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25、醉意

　　路泽宇的气息中带着丝酒气，吹在秦晗的颈间，一阵酥养。与白天林中的霸道不同，此时的路泽宇似乎带着股少年的委屈。
　　秦晗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别和钱过不去，她对路泽宇说道：“那你乖乖地睡在一旁，不准乱动。”
　　路泽宇依旧抱着她不撒手，自顾自地说道：“你当时，为什么不回我的邮件？只要你一回我的邮件，哪怕被韩老头挂科，我也会飞去巴黎找你。”
　　秦晗疑惑不解地问道：“什么邮件？”
　　“……”路泽宇倒背如流地报出了一个邮箱地址，“我给你写了好多邮件，你都不回我。”
　　秦晗愣了片刻，转过身，郑重地看着路泽宇：“你给我写过邮件？”
　　路泽宇带着微醺的脑袋点了点头。
　　秦晗默了一默，说道：“那个邮箱，因为垃圾邮件太多，而且我很多同学发过来的邮件我都收不到，所以后来我换了个邮箱。”
　　“那为什么方老师能收到你的信息？”
　　秦晗：“我一开始在法国用的那张手机电话卡信号不好，就用那个邮箱和小姨联系。后来，我换了个邮箱，同时办了另外一家运营商的手机卡，信号就好了，和小姨就不用写邮件了……”
　　此时的路泽宇意识带着三分清醒七分迷糊，闻听此言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更委屈：“所以，你不是故意不回我的邮件的？”
　　秦晗点了点头：“嗯。”
　　“哦……”路泽宇似乎终于放下了心，走到一旁的床边，倒头即睡。
　　秦晗：“……”

　　秦晗轻轻地给他盖上了被子，关掉大灯，然后从背包中取出笔记本电脑，独自坐在桌前。她打开了一个邮箱的官网，输入了一个邮箱的地址，试了几个不同的密码，在邮箱差点被锁住之前，终于用正确的密码登陆了进去。
　　邮箱里有几千封的未读邮件，大多是垃圾邮件，秦晗经过筛选，看到了一个“Lu”开头的邮箱发过来的邮件，这个邮箱给她发过一百多封邮件。
　　秦晗从最早的一封看起，那是十年多以前发来的。她读着读着，眼眶渐渐泛红，最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滚落了下来。哭着哭着，她一会儿又破涕而笑。原来他刚刚说的那个“韩老头”，是他学校的一位古板的老教授，每节课上都喜欢点路泽宇的名让他回答问题，同学们都羡慕路泽宇能得到这位学术泰斗的重视，路泽宇却不胜其烦，觉得韩老头和他对着干……
　　邮件里还有一些附件，已经失效打不开了。秦晗看完最后一封去年年初路泽宇给她发的祝福新年快乐的邮件，默默地退出邮箱，关上了电脑。
　　秦晗看了眼一旁装着两只萤火虫的瓶子，瓶口处盖着一层薄膜，虽然被戳了几个细小的洞，但是瓶子里的氧气渐渐稀少，萤火虫已经不发光了。
　　秦晗拿起瓶子，走到窗户边上，将窗户开了一点，随后她揭开瓶口，两只小萤火虫缓缓地沿着瓶身从瓶口飞出，飞到了窗外，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不一会儿，远处亮起两点微弱的荧光，自由自在地在草丛里飞舞着。
　　秦晗微微笑了一笑，她轻声关上窗户，将玻璃瓶放在一旁，然后钻到了另一张床的被窝里，渐渐睡去。
　　兴许是一阵微风通过刚刚开过的窗户钻进了房内，带来一丝凉意，原本在床上安睡的两人为了寻找暖源，渐渐地靠在了一起……

　　虽然两张床拼在了一起，但毕竟还有条缝，恰巧路泽宇就睡在了那条“缝”上，因为被硌得难受，天微亮他就醒了。
　　他刚想起身，忽然发现怀中躺着一个人，借着窗外微亮的天光，他认出那人是秦晗。她的一只手搁在路泽宇的腰上，另一只手缩在胸前，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和路泽宇的一只胳膊上，弄得路泽宇的心里痒痒的。
　　路泽宇想动又不敢动，他想去亲亲她，又想起自己昨晚不光没洗澡，还没刷牙。路医生的洁癖顿时又犯了，他轻轻地抽出被秦晗的脑袋当枕头用的一只胳膊，转身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起来。
　　不一会儿，路泽宇穿着一身酒店的浴袍从卫生间出来，想继续回床上做刚刚想做未做的事，却发现秦晗已经醒了，正在房中收拾着行李。
　　路泽宇：“……”

