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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见还无 “城里的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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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知州也是方家嫡系,整个玉阳府下辖州县基本都与方家有关。”可惜何媛媛的话却让婼凝秋的想法失了支撑。
“但此处知州很是昏庸,手下却有几个能吏在替他办事,这才让肃州城的百姓过得相对轻松些。”
婼凝秋听她如此说,想了想才问:“所以知州手下的能吏都是清山宗的人?”
也唯有如此,方能解释通何媛媛会了解过中详情。
“有一位是清山宗的,但其余三位不是。那三位中有玉阳城才子卞孤峰,他本有金榜题名的机会,结果因得罪了方家管事,只能委身在此做个小小吏员。”何媛媛轻声解释着。
“哦,这位卞公子是你的情郎吗?”婼凝秋有些促狭的问。
不想何媛媛只是淡淡的摇头,脸上无悲无喜。
“我只是倾慕卞公子人品和才识,但未想过与他有何干系。早年间在玉阳城中偶有诗会,也曾闻过卞公子的诗才。那时卞公子便已淡泊名利,曾言所学只许济一方黎民百姓。有传言方家人听闻很是不屑,因而处处掣肘。不想几年后卞公子做了肃州府吏员,有人还言他再有才学也得向方家低头。可他们却不见,肃州府有卞公子后百姓有所居食果腹。”何媛媛说得很平淡,可眼里有种光却无法遮掩。
婼凝秋也不再调笑于她,而是开始认真思考起她的话。或许昏庸并不是最坏的,贪婪、愚蠢还不自知才是最可怕的。至少肃州府的知州还懂得不干涉,才能让那位卞公子有施展才能的空间。至于那位卞公子,竟能放下一身傲骨,也只是想为民办事,实在是让她也生出好奇心。
“我们去拜访一下,玉阳城那边应该还要些时间才能赶上来。我们可以在这耽搁半个时辰。”婼凝秋是说给凌非蝶听的,她知道凌非蝶肯定在听何媛媛说的内容,想来也会好奇那位卞公子。
牵马的凌非蝶并没说什么,而是不动声色的改变了线路,朝着州府衙门走去。
一路上他们可以听到肃州城内民众谈论的事,很多人都在谈论昨日天空中出现的异象。那是婼凝秋她们除掉乌金鸟后,天上生出的变化。在当时近前的人可以看不真切,但在远处却有很明显的变化。原本北面天空都是火红火红的,哪怕是夜里也会有微弱的红光。也曾有官兵前去查看,但始终没发现。
结果从昨天开始,那道红光就不见了,连同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丝清凉感。虽说仍旧没有降雨,却也给了人们不少信心,觉得离降雨已经不远了。
听到这些言论,婼凝秋她们自然很是开心。即使现在还无法解决旱情,可每做好一件事,就能让旱灾对百姓的影响小一分。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衙门口吗?”衙役看到三个陌生人径直朝衙门走来,立刻将手放在佩刀上,恶狠狠的训斥道。
凌非蝶没有回答他,而是挥了挥手,就从他身边走过去。对付这类小角色,她只需要施展很小的法力就可以。
“让我来吧!”何媛媛鼓足勇气上前,她是真的很喜欢卞公子,哪怕他不知自己也不在意。
凌非蝶很是欣然的让她领路。对于一个敢于牺牲自己为父报仇的奇女子,凌非蝶对她充满敬意。下界以来凌非蝶看到更多的是循规蹈矩,是唯唯诺诺,是畏惧强权,是贪生怕死。也只有樊素茵、隋四保那样的江湖儿女,只有看似柔弱的何媛媛,只有少数人才敢去抗拒欺凌,敢去反抗不公。
如今她看到何媛媛虽是自卑,却也敢于去面见心中所敬爱的人,凌非蝶觉得那种勇气便是她自己也不具备。
哪怕是凡人,也能活得光彩夺目。
凌非蝶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道念也跟着发生了改变,让她长久以来古井无波的道心中也荡起涟漪。
“是不是很羡慕她的勇敢?”婼凝秋小声问。
“嗯,你不羡慕吗?”凌非蝶没敢看她的表情。
“我本来就勇敢啊!”婼凝秋笑得很灿烂。
“这位小哥,请问卞大人在哪?”走进衙门,里面只有几个在忙碌着的人。
“卞头?你往那走,最角落里的房间就可以见到。”一名衙役虽觉得古怪,却还是指出卞孤峰所在的位置。
“多谢!”何媛媛施了一礼,然后款款向其所指方向走去。
受礼的衙役更是觉得古怪,因为他分明看到的是一名男子,却向他施了个女子的礼。只是他此时脑中一片模糊,很难进行理性思考。尽管觉得很不寻常,却偏偏就想不明白问题所在。
何媛媛也猜到别人并不一定能看到她的真容,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整理了衣束,又摸了摸头发,更是抚过脸庞,不知自己如今是何模样。她想起做舞姬时小姐妹们曾说,女为悦已者容。她也很想以最美好的样貌去见卞公子,可也知道恐怕难以如愿。她此刻毕竟是在逃亡,不露真容也是为卞公子好。
不让他知道,也就不会留下漏洞,更不会让方家寻到此处。
角落的房间门没关,站在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那个埋头写字的人。而在房间的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排尿桶。以至她们三人站在这边,也能时不时闻到那股骚味。
原本听何媛媛所说,婼凝秋她们还以为卞孤峰会在肃州城受到重用。现在看来,那位知州可能觉得是自己施舍给卞某某一个职务罢了。
按理来说,是人都会觉得心酸。付出那么多心血,将肃州城经营得如此有生气,却只能在衙门里的角落处办公,还要时时与尿桶相伴,甚至连衙役也不如。
还在三人五味杂陈之际,房间里写字的男子已经停下来,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门外。似乎是眼力不好,所以他努力眯起眼睛朝外看。可惜他还是只能勉强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
“三位有事?”卞孤峰放下手中笔,缓缓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