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和他的小玫瑰》墨翾

4、带上所有家当供奉上帝 凌晨，玛丽

　　凌晨，玛丽从噩梦中惊醒。一睁眼，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她极快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好好地躺在小阁楼女工房的窄小床铺上。
　　呼…她深深喘了口气，还好是在做梦。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些睡前的画面，对了，尤拉！
　　玛丽连忙转头看向尤拉的床铺，她的被褥里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玛丽有些不确定地轻声唤她：“尤拉…”
　　被子里没有一点动静，玛丽不放心地下床慢慢摸到尤拉床边，她小心地掀起被子一角，尤拉的脸便露了出来，玛丽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接着她笨拙地将手伸到尤拉鼻下，直到感受到温暖的气息喷在自己手上，她才总算放下心来。
　　太好了，只是个噩梦。
　　就在玛丽爬上自己的小床准备继续睡觉时，她的床底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声音很微弱，而且转瞬即逝。可放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玛丽彻底没有了睡意。她坐在床边，小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梦里的诡异画面在脑海里疯狂跳转，玛丽在心里将她认识不多的神挨个求了个遍，她很想强迫自己捂住被子睡觉，或是，干脆来个人将自己打晕好了。
　　只要挨到天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厨娘以前跟她讲的所有故事里，只要阳光出来，怪物都会被吓跑的。
　　嗯，她决定了，她要睡觉！
　　玛丽立刻拉高被子将自己从头到尾卷起来，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在外面。她强迫自己闭紧眼睛，口中默默念叨着“上帝保佑”，心里却越来越害怕。因为她觉得上帝可能不会保佑自己，毕竟她那么穷，别的信徒们每次去教堂做礼拜至少都会捐5利昂，她却只能抠抠搜搜地挤出1利昂，而且还不是每次去都有钱捐的。
　　玛丽越想越害怕，因为太过紧张，被子里的空气很快稀薄起来，她呼出的每一口气又湿湿地弹回脸上，也不知是怕的，还是闷的，玛丽感觉自己浑身都汗涔涔的。
　　“尤拉，尤拉…”她缩在被子里小声喊尤拉，音量比之前提高了不少，可是今晚的尤拉睡得似乎异常的沉，玛丽眼泪都喊出来了，尤拉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玛丽低声啜泣了好一会儿，等再平静下来时，她又认认真真地竖起小耳朵听了听，周遭很安静，那声细微的动静仿佛是自己的错觉。这种似有非有的感觉异常折磨人，玛丽捏紧拳头，最终决定下床看看。
　　不然她今晚是绝对睡不着了！
　　想好就立刻去做。玛丽迅速从床上跳起来，飞快地奔到门边，一按开关，电灯却没有亮。门把手就在眼前，她想立刻出去呼救，但又担心是自己的错觉惹来梅兹太太的一顿臭骂，而且，她也不能将尤拉独自扔在房间里，如果怪物跑出来吃了尤拉怎么办！
　　玛丽咬咬唇，折身回去推醒尤拉，可怎么推她都没有反应，她只好又冲去储物柜，从里面掏蜡烛的时候，她隐约想起自己梦中似乎也拿过蜡烛。来不及多想，她立刻用火柴点燃蜡烛，颤抖着捧着它来到了自己床边。
　　“怦怦怦”，心脏越跳越急，玛丽跪坐在地板上，将颤动的烛火往前伸了伸，然后她才鼓起勇气捞起了下垂的床单。
　　烛火在眼前跳跃，玛丽弯下腰，视线里陡然出现了一只白色的羊羔，它正十分不耐烦地注视着自己，眸底有诡异的血光涌动。
　　蜡烛瞬间从她手里跌落，奥尔西斯看着眼前的女人“嗷呜”一声就软绵绵地晕倒在了地板上。
　　他缓慢从床底钻出来，阴骛的目光在玛丽身上绕了几圈，然后一脚踩灭了仍在燃烧的蜡烛。
　　“蠢货。”他烦躁地踢了一脚玛丽的小脸，然后径直跳上了玛丽的小床。被子被他嫌弃地扔到地板上，溅起细细的尘埃，奥尔西斯端坐在比地板稍稍柔软一些的床垫上，眼底一片晦暗。
