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的人》叙灯

21、像你

　　施愿直接和李素琴说了她叫程错来一起过年的事情，李素琴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一样。
　　还给施望打去了电话，让他回来带她去超市多备上些东西。

　　临近过年，施望的工作室也没有什么事了，接到李素琴的电话施望直接开车回家。

　　自从今年下了第一场雪之后，外面越来越冷，施愿也就越来越不愿意出门，除了每次陪着程错去医院复查，就是平时施愿去找他。
　　除此之外，施愿基本不动。

　　李素琴希望施愿能多出门走一走，谈了恋爱之后施愿出门的机会变多，却也只限于去隔壁小区见程错。

　　李素琴让施愿陪她一起去超市准备年货，想多让她去别的地方走一走，施愿自然不会反对推脱。

　　施望开车带着施愿和李素琴到超市，他推着购物车，施愿和李素琴走在前面。

　　李素琴不知道程错喜欢吃什么，想着把施愿带来给自己拿拿主意，结果问起来却发现施愿也不知道。

　　“小愿，你和他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还送了那么多次饭，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素琴语气里多少带着些不相信。

　　施愿汗颜。
　　她还真的不知道。

　　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以为程错是因为食欲不振或者是不想让她多费心，所以在她问他要吃什么的时候，他才每次都会说都可以。
　　可是后来她发现，程错是真的吃什么都可以。
　　不管好不好吃，爱不爱吃，他都是一个反应，甚至夹菜的时候都是雨露均沾，绝不偏爱，根本就判断不出来他到底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施愿不止一次怀疑，吃饭对于程错来说，只是一项来补给生命所需能量的任务。

　　她曾经还和程错说过她的这个怀疑，程错也没有否认，甚至还跟她说她说的没错。

　　自此之后，施愿就相信了他对吃什么真的毫无要求。

　　“妈，他对吃的真的没有什么要求，您就按您拿手的来。”

　　李素琴看着施愿，无奈叹了口气，看着施愿还想再说什么，可最后也没能说出来。

　　一到节假日，超市就会人满为患，更何况马上过年，家家都在置办年货，超市人流量更是成倍的往上增。
　　走走停停逛了半晌，回家时施望手里提满了东西，李素琴和施愿手上也有不少。

　　从超市到家，李素琴好几次想跟施愿说点什么，没有一次张开口的。

　　到家之后，施望直接瘫在沙发上，施愿和李素琴去厨房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施愿自然能察觉到李素琴想对她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由她发问，“妈，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李素琴听见施愿已经这么问了，也不再欲言又止。
　　“小愿，既然你邀请程错来家里过年，那妈妈就当你是动了心思要和他过一辈子，有些话，妈妈要问清楚。”

　　施愿垂眸点头，“你问吧。”

　　李素琴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小愿，你实话跟妈说，之前说的程错住院，到底是因为什么？”

　　施愿知道李素琴应该是看出了什么，只是没有确认，否则不回这么问她。

　　“他有重度抑郁症。”施愿简单直白的回答李素琴。
　　施愿观察着李素琴的反应，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之色，施愿就已经确定，李素琴只是在向她求证，但她不知道李素琴是怎么知道的。

　　施愿问：“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李素琴分装着买来的排骨，“我有一天去你房间，无意间看见你的电脑亮着。”

　　李素琴没有再往下说，施愿却已经听明白了。
　　自从知道程错有抑郁症之后，她就一直在查各种相关的治疗资料，食谱和一些注意事项，李素琴应该是看见了她查的资料，只要前后稍微联系一下，就能猜出来。

　　所以李素琴那天才会打电话告诉她只要是她的决定就会支持，李素琴应该是觉得自己不告诉她程错住院的实情是因为怕她反对。

　　“小愿，妈妈说过的，只要是你做的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所以只要你想好了，认定程错是那个能和你共度余生的人，妈妈不会反对的。”

　　施愿帮李素琴把分好的排骨放进冰箱里，关上冰箱门，抬头看见李素琴温柔慈祥的看着她。

　　施愿也冲着李素琴笑笑，“谢谢妈妈！”

　　李素琴知道施愿是什么意思，也笑笑不再说话，继续整理袋子里买来的东西。

　　施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手上拿着两个核桃。

　　“姐，你和程哥在一起，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我。”施望掌心一用力，捏碎了两个核桃，“要不是我让他去接你，你们两个能认识吗？”

　　施愿开着冰箱门，半张脸被冰箱门挡住了，偏头睨了施望一眼。

　　施望下意识轻咳了一声，用低头剥核桃掩饰自己。

　　“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施愿幽幽开口。

　　施望没想到施愿居然会这么问他，一下子连手上的半个核桃都掉地上了。

　　“要是我说需要你动用一下你强大的专业知识帮我一个小忙，你会同意吗？”

