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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土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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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上驶过一辆骡子毡车,车身整体呈不规则长方形,车辕下方三脚架支撑,车辕与地面平行,车厢为木制拱形支撑结构,冬季可覆上毡子阻挡风寒。
一男子坐车沿右手持鞭赶车。男子身着开襟对祍短皮上衣,腰系带,下身长裤,足穿靴,垂散发。
毡车上装有大小木箱和麻袋,看着东西挺多的。
看着毡车慢慢走远,张胜男内心挣扎,想叫住男子搭个蹭车,打听下附近集市,自己瞎转不一定能找到。
可一想到横死路边的那人,人生地不熟,还是再做打算吧。
看到这人,证明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那人车上装有不少东西,土路上有毡车走过的车辙。沿着土路上的印记走,总不会错的。
犹豫这功夫,毡车已经走远,不见了。
张胜男转身走进把野草丛,把柳条筐拿出来。沿着车辙走,这个时候就好想自己的两轮电动车,方便快捷,去哪儿都方便。
抬头看看天,还是继续走吧。就是好渴,没带水,想喝水得回家一趟。
估摸还有好远的路,先回家歇歇喝点水,再过来接着走。
四处张望找个隐蔽的野草丛,拨动手腕分针,白光一片。
回到院子里,把柳条筐放地上,进厨房从柜里拿瓶矿泉水,大口地喝。
解渴,舒坦。
拿出手机看看消息,那边没网所以手机就是块砖,一回到家里就忍不住了。
微信上安玉约张胜男明天吃火锅,市里新开家手工炒料火锅店,安玉同事有去吃说味道不错,安玉就想约张胜男一起吃。
回复安玉没问题,自己也想吃火锅了,明天下班直接去吃。
歇了一会儿,上个厕所,张胜男背着柳条筐在一片白光中到了土路上。
沿着土路车辙,快步前行。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张胜男看着土路上凌乱的车辙,越渐平缓的路面,猜测自己快走到人群聚居地了。
脚步不停地接着走,绕过一处山弯,来到了一处土平台。这处平台较平整,能看出人工修整的痕迹,四散着卖货物的人,三三两两,买卖人数都不多,看摊子摆放是一处自发集市。
张胜男好奇本地人摆摊都卖什么,凑前去看。
离着最近的是卖毛皮摊子,摊主是个穿圆领衣袍头编辫子的中年人,地上铺着毛毡,上面摆着十几张皮子。
张胜男低头看着,能看出都是动物皮毛,种类不同,原谅她一现代人看不出区别,认不出来都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摊主看着张胜男低头认真看皮子,打量着她。实际上张胜男一出现在这集上,就有好多人在暗中观察。
一个人的经历,学识,生活环境都能从外貌穿着中体现。她虽然穿着普通,脚上穿着简陋草鞋,可看她面部白皙,手指细嫩,身上干净,走路姿态端正,眼神干净透彻,发型长相皆不像附近部落的人。
她整个人气质和周围人格格不入,像只羔羊崽子,干净无害。
中年摊主掀起眼皮,张嘴对着张胜男说了一句。
张胜男听到摊主说话,抬头看向摊主,看着中年摊主的面部,心想完了,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认识,都没听出个数来,就听见叽里咕噜一长串。
自己和本地人语言果然不通!
张胜男和中年摊主瞪眼对视,率先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旁边走去,放松面部肌肉,控制表情,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的异常。
中年摊主看着张胜男走开,他刚才是看张胜男看皮子看得认真,说皮子都是他亲手鞣制的,柔软耐用。
她听了之后没有反应,眼神没看向皮子,像是没听懂,转身离开了。
张胜男发现自己听不懂本地人语言,顿觉憋闷。自己这不就是睁眼瞎,别人要说了什么自己根本听不明白。
她也不敢四处逛摊子了,要是摊主搭话介绍什么,自己听不懂,多说两句就能让人发现自己语言不通。
她看了看土台大致范围,找到一处偏点的角落,把柳条筐放地上,拿出一把干草铺地上当垫子,把两个土陶碗摆放上去当样子,让人能看到自己卖的什么。
再抓把干草坐屁股底下,自己这一上午走好几个小时,真挺累的,坐着歇歇。
坐着观察四周,发现周围摊贩卖的东西挺杂的,活鱼、皮草、木器、竹竿、粮食、布匹、牲畜和畜力车,还有卖蔬果的。
看了一圈,好像没看到卖现成吃食的,也是,来买货物的人也少,估摸也卖不出去什么。
张胜男坐在干草上东张西望,来买货物的本地人穿着衣服款式不同,圆领衣袍、对襟短衣、竖领袄裙款式多样。颜色灰暗,灰绿、灰黄、赭黄、黑绿。有个别人袖口领边有纹样,整体衣着朴素。
来往众人发型式样丰富,就坐着这会儿工夫,她就看到了好几种,有披散鬓发的,有编辫子的,有前额至耳鬓没头发,头顶绳带扎起盘头顶的,有头顶正中输成包髻周围一圈没头发的,还看到梳寸头的。
真是开了眼界,杀马特来这都得退一射之地。
