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29、姐夫

　　无忧路的路家老宅，路泽宇抱着暖暖，开心地逗弄着。几日不见，暖暖的眉眼间长开了不少，却依旧喜欢流着哈喇子，笑嘻嘻地看着眼前抱着她的人。
　　路泽宇的神识已经飘到了和秦晗生几个孩子的事上，却突然被路宏远拉回到了现实。
　　路宏远一拍大腿，带着迟来了多月的恍然大悟，笑得牙花子乱窜：“我就说你小子，前段时间怎么突然跑回家住来了，原来是早有预谋，要不是你妈今天打电话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呢，哈哈哈……儿子，不管你妈说什么，这件事，爸爸支持你。”

　　相较于路宏远的粗枝大叶，方如雪的心里早有论断。
　　当年在学校时，路泽宇为了秦晗，两次打架，最后一次还闹到了警察局，后来秦晗去法国，估计和他也有关系。秦晗出国后，每次逢年过节，路泽宇回家时，都会拐弯抹角地向她打听秦晗的消息。再后来，秦晗一搬到路家，路泽宇就跟着搬回来了，那已经是明晃晃的司马昭之心了。
　　方如雪将秦晗叫到一旁，温和地笑道：“和小姨说说，当初你从法国读完书，你父母多次提出让你去美国，你不去，我让你回国，你也不回，后来是怎么突然想起回国的？不会也是因为泽宇吧？”
　　秦晗笑了笑，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给方如雪看。

　　那是江川市的市医院在医师节的时候拍摄的一段宣传视频，曾经不知被谁在高中的同学群中转发，顾雪薇看到后，转发到了朋友圈，秦晗就这么看到了。
　　两三分钟的视频里，路泽宇只出现了一两秒，看得出来还是趁他不注意抓拍的。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正在给一个病患看病，他的眉头紧皱着，似在思忖着什么。
　　就这么短短的一两秒，秦晗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那个在心中埋藏了十年的少年，已经实现了做一名医生的夙愿，他看起来样貌没什么变化，只是变得更爱皱眉了。
　　当时的秦晗，看着视频中被定格的画面，眼眶不禁地又红了。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座离了大陆的孤岛，漂泊在外十年，放眼望去只有冷寂的冰川和空旷的海洋，她想念曾经的阳光，渴望阳光带来的温暖。她不想再守什么永不相见的承诺，就算只是各自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的两个不同的角落里，也比当一座漂浮的孤岛强。
　　于是，秦晗向苏易北提出了辞职回国，她将手上的项目交接完后，收到了程明远的offer，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回了国。

　　方如雪叹了口气，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吗？泽宇妈妈那一关，应该不好过。”
　　秦晗摇摇头：“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只要每天能看到他，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哦，对了。”方如雪说道，“你外婆的病越来越重了，我告诉过你妈妈，她和你父亲近期应该会回一次国。”
　　“哦。”秦晗不咸不淡地回道，心中并未有久未谋面的期盼和激动的心情。“父母”两个字对她来说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秦晗每逢过节会打视频给他们问候，他们也会时不时地打来电话关心她的近况，但也只是如此而已。

　　又过了几天，图书馆项目在与苏易北公司的合作之下，秦晗带着团队完成了第一轮的提案，接下来需要等主办单位进行筛选，再进行第二轮。
　　秦晗趁着这个空档，调休了一天，中午就带着做好的午饭给路医生送去。
　　路泽宇左等右盼，眼看时间不早了，秦晗却还未到，他一个电话打过去：“你到哪了？”
　　秦晗接通电话，周围声音有点嘈杂，但路泽宇听出是在他们医院里。秦晗说道：“我在医院里遇到我的舅舅和表弟了，他们这里出了点事……”
　　路泽宇一怔，连忙问了具体位置，赶了过去。

　　秦晗的表弟，前段时间换了个新单位，因为上班几次迟到，被辞退了。他当时辞了原来的工作就是因为新单位开的工资稍微高一点，结果现在落得两头空，找了段时间也没有找到新工作。今天，他恰好遇到当初辞退他的那个领导，因为怀恨在心，上前寻衅骂了几句，那领导也是不依不饶，张口对骂，就这样，两个人打了起来。
　　警察到现场时，那领导的伤势更重一些，而且他一口咬定是秦晗表弟先动的手，现在正在医院里验伤。
　　秦晗的舅舅见此事叫来了警察，怕闹大，一边骂着儿子，一边想着和那人私了，结果那人狮子大开口，除了医疗费外，还报了笔误工费和营养费，加起来的金额数目不小。
　　秦晗遇到他们时，就见他们在那里争执。她的舅舅方阳一见到她，也顾不得脸面了，开口就向秦晗借钱。
　　“秦晗，你小时候可是在我家长大的，舅舅待你不薄，你得帮帮你弟弟，不然他就要被派出所拘留了。”

