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宴桃源(陆) ...
-
黄管家待他们吃完饭就走了,走之前不忘给主角团重新缚上麻绳,并把嘴一一堵上。
猫儿爱干净,厌极受束缚,黄管家的做法精准踩在小妖的雷点上。若是此刻现出原形,她的毛定是根根竖起,炸得跟蒲公英一样。
扭头,见陆颉之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更来气了。
“公子,你就不着急嘛!”她传音入密。
“慌什么。那妖眼里的入世符还在,说明不曾伤过人,想来,也不会伤害我们。”
小妖想咬他。
她当然知道大黄狗不会伤害他们,否则早就打起来了,怎么会只是五花大绑的待遇。
“我是说,咱们老被关在这儿,限制自由,也不是个事,你不打算逃出去?”她知道他的修为,想跑易如反掌,只是在装大尾巴狼呢。
“你猜,既然这只妖是幻境的主人,他怕我们唤醒白家主的记忆,为什么不把我们随便塞到某个深山老林,而是大费周章绑在这里。”
小妖想了想,道:“因为他没法力了?”
“没错,”陆颉之肯定了她的猜测,“他的所有法力都用来支撑这个幻境,两年时间,早已是强弩之末。”
幻境越大,所要消耗的法力也就越多。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整个幻境中,只有白府内里满满当当,一花一草,一树一叶,俱是实体。其余街上商铺,凡是白家主不会踏足的,多半都是空架子。
“我再问你,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出声?”
“因为,他怕被白家主听见?”小妖不确定地回答。
“没错。我猜,我们没有离开白府。接下来,只要白家主足够细心,发现端倪,凭他对白府的了解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小妖觉得这话不对:“如果他发现不了呢?”
“那只能说明,他潜意识里不想离开幻境,愿意在此处和妖共沉沦。我会以内力震开绳索,直接破开幻境,不等他一点一点发现真相。”
陆颉之极有耐心,可小妖没有。
再这么被绑下去,不等黄管家动手,她自己就先难受死了。
小妖悄悄把小指化出原型,想用指甲把麻绳磨断。灵泉就在她左侧,惊讶地睁大眼,目光里明明白白传达出三个大字:你疯啦!
小妖朝她眨眨眼,小指轻轻一勾,麻绳断开。极快的速度,利爪又变回芊芊玉指。
重获自由,她忙去帮灵泉解麻绳,谁知结紧得很,根本拆不开。偏偏这时陆颉之盯着她,目光灼灼,不好再用现型的老办法。
小妖忙活了半晌,最后选择放弃。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黄管家。放心吧,我一定能说动他,让他放了我们的!”
说完,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陆颉之猜得没错,他们被关押的地方就在白府的角门附近,很隐蔽,轻易发现不了。
小妖哼了一声。
陆颉之还在那儿傻等呢,黄管家把他们藏得那么好,只怕白家主想找也找不到。
还得她亲自出马,以同族身份打动黄管家。
嘿嘿嘿。
小妖把头高高昂起,见仆从经过,随手拉住他,道:“带我去见你们的管家。”
仆从应声,领着她朝主屋的方向走。
“你怎么出来了!”
身后传来惊呼,小妖扭头看去,只见黄管家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幻境没有任何波动,证明你没有用法力。那绳子绑得这样紧,你怎么可能逃脱?”
小妖迫不及待露出自己蓬松柔软的猫尾,在身后晃啊晃:“因为我也是妖啊。我用爪子割开了绳子,怎么样,我厉害吧!”
黄管家是偶然的机缘才开了灵智,从大黄狗成了妖,一直生活在人间,所以没有见过其他妖,初初看到那条大尾巴时,眸中闪过惊喜。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难以置信,甚至染上三分愤慨。
“你是妖,却和捉妖师混在一起!”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大声斥责,“你怎么可以自甘堕落!”
小妖:“???”
他怎么老把妖往坏处想!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苦衷的!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我跟着他是因为……哎呀,这个事情说来话长,总之,我找你是想跟你说,我知道你不会害白家主,那你能不能把我们放回外面的世界?”
“不行,”黄管家摇了摇头,“我知道那个人很厉害,在幻境里,我尚且可以压制一二,可出了幻境,他知道入口在哪儿,想摧毁,轻而易举。”
“你不懂,他内力很深厚,我亲眼见识过。饶是在幻境里,他也可以轻易破局,你压制不住他的!”小妖苦口婆心。
黄管家低头,沉默不语。
正当小妖以为自己说动他时,后者忽然抬头,道:“我的法力支撑不了多久了,等消耗殆尽的那天,我就会变回原型。而在那之前,我想尽可能让公子的美梦久一点,再久一点。”
说完,他看向小妖。
来了来了,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你你你,你想干嘛?”小妖不自觉后退。
一柱香后。
小妖被裹成粽子,严严实实扔进小屋。重重落地的刹那,她依稀听到了一声轻笑。
就是用膝盖也能猜到,一定是陆颉之在笑话她!
她咬牙切齿地想。
**
白家主回到白府,黄管家迎出来,问:“公子在外散心那么久,饿了吧?厨房温了粥,我让下人端上来。”
白家主示意他先不急,道:“我来槐花镇两年了,阿贺怎么没有来看过我?”
黄管家笑容一僵。
主人一直没想起孙公子这个人,如今突然提起,多半是那捉妖师搞的鬼,使他想起了什么。
他究竟想起了多少?
不等黄管家思索,便又听白家主道:“阿贺和我是多年的好朋友,即便抽不出空,也会想方设法传书信过来,我亦从来没有收到过。”
黄管家大概明白了。
想起孙公子,他的眼底浸满悲伤,不自觉握紧轮椅的扶把,轻声道:“公子想必是忘了,孙公子他,在战场上牺牲了。”
“什么?!”白家主大惊。
“刀剑无眼,孙公子被匈奴人刺死了,一箭刺穿心脏。消息传回连庄,孙公子的父母恸哭了好多日,最后在山上给他做了一个衣冠冢。”
白家主没想到好友竟已故去多年,悲痛之余,突然想到什么:“那我的腿,也是那时伤的。”
黄管家错开眼:“是,是的。”
白家主无力地垂下手,胸口窒闷。
阿贺大他一岁,就住隔壁,从小像哥哥一样照顾他,同进同出,感情极好。
后来他被父母送去书院念书,阿贺则跟着他爹进货卖货,小小年纪就做起了二掌柜。
士农工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
他没有兄弟姐妹,阿贺就是他最好的兄弟。
然……
若是换作以往,黄管家这么说,自己定是信的。可下午才发生了那样的事,如今再从他口中听到旁的事,不免要给真实性打上折扣。
阿贺他,真的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