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第一 ...
-
第一章
九月的天,天高少云,微风凉凉。
张胜男踢拉着拖鞋,推开门,抬头瞅着蓝蓝的天,心情顿时开阔了不少。
左手拎着脏水桶,顺着院子往外走去,桶里脏水不轻,张胜男手臂肌肉绷紧,脚步稳稳的,中途都不用换手。
走到大门,左手把门阀划开,门前有条水泥路,穿过水泥路,有条浅浅的小水沟。张胜男走到水沟边缘,右手把桶拿到身前,左手拖桶底边,顺着力道一悠,桶里大半水顺畅抛洒到水沟中,桶里剩下那点再一扬,完活儿。
张胜男拎着空桶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早上吃点啥垫垫肚子,别迟到了,这年头社畜不容易,更何况感觉自己连社畜都算不上,就是一小白人。
回到院子里,走到大缸前,掀开盖子,拿里面的水舀子舀两瓢水,把桶冲冲,随手把桶里水倒在菜地边缘。
这大缸可有年头了,估摸比张胜男年龄都大,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有,小时候家里用它装从地下抽上来的水,张胜男渴了用水瓢舀一瓢咕咕就喝,喝到肚饱。
头几年收拾房子,就把这大缸搬到院子里,方便冲洗点啥,不用进屋取水也方便。
拎桶进屋,放到厨房。张胜男进屋把桌子上手机拿到手,看眼时间,快八点了,得抓紧了。
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快步走到厨房,拿出前天买的一袋切片面包,拿个小锅,倒点玉米油,晃晃小锅,玉米油润过锅底,扔进一个面包片,锅里发出滋的一声,散出一阵麦香味。
用筷子给面包片翻个面,微微焦了就捡盘子里。张胜男快手煎四个面包片,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蛋,一个西红柿。随手一磕,把两个蛋打在锅里,瞅着时间翻个面,感觉八九分熟,倒放面包片的盘子里。
关火,给煎蛋前面撒点黑胡椒粉,西红柿洗洗,用刀切掉头,剩下的切成片,跟面包片和煎蛋放一起,嘿,齐活儿。
到冰箱里拿杯酸奶,是前天张胜男在超市买的,一联十个,黄桃味儿的,叭叭掰开一个。
端着盘子拿着酸奶进屋,把盘子放靠窗的桌子上,张胜男想拿起手机看群里有啥消息没,别错过什么通知。
刚一拿起手机,感觉脑子恍惚一下,眼前的一切都旋转了一下,张胜男下意识手拄着桌子,脚用力蹬地支撑身体,身体往前倾让桌子接住自己,减少倒地磕伤的风险,过了大概五六秒,张胜男感觉脑子不晕了,瞅啥也不迷糊了,视野恢复了正常。
心咚咚直跳,张胜男放平呼吸,缓了一会儿,感受下身上,刚才前倾的时候靠近胯的骨头磕到桌沿,泛着阵阵的疼。
张胜男心里犯嘀咕,这是咋了,低血糖了?也不像啊,以前上学时候也低血糖,没说站不住啊!怎么突然这么晕,脑子里长东西了?
往右走两步,拉了拉凳子,张胜男往里一坐,两眼直直的往前瞅,瞪着刮大白的墙壁。
张胜男胡乱寻思了半分钟,觉得不行不能这么瞎寻思,百度看看吧,搜来搜去,看这个贴子低血糖那个头里长瘤,心里隐隐有点慌了。
身体重要,不行请个假吧,去医院查查,没问题就当做个体检,有问题早知道早治疗。
张胜男做好决定,就给领导打电话。张胜男领导是个女领导,四十多岁,是个性格活络敢说话的人。
张胜男在政府部门当临时工,和第三方签合同,劳务派遣到单位上班,周末双休,早八晚四点半,中午单位食堂,每月五十块伙食费,工资两千多,不多,好在工作任务不多。
张胜男平时给领导跑跑腿,打打下手。领导人也挺随和的。
把领导电话找出来,打过去,嘟嘟声过去“哎,刘姐,我胜男!”
“我早上起来头犯晕,差点卡个跟头,我寻思上午请个假,上医院里看看。”
“胜男你快去吧,今天没啥着急事儿,你好好查查,不用着急,有啥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啊!”
“嗯那姐,谢谢姐!”
“跟我客气啥,有啥事儿吱声啊!”
