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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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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路人的牵绊,他们很快来到总部。
他们原以为总部所在的亚敦岛会在结界之外,可没想到这次的结界扩张比他们预期的还要严重太多。几乎所有地方都被遮罩在内——亚敦岛也不例外。因此,他们此行甚至无需执行离开结界的任务,只是一路劈怨斩怪,直达总部门口。
“砰”的一声,他们从天而降,屈身落地,抬眸向上。
而看守的辟怪士见此情形立即慌得哇哇大叫,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呼叫救援。
然而凋伤和洛错见状,更觉得讽刺,于是并不多做等待,直捣黄龙。
一路上,认识不认识他们的辟怪士们纷纷靠边站,总部溃不成军。
“咚——”
内部,高层议事厅的大门被强行破开。
里面的四个议事员刚收到消息就受到惊吓,一阵踉跄磕撞。
“你们回来了?”一个议事员微微颤抖着从椅子上起身,看看凋伤又看看洛错,露出尴尬又欲讨好的笑,试图临时叙旧。
然而此番此景,却好像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
两人看着这群空谈纸上、懦弱无为的议事员,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凋伤的眸子冷下来,一一扫过屋里表情各异的每个人。
“结界跟联盟有关?”
议事员面面相觑,无人回答。
凋伤上前一步,强大的灵压顷刻充满整个房间。
议事员受此震慑,跌坐在地,却依旧无人敢出声。
看着眼前的一幕,凋伤捏紧拳头。
原来他和洛错只是以为联盟知情,可依着眼下这些人的反应,他们倒是对总部小瞧了。
震惊、愤怒、痛恨、好笑、悲切的种种情绪漫过心头。那些张牙舞爪的怪怨、苦苦求生的呐喊、遍布长街的尸骨,此刻更
显得多么可悲。而他曾经对联盟的效力、被剿杀时的不甘、对联盟残存的信任,也都在此刻显得如此多余。
“所以是联盟弄的?”凋伤的语气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可伴随着他的俯视,议事员却感到将死的恐惧。
“是、是……是!”终于有一人苍白承认。
*
承认此事的是一个体型中等、四五十岁,看上去有点内敛的议事员。
此刻,他颤颤巍巍地带着凋伤和洛错,穿过长长的廊道,打开一道暗门,走进一间密室。
密室中一个已经受到灵具摆放在中间,残破之处散发出浓浓的怨气。
“这、这就是结界的启动器,”议事员紧张地推了一下眼镜,声音发颤道,“这原本是联盟的机密。”
凋伤和洛错瞥他一眼,议事员连忙接着往下说。
“这个灵具出自千百年前的灵气全胜时代,是前人辟怪士们为后世留下的净化机制。前人们担心在灵气与怨力的循环相伴中,在怨气占尽上风之日,后世联盟将无力维系世界的平衡,因此锻造了这一器具。”
议事员感受到两人的目光,咬着牙继续道:“近年来,世界各地怨气冲霄,广省周遭脱离掌控,联盟已经没有办法恢复这些地方的秩序。”
“而会长又值此时得到了这个灵具。如此,只需将它激活,就能将当前怨气最重的区域整个包裹,把里面所有的怨气、怨怪、堕怪人封锁隔绝。”
“这样,怨怪与堕怪人频繁作怪的乱象就能以最快速度得以解决,世界的平衡也更能保证……”
“所以,这是联盟高层共同的决定?”洛错幽幽发声。
他心中只是觉得有些可笑:一直在内耗而从始至终没有真正奋力处理过广省问题的联盟,竟有脸以“无力”为由,诉诸于如此极端的手段。前人留下的最后保障竟被无能者当成理所当然地的捷径。
“是……不不,”议事员刚一应下就立即改口,“我们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他匆忙道:“我们一致决定的,只是落下广省的第一个结界。所以我们也才提前从广省撤离。但是欧陆的结界是龙师擅自降下的!”
说到这里,议事员的语气变得铿锵起来:“议事厅从来没有审议过关于后一个结界的议项,更没有同意过!”
“龙师获得灵具之后并没有上交联盟而是私藏。因此等议事厅了解到异样,攻开这间密室时,灵具已经散发怨气、失去控制。”他看那破损的“证据”,“但很不幸,虽然我们已经第一时间破坏了灵具,但还是没能阻止它所引发的结界扩张。”
“这么说,是你们失手,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洛错发出冷冷的讥嘲。
议事员吞咽喉咙,说是也不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洛错:“那龙师呢?”