张胜男看热闹看得正起劲,余光看到一个人影往这边走来。
来人穿着对襟皮袄,着长裤长靴,袒胸露乳,臂膀结实,体型高大。
张胜男看到来人顿时震住了,呆愣几秒,心神恍惚,眼睛直直地看向对方头顶,来人头皮锃亮,头皮边缘一圈头发,发长至耳下,能看出头发经过修剪呈特别形状,地中海发型的异变,更具视觉冲击。
她真是没想到,这地儿的审美这么特别,长见识了。
男子走到张胜男前方站定,低头看向屈膝坐在干草上的她,咧嘴一笑,指着地上摆出来的土陶碗,张嘴叽里咕噜一长串说出来。
张胜男看他行为和他那个笑,胳膊汗毛都竖起来了,心想你跟我说什么我也听不懂,白费力气。
站起来用手指着嘴,嘴巴微张,发出啊啊的声音,手摆了摆,比画自己嘴巴不能说话,是个哑巴。
然后弯腰把柳条筐里的土陶碗再拿出两个摆在干草上,顺手自然地把柳条筐里的镰刀握在手里。
脸上微带笑意,看着面前男子。
男子看着张胜男,眼神掠过她右手握着的镰刀,表情戏谑,明显不当回事。
她神色不变,左手指着地上土陶碗,比出两个手指头,意思是想换土陶碗,得这个数。
实际上她哪儿知道土陶碗价值多少,本地货币是什么她都没见过。不过输人不输阵,大不了有问题直接回家里,东西都不要了,再也不过来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往这边看,估摸想围观看热闹。
男子嗤笑一声,向前一步,抬起大手摸向张胜男的脸颊,张胜男看着他靠近,心里正防着呢,随即后退几步,躲开男子伸来的手。
张胜男把右手镰刀横在胸前,冷着脸紧盯着男子。她知道自己拿镰刀也不是眼前男子的对手,对方一抡胳膊都能把自己掀个跟头,倒地不起。
自己的行为更多是一种态度,不只对眼前男子,还有周围暗中窥探的人。
男子看张胜男躲开自己的手,没占到便宜,心有薄怒,为了彰显气势震慑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娘皮,抬脚把摆在干草上的土陶碗踢碎,踹翻柳条筐,指着张胜男叽里咕噜一串话。
张胜男就是听不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把自己拿来卖的土陶碗踢碎,柳条筐踹变形,眼前这人纯属地痞流氓混账王八蛋。
看出自己不是本地人,人生地不熟,孤身一人,想来占便宜,狗东西。
张胜男胸脯起伏,气得不行,热血涌上脑袋,想打死眼前这狗东西,手紧紧握住镰刀木柄,想着要是自己拿镰刀上去砍他,自己能砍到对方吗?自己能不能受伤?要不忍了?不行,太憋气不能忍,必须做点什么。
心思流转间,一声大喝传来,顺着声音转头看去,三个高壮男子大步直奔而来,很快走到跟前。
其中一穿长袍男子扫眼地上土陶碎片,破烂柳条筐,看向耍流氓男子,嘴里叽里咕噜一通,那狗东西端正表情嘴里也叽里咕噜,张胜男看着这一幕,更觉憋火,嘴里发苦。
完全不知道两人说什么,要是想把自己卖了,当面谈价格自己还傻傻不知道。
两人就这么当着张胜男面叽里咕噜,中途两人还看向她,但没人对着她说。
她心想,这下好了,自己不用装哑巴,在周围人看来自己是又聋又瞎。
过了一小会儿,面前的两人看着好像达成协议了,张胜男心想这是谈好价格了?要把自己拆巴卖掉?等你们谈好价格,分好钱,我就回去,让你们人财两空。
接着看那个狗东西面色阴沉,手从腰带里掏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摸出几枚薄片,抛到干草上和土陶片相撞卡啦几声。
还没等张胜男看清那薄片是什么,脑子里还想这狗东西扔什么呢?
就听高壮长袍男子看着狗东西叽里咕噜的又一串话,狗东西就从布袋里又摸出几枚薄片抛到干草上,边把布袋往裤带里塞,和高壮长袍男子语气急促叽里咕噜一句,扭头转身大跨步离去。
张胜男看着眼前发生的,蒙圈了,过程发展太快没跟上趟。
这是自己归属权决定好了?
高壮长袍男子看着张胜男,嘴里叽里咕噜一句,她心里想,又来了,二十多年的傻气汇聚今天,今天我就是个大傻子。
高壮长袍男子看张胜男没有反应,木愣愣的,和另外两名男子对视一眼,三人转身离去。
张胜男看着眼前刚刚发生的默剧,剧情进度快不说,让人大呼看不懂。幽默的是自己是其中之一。
张胜男往四周看看,周围人目光看着这里,三三两两的交谈,看来刚才的一幕大家都在看热闹,现在热闹没了,就开始八卦了。
她低头看着干草和土陶片,薄片在阳光下发黄,这是什么?
张胜男蹲下身子,捏起一枚薄片放在眼前打量。
黄铜色薄片,圆形方口,上书四字景德元宝,这是一枚钱币!顾不得其他,把干草上四散的钱币都捡起,翻看发现这里有两种钱币,一种是景德元宝,另一种是祥符元宝,这是青铜钱币!
等下,景德元宝,青铜钱币,脑海中轰隆一响!
宋真宗,北宋!那现在自己是在,辽国!是了,看过的穿衣、头型和语言,自己家乡地理位置在北宋时期归属于辽国!
自己这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北宋时期!
张胜男感觉头晕眼花,不敢置信。
身上发软,一屁股坐地上,抬头看天上,碧空如洗,日光大亮。
都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今天这太阳直视刺眼睛,和家里太阳没区别啊,怎么在自己身上发生这么新鲜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