“嗯嗯姐。”
挂了电话,张胜男瞅瞅时间,八点多点,看着桌子上刚整好的吃的,没有食欲。寻思还是吃点吧,等会儿还得检查呢。
把盘子拿过来,就着酸奶吃。
吃完把酸奶杯扔垃圾桶里,盘子拿到厨房扔到水池里。换上衣服穿上鞋,把医保卡、手机、门钥匙揣兜里,车钥匙手机,出门。
门锁上,张胜男往院子另一侧走去,那里停着两辆车,一辆旧三轮电瓶车,一辆两轮电动车。
这辆爱车是张胜男去年花一千多在网上买的,折扣价,有了这车骑着,去哪儿都方便,就是冬天太冷了不能骑,大道溜滑容易卡跟头,要不就完美了。
现在九月,还能骑一阵。张胜男走到车前,把钥匙插进去,旋转开锁,前面显示电量,前两天刚冲完,一半多的电呢。
张胜男支着大长腿,左脚轻抬车支架,右手旋把手,车轻飘飘往大门口驶去,骑到大门口,下车用锁头把大门锁上,接着骑上电动车往医院赶。
张胜男家门口水泥小路连着主干道,一百米多的水泥路,骑两分钟都不到就到主干道了,沿着主干道骑十分钟就到市里了。
张胜男住靠近市区的农村自建房,打她有记忆以来就住那房子里,那间屋子承载了她从小到大的时光,父母的爱,还有现在一个人的她。
张胜男的父母三年前于交通肇事逝世。肇事司机酒后驾车外加疲劳驾驶,张胜男父母当场死亡。事后走保险,赔偿金根据规定赔偿给张胜男,可人没了,钱也弥补不了心中的裂痕。
那年张胜男二十三岁,在亲戚的帮助下磕磕绊绊办好父母的后事,自此孑然一身。
没有什么狗血小说里面,亲戚争抢钱财的事,张胜男亲戚有的在市里做小买卖,有的有好工作,大家都过得不错。
亲戚唏嘘张胜男年轻便没了父母,过年节叫张胜男一起,张胜男总是礼到人不多呆就走了,张胜男感念亲戚的搭手帮忙,却也不想看亲戚阖家欢乐时候,想到自己已去的父母,难免伤神。
幸福么,都是对比出来的,张胜男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对比的。现在一人骑着电动车去医院,映着蓝蓝的天,微凉的风,感觉有点孤独。
骑了二十多分钟,张胜男到医院了。把电动车停到停车点,拿好钥匙张胜男往医院大门走去。
临到门口,张胜男照着大门玻璃的反光,看着戴着口罩的自己,扒拉扒拉被风吹乱的头发。张胜男今天穿了下面穿了一天深黑牛仔裤,前面白色内搭棕色防风外套,脚下一双运动鞋。
瞅着还行,抓着手机,扫了绿码,顺着人流往大门进。一进医院大门,吵吵嚷嚷人声顿时多了起来,抓药的,挂号的,问话的,汇聚在一起。
每次来医院,张胜男都不免感叹,医院什么时候都这么多人。张胜男往里打量了一下,看到靠近大门不远处有自动挂号机,嗯,科技改变生活啊。
张胜男抓着手机,往自动挂号机走。在医务人员的指导下,顺利挂号神经内科。在护士台指引下,张胜男乘坐扶梯到三楼,沿着指示牌找到神经内科。
走到门口一看,里面有位男大夫穿着白大褂,戴着金属眼睛,五十多,发际线后移,坐在椅子上摆弄着电脑。
张胜男看屋里没有患者,敲了敲门,拿着挂号单就进去了。男大夫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张胜男进来,“来,坐这儿。”
张胜男顺着大夫的指引坐到桌边小圆凳上。
“感觉哪儿不舒服?”
“大夫,我今天早上突然眩晕,站不稳,大概有几秒,差点卡个跟头!”
“有高血压等基础病没?”
“没有,前几个月刚体检完,没任何毛病!”
“嗯”大夫抬眼瞅瞅张胜男“这两天有吃啥药吗,减肥药啥的?”
“没有,大夫我不吃减肥药,其他药也都没吃!”
“我给你瞅瞅。”大夫从上衣兜里拿个小电筒,照着张胜男眼睛,眼底清澈,眼白分明。
“量个血压。”
张胜男在大夫指挥下脱掉外套,刚要把左胳膊放进量血压仪器里,余光瞥见左手腕有黑色,一顿,定睛一看。左手腕里侧有个两厘米左右的时钟图案,精致异常。
张胜男顿时愣住了。
“把胳膊放里。”大夫看张胜男愣在那里,提醒张胜男量血压。
“奥,好。”张胜男赶紧配合大夫量血压。量血压时候张胜男心里还犯嘀咕,自己从来没纹过身,哪来的图案?难不成失忆啦?不能啊,自己也不喜欢纹身,失忆也不能跑去纹身啊?奇了怪了。
血压仪器数值出来,大夫看着数值“血压正常。”
“现在看着看不出来啥,拍个片瞅瞅吧。”
“好。”
张胜男拿着大夫开的单据,拽着衣服下楼缴费。排队,拍片子,等着出片。这期间张胜男一直寻思这怪事儿,把衣服袖子撸上去,盯着时钟图案瞅,还拿手指头蹭蹭。
没啥反应,张胜男凑近了瞅,觉得这图案好像从皮肤里渗出来的,不像纹上去那样不平整。
张胜男感觉心里一凉。
遇着怪儿事儿了,她心想。张胜男脑袋出汗,浑身发热,有点燥。
张胜男不死心,又用手指头去摸时钟图案。她蹭的时候没什么反应,收回手的时候指甲盖碰到了时钟图案里的分针,张胜男看到分针指针随着手的力道动了。
张胜男顿时僵住了,一动不动,瞪大了眼睛。过了两三秒,张胜男抬头左右瞅瞅身边不时走过的人,旁边排队等候唠嗑的,坐着看手机的,没人注意到自己。
右手搭在左手腕上不动,心咚咚跳。张胜男感受着心跳,放缓着呼吸。不着边际的想,照着今天这心惊肉跳的怪事儿,早上脑袋眩晕现在手腕上有个会动的时钟图案,自己年纪轻轻也架不住这么整,再来两回,心脏也受不了啊。
张胜男缓了缓,把右手从左手腕上拿走,瞅着时钟图案。时钟图案上分针的位置和最开始不一样了,顺时针多了一格多。
张胜男等了等,没等到有其他反应。低头瞅瞅自己身上,感受感受身上,还起来上消防栓照照镜子,没发现有其他异常。
张胜男坐回联排金属座椅,低头瞅着左手腕上的时钟图案。黑色繁复的线条,十二个小时划分,中间人头六爪肢节动物被齿轮钉在中央,若隐若现。
整个图案,神秘,吊诡,兼奇异的美。
张胜男瞅着手腕愣愣的,脑子放空。
后来的她回想起这天,这是她奇特旅程的开始。在这熙熙攘攘的医院,和昨天没什么区别的上午,平凡的时光里,她的生命里出现了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