　　秦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路泽宇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眼睛怎么那么肿？”
　　秦晗一边收拾，一边淡淡地说道：“某人昨晚打呼噜，害我睡不着。”
　　路泽宇：“不可能，我不打呼的。”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点心虚，毕竟昨晚自己喝了酒，难道自己喝了酒会打呼噜？
　　秦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路泽宇发现被戏耍，笑着冲上去挠她痒痒。两人在房内嬉戏了一阵，秦晗看时辰不早了，拿了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换上，路泽宇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声音懒懒地说道：“在树林里，我们做都做过了，你还怕我看不成？”
　　秦晗的耳朵腾地就红了，一边挣脱开他一边骂道：“路泽宇，你不要脸！”
　　说完，她钻进了卫生间里，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只留下路泽宇在门外无声地笑了起来。

　　收拾完行李后，秦晗和路泽宇去餐厅吃早餐，遇到了张艳，秦晗和她打了声招呼，坐到她对面：“早啊，张艳。”
　　路泽宇拿着早餐跟着坐到了秦晗的边上。
　　以秦晗对张艳八卦属性的了解，她必然会两眼放光地追问秦晗昨晚和路泽宇有没有发生点什么，秦晗内心正思考着怎么应付，张艳却只是回应了她一声：“早。”
　　这时，王昶拿着早餐，坐到了张艳边上，他对着三个人打招呼，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大家早啊。”
　　秦晗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路泽宇只淡淡点了点头，正埋头吃早饭的张艳却突然脸红了红，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用。”说完，拿起餐盘就离开了。
　　秦晗心里纳闷，喃喃地说道：“张艳这是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路泽宇发现秦晗对有些事真的挺迟钝的，对程明远如是，对张艳和王昶的事亦如是。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宠溺，对她说道：“专心吃你的早餐吧。”
　　“哦。”秦晗继续埋头吃早餐。

　　王昶看了眼路泽宇，忍不住问道：“路医生，你和秦晗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她是我女人啊。”路泽宇对这小子的眼力见儿表示不满，“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咳……咳……”正在喝着牛奶的秦晗被他的话呛住了，路泽宇轻轻地替她拍着背。
　　王昶却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哈哈大笑：“难怪你们那么般配，哈哈哈。”
　　路泽宇一副赞许的模样，看来这小子还有救。

　　清晨的山被云雾缭绕着，从山脚处往上望去，似乎带着一股仙气。
　　众人背上水和午餐，还有一些必备品，开始了今天的爬山行程。路泽宇已不用邀请，自觉加入了队伍中，时刻跟在秦晗的身旁。
　　这座山因着来旅游的人不少，路面已被砖砌得很平整，纵有倾斜的地方，也不显得陡峭。众人匀速地往上走着，就这么走了一个半小时后，秦晗的体力已开始不支，开始喘着气。此时的日头已当空挂起，照在秦晗的脸上，更显得她的脸蛋红扑扑的。
　　因着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此时只剩秦晗和路泽宇在一块了。
　　路泽宇接过她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体力不行啊，以后我得带着你好好地做运动……要不要哥哥背你啊？”
　　秦晗没理会他的意味深长，只丢了句：“我才不要。”说完，喝了口水，继续往山顶方向爬着。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爬上了山顶。一棵松树屹立在山巅之上，有参天的气势，远处的云彩与蔚蓝色的天空交织在一起，一片云海茫茫，融合在一处仿佛一幅秀丽的山水画。在山腰间流连的行人融入了一片翠绿之中，山下的风景更是影影绰绰，一条小溪蜿蜒着向前奔去，奔向山脚下的一处村庄……
　　几个游客在山顶的石碑旁忙着拍照打卡，证明自己曾征服过这座山。秦晗却不急着拍照，她望着远处的翠绿山林，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取下路泽宇身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本速写本和一支笔，然后她坐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飞快地在纸上面画着什么。
　　路泽宇在她旁边坐下，好奇地凑过去一看，纸上已被勾勒出一个简单的轮廓，是一幢建筑的模样。
　　山风拂起她耳畔的发丝，带着一阵香味，不知是山顶的花香，还是她发间的香味，直吹进路泽宇的心底。他仿佛又看到了在高三（一）班的教室里，喜欢拿着画本独自画画的那个女孩儿。
　　路泽宇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山顶边缘处，对着高空，用力地大喊：“秦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