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39、名分

　　不一会儿，路泽宇将所有证件、银行卡和文件都找齐了，摊在床上一一给她看。
　　“这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的工资一部分会用来还房贷；这张是信用卡，以后家里的日常开支你就刷这张，到了还款日，它会自动从我的银行卡里扣钱；还有这张卡，里面有一笔钱，是用来应急的……这是这套房子的房产证，还有一部分贷款，大概还有个三五年就能还清了……这是我妈给我的一些她公司的股份，我也不知道这些股份值多少钱，但是每年分的红利还挺可观的，不过我从来没用过；我爸的公司呢你也知道，是他和人合伙开的，外地还有几家分公司，但我觉得也挣不了几个钱，以后就让他留给暖暖吧……”
　　秦晗眨了眨眼睛：“你就这么把你的家底都给我看了？”
　　路泽宇：“那不然呢？以后你就真的是我的老婆了……哦，对了，如果你觉得这套房子小，等过两年我的职称上去了，能多贷点款，然后再把这套房子卖了，就可以换大一点的房子。”
　　秦晗摸摸他的脸：“要是这么为钱发愁，早知道你妈妈当初让我离开你时，我就让她开张五百万的支票甩给我了。”
　　路泽宇挑眉：“我就值五百万？”
　　“那……”秦晗一脸思考状，“再加个一块钱，不能再多了……哎呀，别闹……”
　　“还想不想拿支票跑路了？嗯？”
　　“不……我开玩笑的……要跑也要带着你一起跑。”

　　凌晨五点，周末刚值完班的滕伟手机响了，作为医生的职业习惯，他的手机没有调静音，他眯着朦胧的睡眼，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接通：“喂……”
　　电话里传来路泽宇直截了当的声音：“周一和我换一下班。”
　　滕伟：“……大哥，我周末刚上了两天班，周一休息。”
　　路泽宇：“我知道，所以才找你。”
　　滕伟：“……你干嘛去？”
　　路泽宇：“结婚。”
　　滕伟：“哦，结婚。什……什么？结婚？你和谁结婚？”
　　电话那头的路泽宇无声地笑了笑：“谢啦，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滕伟：“喂，喂……”

　　上午九点，江川市某民政局内，结婚登记照拍摄处。
　　秦晗感到后悔了，她扯了扯路泽宇的衣袖：“今天我不想结婚了，我们先回去吧。”
　　路泽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想反悔？”
　　秦晗带着点委屈地说道：“你看，人家结婚都是在照相馆里提前拍好照片的，还能精修，这里拍的不好看。还有，都怪你，昨晚都没让我睡觉，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涂了几层遮瑕膏都遮不住。”
　　路泽宇闻言，有点无奈地低声哄道：“哪有黑眼圈？我怎么看不出来？”
　　秦晗：“可是人家还准备了花和喜糖，我们什么都没有……”
　　路泽宇：“这……我也是第一次结婚，哪知道这些。”
　　秦晗指着身后那对二十出头的小年青：“人家也是第一次啊。”
　　“……”路泽宇，“花和喜糖，我等会出去补给你，好不好。乖一点，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呢。”
　　拍照的师傅是一位长得很和蔼的中年大叔，他看这一对准夫妻在那里说话也不急着催促，只微微笑道：“二位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不修图，拍的照片也一定很上相。”
　　路泽宇对这位师傅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秦晗觉得引来了身后不少人的目光，怕真的耽误大家的时间，又被师傅的话说动，于是就这么拍下了结婚照。
　　照片很快就拍完了，路泽宇觉得很满意，秦晗却深深觉得被那位师傅骗了，认为这是自己拍过有史以来最丑的照片。

　　片刻后，工作人员问两人：“你们是自愿结为夫妻的吗？”
　　路泽宇一脸斩钉截铁道：“是的。”
　　秦晗还沉浸在那张照片中，用一脸要哭的表情说道：“是的。”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了看秦晗，可又看了看路泽宇，顿时在心里打消了疑虑：这么帅的老公，哪里还需要逼婚啊？

　　两人就这么领完了结婚证。
　　民政局外，路泽宇手里拿着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笑得一脸肆意：“你好啊，老婆。”
　　他脸上的笑意直达眼底，秦晗被那双明亮的眼睛迷住了眼，早把照片的事忘得烟消云散，她伸臂搂住他的脖颈，笑得明媚又动人：“你好啊，老公。”