议事员见洛错没有深究,松一口气。
——虽然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看这小子的脸色,也不会给他解释这么多,毕竟他当上议事员的时候,这小子毛都没长齐。放在几年前,这两个小子甚至都没有和他这个联盟高层见面、议事的资格。但是现在世风日下,后辈根本不懂得尊重上层,而这个小子明显已经堕化,是人是鬼都无法分辨,加上现在联盟内无人,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他只能小心行事。但回答完这个问题,总该了事了吧?
“事发当天龙师就已经死了,”议事员推了一下眼镜答道,“应该是引咎自杀了。”
“死了?”洛错多少有点意外——当今灵怨界第二人,天子二号辟怪士,龙师,在惹下这么一个大灾厄后,什么都不做就自戕死了?
议事员点点头。
他心中估摸着时间,开始有些不耐——慢。
洛错:“那现任会长是?”
“现任会长是天字五号,火帝大人。”门口的声音应声答道。
凋伤和洛错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束着低马尾的女人。她长着一张瓜子脸,鼻梁挺直,眼睛狭长,眉宇间散发着一丝英气,神情从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辟怪士。那两人虽然洛错和凋伤之前都没见过,但凭灵压能判断出是地级辟怪士,可前面的这个女人……却根本摸不清实力。
她没有释放出任何的灵压,仿佛就是一个平民,但直觉却告诉两人,她没有那么简单——大概只是把周身的波动收敛得一干二净。
边上的议事员看到来人有些失望,但还是在凋伤和洛错回身之际,悄悄走到门口。
“火帝会长呢?”他与女人错身时低声问道。
“火帝大人还在忙于治理结界。”女人带着那抹隐约的微笑低头答道,却并没有放低声音。
议事员快步走了出去。
而在女人低头之际,洛错看见她的侧颈上,有一道墨水般的黑纹。
*
女人抬起头重新向他们看来。
一时,屋内空余女人和两人面对面站立。
“两位借一步说话吧。”女人朝两人微笑,微微侧身。
她客气地将凋伤和洛错带到一间会客厅。
“两位大概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两位。”女人徐徐道,“请允许我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律吕。半个月前,会长——火帝大人救了我,所以现在我在为他效劳,是他的秘书。”
“我知道此前,天子七号——辰宿和其他几个辟怪士曾以联盟的名义向两位发起过剿杀,”律吕弯起眼睛,“但事后我们已经用‘平章’对他进行审判,并按照灵具的判罚将他关在了地牢。”
凋伤和洛错对视一眼。
——对于“平章”他们并不陌生。正是在辟除“怨怪”外,辟怪士不能有过多杀戮,因此辟怪士并不方便对“堕怪人”或“自己人”动手。
而“平章”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联盟在抓到要惩治的“人”时,会先将人交由灵具“平章”审判,之后再照“平章”所判的刑罚行刑。这样就不会招致咒怨侵袭。而这也保证了程序正义。因此,已平稳运行近千年的灵具“平章”,也是联盟的重要内核。
女人在空中轻轻一点,空气中浮现出地牢中的画面。
那里,已经被接回头颅的辰宿,正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靠在墙上。
“所以不用再担心你们之间的恩怨。”女人等两人看清挥掉画面,拿出友好的姿态,“之前是龙师一行人擅自行事,火帝大人任职后已经重整内部。联盟也已经撤销了对你们的通缉,但或许世界异动太多,你们还没有得知这一消息。”
律吕言辞恳切:“我也正式代表联盟向两位致歉。”
洛错和凋伤默默对视。
“至于你们关心的结界事宜,联盟正在想办法解决。”律吕揭开下一个话题,“现在火帝大人已经去联合其他天级辟怪士处理这件事。”
“如果你们想一起出力的话,可以留在联盟。”律吕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凋伤身上,“特别是你,凋伤。”
凋伤闻言皱起眉头,正要说点什么,律吕便接着看向洛错。
“至于洛错,联盟也很欢迎你回来,但考虑到你现在已经是半堕人,出于程序,我想你需要接受一次平章的审判,”她不慌不忙但坚定地接上下半句,“当然即便你选择离开,这也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