　　其实，秦晗只在初三时在舅舅家待过一年，准确地说，应该是在外婆家里。在她的印象里，她的舅舅是一个听话的丈夫，但对外甥女却没有他所说的那样“不薄”。当时，秦晗没有在舅舅家吃过一顿饭，作为一个被遗弃的拖油瓶，她收到最多的是嫌弃。唯有一次，她记得舅舅对她特别热情地说，要带她去吃喜酒，秦晗信以为真，结果到了现场，他舅舅让她挡在了新人的婚车前，然后他去向新人讨要红包。秦晗已经不记得当天自己一个人走了多久的路才回到了外婆那里，只知道当时的自己一心想快点考上高中，好逃离那个家，那个不属于她的家。

　　秦晗收起回忆，正了正神色，对着她舅舅方阳说道：“舅舅，这笔钱不是小数目，那个人他在敲诈，不能他说多少你就给多少啊。”
　　方阳急道：“我知道，可是如果不把钱给他，他就要告你弟弟，到时候你弟弟的口碑就完啦，以后还怎么找工作娶老婆？”
　　每次出事都有父母替他擦屁股，她表弟才长不大，那么大的人了还那么冲动，秦晗正欲再次劝诫，一道声音传来。
　　“医药费我会先代为支付。”路泽宇走到那被打者边上，说道，“但是其他费用，请你提供凭证，如果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们会支付给你。”
　　被打者见突然冒出一个身穿白袍的医生，问道：“你谁啊？”
　　路泽宇指了指秦晗的表弟：“我是他姐夫。”
　　秦晗的舅舅和表弟闻言，惊讶地打量这个捡来的便宜“姐夫”。
　　被打者：“有医生姐夫就了不起啊？该付的钱你们一分也别想少，不然我就告到他坐牢为止。”
　　“我的确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要让他待在拘留所还是坐牢我管不着。”路泽宇淡淡地说道，“不过这样你一分钱也得不到，我会让律师来处理这件事。”
　　说着，路泽宇拨通了吕哲鸣的电话。
　　吕哲鸣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什么事啊？老子正忙着呢。”
　　路泽宇：“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秦晗的表弟打了一个人，现在对方要赔偿，但是金额没谈拢，你来谈一下呗。”
　　吕哲鸣：“哦，原来是你小舅子啊，难怪呢，路医生你这么上心，放心吧，交给我。”
　　挂掉电话后，路泽宇对那被打者说道：“律师很快就到，接下来你们谈吧，秦晗和我要先去吃饭了。”
　　那被打者原本只想吓唬吓唬他们，要是律师来了他讨不到半点好处，刚想反悔，路泽宇已经拉着秦晗去吃饭了，只留下他和方阳父子凌乱着。

　　路泽宇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他接过秦晗手中的保温盒，边走边问道：“做了什么好吃的？”
　　秦晗没回答他的问题，却说道：“刚才谢谢你啊，还有医疗费，我会去付的，不用你付。”
　　“谢？”路泽宇挑眉，“你和我还需要谢字吗？这笔钱你表弟要还的，要是他不还……那只能从你的彩礼钱里扣咯。”
　　秦晗打他：“胡说什么呢。”

　　路泽宇和秦晗吃完饭后，吕哲鸣已经来将此事处理完了，那被打者索要的赔偿金控制在了合理范围内。
　　秦晗还是没让路泽宇垫付医药费，毕竟以她对她舅舅的了解，这笔钱给了就真的收不回来了，而且这点钱他们家完全付得起。秦晗在他舅舅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带着路泽宇和吕哲鸣走了。
　　秦晗对吕哲鸣再三表示感谢。
　　吕哲鸣摆摆手，笑着说道：“要是真想谢我，下次你们结婚时，就免了我的份子钱吧。”
　　路泽宇咧嘴看着他：“那可不行，我和秦晗都是你的同学，原本该给两份的，只让你给一份钱已经便宜你了。”
　　“……”吕哲鸣：“你可真是会精打细算啊。”
　　路泽宇伸手搂住秦晗：“那可不，毕竟还要养老婆。”
　　秦晗笑了笑，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路泽宇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