但是他看到月姨那张二十多岁的脸,就笑不出来了。
司空长月今年十七,月姨怎么也应该三四十了,难道她真的会洗髓掌?!
司空长月嘴紧的很,桑念想到,月姨或许是寻求真相的突破口。
和月姨吃过午饭,司空长月还没回来,桑念想去洞里找人,被月姨拦下了。
“你把这碗参汤喝了,老实回屋休息,别去洞里打扰他。”
桑念:“我怎么会打扰他,只是去看看他伤的怎么样。”
月姨:“他前两天怕你刚醒来情况不稳定,一直在硬抗着身体照顾你,今天才让我催着去池子里运功疗伤。你呀,别出现在他面前,他看到你,心一乱,容易走岔气。”
桑念踟躇了一会,拿起勺子舀了口汤:“看你说的,他哪有这么笨。”
月姨:“呵,他要是聪明,就不会废掉半条命救你。”
桑念一口参汤卡在嗓子眼,半天没咽下去。
“月姨,你想说什么,都告诉我呗。”
“我哪敢。”
月姨拿起竹篓准备去后山采些草药、抓些野味,走前又叮嘱桑念再三,不要去山洞里找司空长月。
桑念乖乖回到屋中躺着,半天不见少爷想的难受,但是又没办法。不过,至少他确定了一件事,之前他昏迷时司空长月一定是耗费了很多功力而且相当危险,以及,月姨和司空长月一定都是练了洗髓掌的。
突然他惊起:“如果他们两个都会,那司空麒呢,他知道吗?还是说,司空麒也会洗髓掌?”
桑念瞬时冷汗下来了,感觉个中利害关系,和自己此前所知,差异甚远。
到了晚上,月姨打了两只野鸡回来,桑念没顾着吃多少,把半只鸡和一壶鸡汤包好,刚起身,被月姨拽住了。
桑念的眼睛已经有点幽怨了:“干嘛……”
月姨:“不是说了不准去?”
桑念:“他一天没吃饭了。”
月姨:“那也饿不死。”
桑念:“……”
到了半夜,月姨依然守在洞口,不让司空长月出来。桑念只能抱着被子睡了一晚。
第二天,他实在忍不住了,趁着月姨又去后山,偷偷跑到山洞里。
司空长月正赤着上身,盘腿坐在水池中央,闭目运功。
桑念抱着膝盖坐在池子边上,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烤兔腿从怀里拿出来。他吃完饭在芳草地睡午觉,结果看到只野兔,偷偷烤了放在油纸里包着。
司空长月调理完一个周期,睁开眼,看着地上两只兔腿,笑意传到眼里:“你是看见兔子就想烤吗?”
桑念将整个油纸递给他:“饿了吧。”
司空长月:“味道不错,娘亲怎么放你进来了?”
桑念一抹坏笑,他往池中方向探了探身,“你别告诉她。”
司空长月:“偷跑进来的?”
桑念:“伤怎么样了?过来让我看看。”
“你能摸出来?”这么说着,司空长月走到他面前。
桑念将手放到司空长月胸膛上,他自然是不敢运功查司空长月的内府,不然自己的内功马上就会露馅,但是这也阻止不了桑念想侃油的小手。
司空长月拿起另一只兔腿喂了桑念一口:“探到什么了?”
桑念闭上眼睛,脑袋晃悠了一下:“不错。”
司空长月:“差不多了,再等几天,我就回小屋。”
桑念还是没睁眼,手还停在司空长月胸口揉了两下:“不错,这手感是真不错。”
司空长月将兔腿塞进桑念嘴里:“好了,快回去,一会娘亲看见要骂你了。”
桑念睁开眼:“你一点都不想我。”
司空长月:“想,我昨晚运功的时候做梦都是你。”
桑念:“我采了些蓝冰花,打算用来酿点酒,等你回来的时候,就能喝了。”
司空长月:“这么快?桃花酿不是要等好久吗?”
桑念:“可是我等不了,所以只能把你娘珍藏的酒偷来兑进去。”
司空长月笑的好像春日的风,桑念不喝酒,也感觉自己醉的迷迷瞪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