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宴桃源（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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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才起，小妖突然想到，既然这个白家主不是将军，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并非她有。
白家主回屋后，黄管家看着他脸上的伤，苦口婆心劝道：“公子，小的给你上点药吧。”
白家主充耳不闻，摆手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容色灰败，语音怅怅，黄管家莫名生出担忧：“公子？”
“下去。”白家主难得冷了脸。
黄管家无法，只好退下。
风把窗子吹开一角，院里处处生机，枝头梨花开了一簇又一簇，鲜洁如霜雪。
他已经许久，许久不曾见过霜雪。
有仆从打廊下经过，步调出奇地一致，像是受过某种特殊训练，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他们对这春光，似乎见怪不怪。
又或是，根本不在意。
白家主收回目光。
两年前，他从床上醒来，后脑勺钝痛，从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在他昏睡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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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是小妖的人生信条。
当时走得急，没好好逛逛槐花镇，既然幻境是一比一仿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上次那条猫猫丝巾她惦记到现在，要是能白戴几日，假的她也高兴。
嘻嘻。
出了白府，还没走多远，就见不远处的绿荫下，白家主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白公子？”
她走近，才发现轮子下面有颗小石子，阻碍了前进，便用足尖轻轻一踢，小石子骨碌碌滚远了。
“多谢陆姑娘。”白家主客气地道谢。
小妖左右看了看，奇道：“咦，黄管家没有跟着你吗？”
白家主眼色暗了暗，旋即恢复正常：“陆姑娘是要去街上逛吗？”
小妖点头。
“那，陆姑娘愿不愿意推我一程？”
话才出口，怕小妖为难，忙补充道：“陆姑娘若是觉得不方便，也无妨，没有关系。”
“没事。”小妖头一回见这种带轮子的一人小车，觉得新奇，学着黄管家的样子，绕到后边，使力一推。
轮椅直直地冲出去，像脱了僵的野狗，一头扎进了集市，撞倒不少过路人。
小妖傻眼了，连忙拔腿去追，然而此时已经落后一段路，一时间竟没追上。
眼看白家主要一头撞上拐角处的矮墙，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迫使轮椅停下来，阻止了一场血腥事件的发生。
白家主睁开眼，回头见陆颉之站在他身后。
“白公子，你没事吧？”小妖跑上前，不住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伤到没有？”
“我没事，”白家主指了指还原样躺在地上的无辜百姓，急道，“他们摔倒了，劳烦陆兄，快叫人送他们去医馆。”
陆颉之扫了一眼，安抚道：“白兄不必惊慌，他们都没事。”
“这，这怎么可能呢……”白家主显然不信。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陆颉之知道这个道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到其中一个行人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
双脚着地，那人复朝前走去，没有道谢，更没有抱怨，行动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白家主却觉得冷。
冷意从脊梁骨爬上来，一直到天灵盖。
货郎挑着扁担，依旧在沿街叫卖，不远处的胭脂铺里，还有一对年轻夫妻在含笑挑选。
所有人好像都没见到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陆颉之终于扶完了所有的假人，白家主回神，心不在焉地朝他道谢：“多亏了陆兄及时赶到。”
“我也只是碰巧路过，白兄不必客气。”
陆颉之知道小妖并非故意，只是没控制好力道，便没追责，换自己来推白家主前行。
“白兄似乎不常一个人出来？”
白家主淡淡地应声：“我腿脚不便，出门须得有人跟着，所以极少出来散心。”
“那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白家主抿了抿唇，不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心事对外人诉说，也不敢诉说。
陆颉之看出他的沉默，于是换了话头：“我听说，白府似乎甚少有客人到访。白兄从前是将军，威风凛凛，战功赫赫，没想到旧时同僚竟无一人探望，果然人走茶凉，世风日下。”
白家主又是一怔。
细细想来，除了黄管家自称是他的副将，其余旧人，确实一个也不曾见过。
“许是京城路远，他们告假过来一趟也不方便。”白家主猜想。
“确实有可能。”陆颉之点点头。
小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明明是想引导白家主看破这是个幻境，怎么又同意起人家了？
不过，她没有困惑太久，因为她发现了那家卖丝巾的小摊。
小妖：“！！！”
她两眼放光，几乎是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条心心念念的丝巾。
“我要这个。”她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钱。
“我来付吧。”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先一步替她把钱递了过去，“陆姑娘是客人，怎么好让你破费。”
“多谢。”小妖接过丝巾，高高兴兴系在腰间。
日头不知不觉移至当中，陆颉之问：“时候不早，是找个酒楼吃饭，还是回白府？”
白家主心里乱糟糟，盘踞着不少疑问，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外面吃吧。镇子口有个悦来客栈，厨子手艺不错，听说从前在黄鹤楼待过。”
小妖不知道黄鹤楼，但她知道悦来客栈。
没想到，在幻境创立伊始，那里居然还没变成一家黑店，更没想到，生意还好得很。
真是太不可思议啦。
陆颉之也有些意外：“从前在黄鹤楼当大厨吗？”
白家主的笑容忽然有些羞赫：“不是的，他在黄鹤楼洗过碗。”
陆颉之：“……”
顿了顿，他道：“无妨，洗碗也是正经手艺，就去那儿吧。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耳濡目染，会学到许多。”
待菜上桌，果然如白家主所说，色香虽然差了点，但味道确实不错。
小妖捧着笋干老鸭汤爱不释手，陆颉之对吃兴趣不大，有个半饱便放下了筷子。
白家主心里装着事，也吃得不多。
座位临窗，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他困意阵阵。
“我记得白兄似乎有午睡的习惯，不如去楼上开间房，小睡一会儿，睡醒了再回白府？”
白家主正困倦，也懒得折腾，索性应下：“也好。陆兄随意逛，晚些我们在这里碰头。唉，真是怠慢了，都怪我身子不好，照顾不周。”
“白兄别这么想。”
陆颉之说着，手掌在白家主的右肩处拍了拍。待他把手挪开，有不起眼的金光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宴桃源（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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