　　刚和玛丽四目相对时，他试着再一次用血鸦之力蛊惑她的心神。很显然，这个方法对眼前的女人完全没效。而且，莫德走之前清除了她们的记忆，对于人类来说，强行洗去记忆是极为耗费心神的。正常情况下，不到明天早上，地上的这个女人应该会和床上的女人一样昏睡过去才对。
　　可她却醒了。
　　奥尔西斯有理由相信莫德的法术对玛丽也是无效的。
　　那就意味着，这个女人醒来什么都会记得。
　　想到这里，奥尔西斯竟有些恼怒。他确定自己找到了治愈天使，而且也能感受到她的神魂，但却无法将它抽出来——他在玛丽睡过去的时候已经尝试多次了。
　　按照那本该死的典籍上所说，那他只能被动等待玛丽心甘情愿地主动献祭。除非他放弃这个选择，继续耐心等待莫德寻找适合的心脏。
　　但现下，他无法通过血鸦操控玛丽，而玛丽记忆没有消除的话也只会愈来愈恐惧他。奥尔西斯目光幽深，他快控制不住想要一脚踩碎她的神魂了。
　　“莫德。”奥尔西斯对着虚空低沉地唤了一句。黑色雾气很快聚拢在窗前，莫德跳下来时差点踩到玛丽的身体。他跨过障碍，跪在奥尔西斯面前：“大人。”
　　“找个机会，让罗恩庄园的所有人都看到女仆的尸体。”羊羔扬起下颌，倨傲地点了点玛丽的方向：“然后告诉她，乖乖把神魂主动献出来，否则她身边的人会跟那个女仆一模一样的下场。”
　　“神魂？”莫德哑然，“大人您确定吗？可我没有察觉到她的神性。”
　　奥尔西斯勾着唇角：“那么，你是在质疑我吗？”
　　“当然不。”莫德后悔地想把自己嘴巴给撕了。
　　竟然有神灵混迹在人类世界，而且自己完全感受不到，这该是位多强大的神啊。莫德止不住地想着，好想问问大人是哪位神灵啊…
　　不对，莫德猛然意识到，普通的神对现在的奥尔西斯而言是完全没有用处的，除了——治愈天使。
　　他心中一惊，治愈天使不是早都死了吗？
　　被上帝亲自惩戒的天使难道还有复活的可能？莫德脑子有些乱。
　　“那就不要像个木偶一样杵在这里”，奥尔西斯凉凉地看着他，“抓紧滚去安排。”
　　莫德匆忙点头，却忽然想到自己刚把路西恩的尸体烧干净，连点儿渣都不带剩的。于是他只好尴尬地望着奥尔西斯，吞吞吐吐地说道：“大人…是这样的，因为…”
　　“你是被鸡骨头卡到喉咙了吗？”奥尔西斯不耐烦地打断他。
　　莫德飞快说完：“我已经把路西恩尸体烧了，大人。”
　　“那就去找一个人，不然”，奥尔西斯沉冷地说道：“用你的尸体也可以。”
　　莫德迅速跑远了。
　　凌晨四点半，闹钟准时响起。玛丽头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
　　昨晚…噢，那只羊！玛丽瞬间清醒。
　　此时已经有些微阳光从窗帘透了进来，玛丽连忙起身拉开窗帘，确保足够的光线倾泻进来后，她绕着整间屋子开始仔细翻找。
　　床下，没有。
　　衣柜，没有。
　　储物柜，没有。
　　尤拉揉着眼睛坐起来，显然是被她弄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你在找什么”
　　玛丽瞧见尤拉醒了，兔子一般奔到她面前，急急地揽着尤拉的肩，声音略带哭腔：“尤拉，你、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尤拉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
　　玛丽吸着鼻涕，眼底的乌黑越发深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也好痛。但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她盯着尤拉的眼睛，小心询问：“尤拉，你昨晚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尤拉：“没有啊。”
　　玛丽瑟缩了一下，又问：“那你还记得昨、昨晚去花园做、做了什么吗？”有没有遇见路西恩和那只可怖的红眼羊。
　　尤拉满脸困惑：“昨晚？昨晚我出去了吗？嘶…怎么回事，我的头有点疼。”
　　玛丽彻底僵在原地，昨晚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又回来了，双手双脚仿佛被冻住了一般，透心凉。
　　上帝救命啊！她不该只吝啬地供奉1利昂，她要马上跟梅兹太太请假去教堂，带上她所有的钱，诚心地跪在上帝面前祈求他的原谅。

作者有话说

　　奥尔西斯：再次重申，我没有红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