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恋》鹿枝

4、初雪

　　当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时候，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三个月了。雪花似漫天的飞絮在天地间舞蹈，又均匀地铺陈成洁白的地毯，树长出了白色的胡子，屋顶也学会了戴上天鹅绒的帽子，天地间茫茫一片白。霍去病站在阳台，一身绛紫色衣裳更衬得他的尊贵典雅，那把利剑依旧挂在他的腰上。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在他的掌心化成了水，他霍去病属于战场，属于塞外风沙，属于他的大汉，唯独不属于这里。
　　“霍去病，我们去看雪吧！”这是张小暖第一次邀请霍去病出门，为此她还特意换上了一套汉服。
　　“好。”霍去病回转身，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出门。
　　高耸入云的大厦，川流不息的车队，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灰蒙蒙的天落下洁白的雪，但这快时代的速度却容不下一个人慢慢地赏一场雪。或许是春节将至吧，众多的店铺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门前放着招财树，商城里是减价促销的声。霍去病在一家以汉朝风格为主的餐厅前停了下来，张小暖以为他是饿，准备进店。霍去病拉住了她的衣袖说：“我……我想要那个灯笼。”张小暖望了望屋檐，那里挂这一对精雕细琢的梨木灯，里头闪着明亮的光。张小暖来到前台，暖磨硬泡下终于给把灯买来了，当灯递到霍去病手上的时候，他柔声地说了句：“谢谢。”张小暖不知怎的脸有些发烫，低着头，手却抓住了霍去病的衣袖，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人太多了，你会走丢的。”霍去病看到了少女紧紧抓住衣袖的手，道了声：“好。”张小暖听到这，脸更加红了，她就这样扯着霍去病的袖子慢慢地走，偶尔触碰到那手指，张小暖的手就换快速地向后缩。张小暖不知道去哪，她只希望这场雪永远不会停。
　　夜色渐渐暗，城市开启了它灯红酒绿的生活。古城街点起了花灯，办起了灯会，许多喜好汉服的男女开始了逛起了灯会。张小暖心里有一股冲动，她也这么做了，她抓住霍去病的手，在这片灯火灿烂中肆意的奔跑，不顾所有，此时的她像那林间自由飞舞的山雀。身后的霍去病感受着那突然的手心的温热，一瞬间他握着灯笼的手有点抖，心里像多了个声音告诉他要向前走，跟着那女子走。不知许久，张小暖停下步子，回头，不禁笑出了声。望着少女的脸庞，霍去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或许他自己都未察觉到。时间像慢下了步子，细小的雪花缓缓地落在人的发梢，月色温柔的仿佛可以滴出泪来，灯火璀璨，人来人往，唯有那双紧握的手胜过这世间最美的烟火。
　　或是因为如此注视一个女子有些不妥，霍去病别过了头，他的耳朵却染上了一小片红。张小暖松开了手，她的脸上像有霞云飞升。接下来的路，张小暖没有再去拉起霍去病的衣袖，她的手无论怎么安放都是不自在，霍去病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样的感受，他只觉得手心麻麻痒痒的。
　　“我们去放河灯好不好？”少女轻启朱唇。
　　“好。”少年温柔的嗓音和那片月色纠缠在一起。
　　河边，慈善的阿婆买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河畔，是热恋的男女，是亲近的友人，是顽皮的孩童，是清清瘦瘦一个人；河上，是琳琅满目三千灯。民间有习俗，在河灯上写下愿望，任河灯在水面飘摇，愿望便会实现。
　　张小暖蹦蹦跳跳的，在人群中好不兴奋，她买起了糖葫芦，又买了糖人，一张小嘴塞得鼓鼓的，像只摇头晃脑的小青蛙。当她要向前跑去买河灯的时候，身后的男子扯住了她的衣袖，张小暖回头，霍去病避开她炙热的目光，快速地说出一声：“会走丢的。”张小暖脑子里一阵恍惚，像四月里的春风暧昧不清。
　　“你喜欢那个河灯，我们就买哪个好不好？”张小暖望着琳琅满目的河灯说道.
　　“你喜欢便好。”霍去病有些羞于开口。
　　“那这个兔子莲花灯好看吗？”
　　“好看。”
　　“姑娘，你男朋友说好看自然是好看的。”摊位的阿婆笑眯眯地说道。
　　张小暖听到这，又是脸颊一片红晕。她急急忙忙付了钱，拉着霍去病走了。河畔，他们和众多的男女一样，用笔在莲花灯上写下愿望。张小暖望着霍去病的侧脸，她写下了那个心中的名字，一笔一画都是少女柔情。霍去病写得是那样慢，一笔一画都显得如此郑重，张小暖就乖巧地蹲在他的身边，她有些想哭了，那小小的河灯上只写下少年心中的大汉，再无其他。她是何时忘记了身旁的少年是志在万里的将军霍去病，不是她可以拥抱的少年郎；少年是边关月，不是她触手可及的莲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