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繁花身是客》天下苍愚

5、（五）何为劫 “姐姐不用

　　“姐姐不用上仙上仙的称呼，就叫声妹子便好。我和妹妹刚刚下界，因生了些事，才来到此地。姐姐可否与我说说这里的情况，我和妹妹也想帮帮这里的人。”
　　见婼凝秋说得如此认真，土地婆这才叹息一声，坐在地上。
　　“这里的百姓苦啊！”
　　“新皇登基后，原本也还风调雨顺。结果他却想整顿吏治，那些个朝中权贵早就享受了几百年，现如今又怎么会愿意放下。如是他们请了高人，让那风伯雨师三年内不会来东元国行风布雨。他们是要让新皇低头，让一切还按老规矩办。只是苦了百姓，仅是这来阳县，便已是十室九空。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补上如今的损失。”
　　土地公土地婆虽是天生地养，但有人他们才会充满活力。当生命消失，他们也会根着萎靡直到消亡。土地诞生出生命，生命又滋养大地。
　　“什么人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让风伯雨师三年不得进东元国？”凌非蝶不敢相信。因为那风伯雨师同样为上界上仙，比她们还高出几阶。虽不及圣灵元君娘娘那般神通广大，可也不是她们这等小仙所能比拟。若是有那等可以命令风伯雨师的高人，那她们想解东元国大旱的计划恐怕难以实现。
　　“我们也不知，上次还是乌金鸟飞过此地时歇息，得我二人守护一夜，才悄悄说出大旱真相。妹妹若要想了解，可从此往东行，六百里外就是那乌金鸟此时筑巢之地。它本是那金乌后代，最是喜这大旱之年。原本它是想在此筑巢，见我夫妇二人以诚相待，这才另择他处。”土地婆也不隐瞒。当初那乌金鸟飞来，着实吓坏他们夫妇二人。若真让它在此筑巢，往后数百年这里也将是荒地，什么也种不出来。
　　“原来如此。那咱们就去会会它，看是何人要害东元国百姓。”听到原来竟是人祸，婼凝秋也不觉怒火中烧，恨不能将那人挂在青天上，以青霆剑扎他个七七五百八十洞。
　　“妹妹此去莫要说起咱家，咱家就是个法力低微的小小地仙，实在经不起折腾。那乌金鸟是金乌后代，施为起来一身离阳之火能焚天化地，寻常仙家也奈何不得。”土地本是得众人祭祀而强大。如今来阳县也剩下多少人口，饥寒下谁还会来祭祀他们。就他们如今法力，婼凝秋一根小指头也能将他们灭掉好几遍，更不要说身具离阳之火的乌金鸟。
　　“姐姐大可放心，我们自是醒得。我二人奉圣灵元君娘娘之令下界，本就是要来解东元国危机。若是不知缘由也罢了，而今知道，必是要去寻得真相。”婼凝秋现知道东元国大旱真相，反而觉得下界到此或是天助。否则她们二人去了那皇城，只知替楚子翌杀些乱臣贼子立威，却不知大旱另有隐情，岂不是无法完成娘娘所令。
　　“如此我二人先替东元国百姓谢过二位上仙！”土地公土地婆二人正色道，起身向婼凝秋、凌非蝶躬身行礼。
　　婼凝秋二人也不敢托大，赶忙还礼。
　　拜别土地夫妇，婼凝秋二人按着指引赶往那乌金鸟筑巢地而去。
　　“你说她们二人能不能查出来真相？”
　　只露出脑袋的土地婆悄悄问土地公。
　　“难。那日乌金鸟说起时也是神色紧张，不愿多谈。看来那幕后之人恐怕实力极强，连它也无法对抗。只是苦了百姓，要遭这无妄之灾。”土地公其实是想婼凝秋她们能引来上界重视，派出法力高强的上仙下界。至于她们二人，肉眼也能知不过是上界小仙，被师尊派来历练罢了。
　　“我觉得她们二人挺好的，没有架子，心地也好，还有礼貌。只希望她们能顺顺利利查出真相来，不要招惹什么就好。”说罢，土地夫妇二人没入土中。
　　此时远处一团黑气悄悄摸到此处，四下打量后又继续吸收遍地的怨气，丝毫不在意此前差点被灭杀的经历。
　　婼凝秋与凌非蝶牵着手，往那乌金鸟筑巢处赶。离开来阳县城后，那种遍地饥民饿殍的现象少了些，但入眼全是枯黄树木杂草。本应种满粮食的田地龟裂成块，本应住着百姓的村庄农舍早已废弃。一路飞去全是荒芜破败，没有人也没有动物。
　　“那个人该死！”婼凝秋看到如此凄惨景象，更是恨上心头。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不是对手。”凌非蝶细细想来，觉得对方恐怕实力远在她们之上。以她们现如今的法力，别说幕后黑手，就连同那金乌后代乌金鸟也无法抗衡。此去寻那乌金鸟，不过是尝试问出真相。可若对方不肯说，她们也没法强问。
　　婼凝秋没回答，她也有想到。但她反复回想娘娘当时的吩咐，就是让她们二人解决下界的问题，可没让她们回去搬救兵。以娘娘高深法力，难道会不知下界真相？
　　天界三十六元君之一的圣灵元君娘娘，可不是随意就能坐上去的。而是要历得万劫，掌握莫大威能法力，洞悉天地万物存在才能称为圣灵元君。也既是说，她们二人可以办成，也只能办成，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否则就是放弃，也就是放弃以后所有的路。
　　“蝶儿妹妹，这是我们要历的劫，没得选啊！”
　　所谓的劫，从来不是下界后站在新皇身后颐指气使，就能轻松度过去的事。而是要历经磨难，甚至是生死考验，那才是劫！
　　凌非蝶看到姐姐眼中闪过的光，终是明白此次下界并不好玩，反而伴随着生死离别。会不会后悔，她自是没去想过。她只是觉得自己开始时天真了，将下界想得简单了，以为杀几个坏人，事情就会办好。她也一直如此以为，娘娘从未让她们查出大旱真相，只是让她们重振朝纲。
　　振朝纲不就是杀人吗！
　　现在看来或许真不是杀人那么简单，而是牵涉到更大的，更难的民生要处理好。可她们在仙界中除了修行，从未学过别的学问，让她去思考复杂问题时就变得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