　　两人领证是临时起意，许多结婚的事还没规划好，就得继续忙工作。
　　路宏远收到路泽宇发来的结婚证照片，笑得有气盖山河之势，充斥在路家老宅的每一个角落里。暖暖被父亲的大笑声吸引，睁着鼓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路宏远赶紧让妻子方如雪联系亲家，商量两个孩子办婚礼的事。
　　远在美国的方若雨得知消息后，急得催促老公秦涛赶紧处理完剩下的工作，好早点回国。
　　不过两个当事人却对婚礼的事一点也不着急，说要等忙完工作再说。

　　路泽宇带着秦晗一起，约宋亚清吃了顿饭，当面告知了她领证的消息。宋亚清的脸上依旧化着精致的妆容，却似乎少了点往日睥睨一切的精神气，她一反常态没有表现出极力反对或冷嘲热讽，只是一副“随便你们”的表情。
　　后来听说，顾屿已经替代宋亚清当上了君阳集团的总经理，宋亚清被挂了个闲职。
　　路宏远曾就宋亚清的事向秦晗道过歉，说她年轻时跟着他吃过很多苦，才养成现在这样的性子。

　　路泽宇小时候，家里也不富裕，路宏远为了多挣点钱，常年往外地跑。那一年，路泽宇大概七岁，宋亚清刚动完一个手术，麻醉剂的药效刚过，她躺在病床上痛得直冒冷汗，路宏远却一时赶不回来。
　　小小的路泽宇看到妈妈的眼角渐渐流出了眼泪，担忧地问道：“妈妈，很痛吗？”
　　宋亚清闻言，抹了抹眼角，摇摇头：“妈妈不痛了。”
　　路泽宇带着点稚气地说道：“妈妈，等我长大了要当一名医生，这样你就不会再生病了，也就不会再痛了。”
　　宋亚清一听，眼里的泪再也噙不住，她抱住路泽宇痛哭，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世上最好的给自己的儿子。
　　再后来，路泽宇真的成了一名医生，宋亚清也赚了很多钱，可母子两的关系却渐渐疏远了。
　　秦晗既然已经嫁给了路泽宇，以后和宋亚清接触的机会自然不会少，可改善两人的关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能徐徐图之了。

　　江川市图书馆东馆的设计竞赛决赛日临近。
　　这一日，向阳设计公司的会议室内，秦晗正代表着团队，为这个项目做最后的内部汇报。
　　“在外观设计上，整栋建筑像一块在城市森林中的玉石，经过精雕玉琢，屹立在城市的绿地中。整个建筑分为地上7层和地下2层，在每一层都能找到独有的中国元素，我们先看第一层……在功能设计上，我们打造的图书馆不仅仅是一个看书和借书的地方，而是一个复合型的知识学习的场所，这里可以看展览、听讲座，或者在音乐图书馆听唱片……”

　　秦晗做完汇报，会议室内的程明远忍不住鼓起掌来：“秦晗，你们这个项目，做得比我想象得还要出彩，我觉得比赛十拿九稳了。”
　　秦晗微微笑道：“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而不仅仅是鼓励。”
　　秦晗又看向苏易北，问道：“苏总，您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吗？”
　　苏易北淡淡一笑：“秦晗，你这次的作品，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秦晗不解：“什么不一样？”
　　“别紧张，没有说不好的意思。”苏易北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以前设计的作品，有一股很独特的气质，带着点神秘感和忧郁感，让人感到很好奇它里面究竟是怎么样的。但是你现在的作品，洋溢着生机与朝气，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感到……惊艳。”
　　秦晗温和笑道：“我就当您是在夸我。”
　　苏易北：“这当然是在夸你。但是建筑是一个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艺术品，若是设计师受周围的人或事物影响心境，那设计出来的东西也会不同……前后风格产生变化，我想，一定是有这么个人，影响了你。”
　　秦晗微笑不语，手却在不停地摸索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程明远对着苏易北不由地由衷佩服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点评都如此一针见血。”
　　苏易北斜睨了他一眼：“你也离变老姜不远了。”
　　程明远：“……”

　　秦晗插嘴道：“那两位老总，还有什么细节要改的吗？趁还有一点时间。”
　　程明远：“细节你自己把控好吧，还有，注意劳逸结合，你们团队没日没夜地加班，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还有人骂我万恶的资本家……这样，要是这个项目能拿下，我提前发你们团队一笔奖金，再额外奖励一周的带薪假期。”
　　秦晗不吝马屁地说道：“老板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