　　施愿关上冰箱门，半靠在冰箱上，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施望。
　　施望从小被施愿管着，每次施愿生气或者被他惹到的时候，都会用这种眼神盯着他，从小盯到大，明明什么都不说，却让他下意识害怕。

　　“你想我干嘛？”

　　施望僵硬的笑了两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重点！”

　　李素琴转身看了两姐弟一眼，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手上的动作。

　　“能不能帮我工作室做一个营销策划？现在工作室已经步入正轨了，但是下一步的发展方向还不太确定，想让你帮忙分析一下工作室的市场定位。”
　　施望观察着施愿的表情变化，施愿一挑眉，施望连忙改口，“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还要忙着谈恋爱呢……”

　　施愿开口打断，“就这个？”

　　施望愣愣的点头。

　　施愿问：“着急吗？”

　　施望马上答：“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施愿忍着不吐槽施望夸张的反应，继续把李素琴收拾出来的东西往冰箱里放。

　　施望剥着核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你上次开的药是不是吃的差不多了？又该开药了吧？”

　　施愿往冰箱里放西红柿的手一顿，嗯了声。

　　“我这几天都在家，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施愿想了想，又说：“程错过年前还有一次复查，我陪他去复查的时候顺便开药就行了。”

　　施望哦了声，把核桃皮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客厅。

　　施愿和李素琴收拾好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后，看见客厅没人，施望已经回房间了，茶几上是施望剥好的核桃仁。

　　-

　　临近除夕夜前两天，程错来医院做年前最后一次复查。

　　 出院之后的复查每一次施愿都陪着程错，在外面等他，这一次她自己也要去复查开药，原本想等程错复查完她再去，可那样太浪费时间了，最后还是决定两个人分开行动。

　　程错的复查项目很简单，只是萧赫问他一些平时心理咨询会问的问题。

　　萧赫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程错， “看你自从出院之后状态越来越不错了，最近几天感觉怎么样？”

　　 程错稍低着头，“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萧赫追问道。

　　 程错眼底浮现出一丝柔情，开口道：“各方面都被她照顾的很好。”

　　 “……”

　　 萧赫换了个别的问题，“看你心情不错，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程错嗯了声，却没有说开心的事是什么。

　　 萧赫见他不说，只好自己来问，“有什么开心的事？”

　　 程错抬眼，“马上过年了。”

　　 萧赫眯了眯眼睛，知道程错开心的肯定不是马上要过年，更何况之前做心理咨询的时候他说过讨厌这些节日的。

　　 “那你今年在哪里过年？”

　　 程错嘴角轻轻扬了扬，“她家。”

　　 怪不得会高兴快过年了，原来是因为过年的地点变了。

　　程错的表情变化尽数落在萧赫眼里，萧赫见程错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又接着问：“最近睡眠怎么样？”

　　 程错眼眸暗了暗，被萧赫精准捕捉到了，心底有了猜测。

　　 “吃了药之后大概能睡几个小时。”

　　 萧赫吐了口气，“你睡眠障碍严重，短期内想停药几乎是不可能了，现在要想保证睡眠，就要依靠药物。“

　　程错听着萧赫说的，没出声。

　　“食欲呢，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还可以……”

　　 “食欲不好的话还是之前那句话，少食多餐，尽量以清淡的菜为主，多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
　　这些话几乎每次程错来复查萧赫都会说两句，不过跟多情况下是和施愿说。

　　 “记得保持心态平稳心情舒畅，适当的抒发情绪也能提高睡眠质量，不要太压抑，多出去走走，身体健康对病情也有很大好处。”

　　 程错安静听着，等萧赫说完，复查也就接近尾声了。

　　 萧赫给程错开了取药的单子，叮嘱他要按时吃药，这一次复查就结束了。

　　 程错从萧赫办公室出来之后，没去一楼开药，而是先掏出手机给施愿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下之后电话被接通，施愿的声音传进程错耳朵里，瞬间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施愿：“喂，你复查结束了吗？”

　　 程错：“嗯，你呢？”

　　 施愿：“我还没有，你要来找我吗？”

　　 程错：“好。”

　　 简短的通话挂断之后，程错根据施愿说的找到了心内科六号诊室，坐在楼道的椅子上等着。

　　 之前一直都是施愿坐在椅子上等他出来，没想到今天正好反过来了。

　　 程错静静抱着胳膊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好久，施愿才从里面出来，程错听到开门声之后站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施愿回给他一个笑。

　　 从一楼开好药之后，程错开车送施愿回家。

　　 车内的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问彼此复查的结果怎么样。

　　 有些时候，结果的好坏也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