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繁花身是客》天下苍愚

19、（十九）欲离城 单从眼神看

　　单从眼神看去，凌非蝶的眼里更多是对世俗不公的愤怒、憎恶。而在婼凝秋的眼里却能看到希望、温暖，还有似水柔情。如果要形容，她们就好似花的两面，向阳处恬美丰艳，向阴处紧致刚毅。
　　说不上谁好，因为那就如一个整体的两面，不是对立的两面，而是相互贴合的两面。
　　“当然是真的。相信我们，绝不让你付出得没有意义。”婼凝秋很认真的点头。
　　“两位如果真要去皇城，请一定要先去见国师。我们清山宗的宗旨就是要清除朝廷陈弊，还天下以清明。方家在朝中势大，而且牵连甚广。我观你们也非有多大权势之人，想以此账册就推倒方家几乎不可能。唯有联合起更多人，才可能成事。要知我清山宗天下共有万众，唯有共挟此势才可行。”小二见她们三人马上就要离开，于是鼓荡口舌想要她们为国师所用。
　　“我自会有主意，无需你来操心。那方家或许势大，可我也还没看在眼里。”婼凝秋同样也不喜小二的作为。尽管此人心里怀着大义，但就他对何媛媛的作派，便可知他有多瞧不起何媛媛。却没想过，但凡世间有一点公道，有一处可申冤之地，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官宦女儿家需要去做那些牺牲吗？
　　小二知她们二人不喜自己，只得叹息一声。他确实嫌弃何媛媛脏，但那在他心里是理所当然的事。在他看来即便是女人也会觉得何媛媛脏，这本就是时下的定理。也唯有这两个女子不嫌弃，难不成她们也是……
　　此时小二也还是看不清她们两人的样貌，只知是两个女子，似乎模样很普通。但让他详细描述，肯定会说不出所以然。
　　撇下小二，婼凝秋拉起何媛媛，替她掸去身上的灰尘，这才道：“我二人会些小障眼法，等会会施展在你身上，如果你觉得奇怪也千万不要说出来，否则法术会失灵。”
　　何媛媛之前就已经见识过她们二人的神奇处，此时自是点头应下。
　　婼凝秋牵着凌非蝶的手往外走，何媛媛则是跟在她们二人身后。至于小二，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僵住，任他如何挣扎也没法动弹。
　　走出客栈，考虑到带着何媛媛也没法飞行，只得找到附近的车马行准备租辆车。
　　但在车马行外，早就有方家的家丁把守，一个个凶神恶煞模样。凡是过来租车马的人都会被他们盘问根底。也有不愿多说的，则是被这些家丁打倒在地上。
　　婼凝秋与凌非蝶也没退缩，而是淡定走过去。何媛媛跟在她们二人身后，却是紧张得双腿打颤。要不是之前有听她们说会障眼法，打死也是不敢跟来的。那些家丁都认识她，毕竟她的颜值在文家舞姬中也属靠前。很多家丁对她的印象十分深刻，就算是普通伪装也能一眼认出来。如今要她在没有任何伪装的情况下走到他们跟前，不害怕是不可能。
　　可直到近前，方家的家丁们虽是盯着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注意她们三人，就好像她们三个是透明的。
　　当然婼凝秋要让她们三人透明也不是不行，但她们是要来租辆马车出城，透明人是不可能租到马车。所以她确实是施展了小小的障眼法，让那些家丁以为眼前三人是三名衙役。如今玉阳城内的衙役基本换成方家安插势力，比家丁的级别要稍稍高些。毕竟是在官府办事，比起家丁来还是要有不同。
　　所以当他们看到三名衙役走过来，自然不可能上前盘问，而是任由他们走进车马行里。
　　“掌柜，我们要去皇城，需要租下一辆马车。不需要车夫，我们可以自己驾驭。”婼凝秋向掌柜说出要求。
　　听在车马行掌柜耳中，却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看到的也是三名中年汉子。
　　整个东元国的车马行共有三家，如今天下大旱，车马行生意也是难以为继。听到有人要租马车去往皇城，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毕竟马在玉阳城车行，每天都得吃草料。如今玉阳城的旱情虽不算太严重，但未来如何很难知晓。有人愿意租走，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事。
　　简单交涉后，车行掌柜就命小二将马车备好，婼凝秋也将刚刚从方家家丁还有客栈小二身上摄来的十两银子交付给车行掌柜。虽说她也可以障眼法骗过车行掌柜，但车行掌柜并没作恶，不应让他来承受如此大的损失。自然是将这些费用记在方家身上，还有那个瞧不起人的小二身上，更让她舒心。
　　“我来驶车，等出了城再用法力。”凌非蝶主动坐在车辕上，挥舞马鞭驱使马儿往城门方向慢行。那马儿原本还不适应她的驾驭方式，但那马鞭中灌注有法力，很快就让它意识到最好还是听话点。
　　马车在城中一路慢行，待到城门口才知此地早已堵上。那些想出城的人全被严加盘查，有些女子更是被极无礼的摸脸搜身。
　　以如今的礼教，女子自是不可以被陌生人随意触碰。可那些官兵和方家家丁根本不管，以极其粗野的方式对待所有过往民众。在他们眼中，城中百姓不过是可以随意揉捏的羔羊。他们只要没杀人，就可以做其他任何事。更何况此次方家老祖盛怒，吩咐下来无论如何也不可放那个贱人离开。
　　有了如此命令，他们这些人也就有些肆无忌惮起来。平常可能还有所收敛，今天简直就是到了人神共愤的程度。有个家丁更是直接将手伸进女子的衣襟中，一边看着对方吓得大哭，一边享受的慢慢施为。那种场景，将四周的众人惊得不敢说话。稍有良知的，也只能低下头去不看。
　　因为就在刚刚，一名女子的丈夫稍稍阻止，就被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丁打得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而女子更是被拉扯得衣裳破碎，内里的肌肤几可眼见。
　　凌非蝶远远看到，眼角便已开始跳动。她怎么也想不到，光天化日下那些人竟敢做出如此禽兽之事。旁边的官兵本应保护百姓，结果冷眼旁观，有些甚至还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