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马客》猫冬的大懒猫

3、一心报仇的佟老板

　　深夜……

　　大漠……

　　满身是血的佟老板侧身躺在沙山上，他累极了，不由自己的昏睡过去。

　　威远镖局在西域也算是排得上号的，立下威名的白老爷子单名一个三字，原是西域都护帐下的百夫长，一把陌刀在军中也是小有名气，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行伍，倒插门进了当时还是一个小字号的威远镖局，靠着自己的武力和行伍里习得的经验拉起了威远镖局的队伍，打下 “三爷”的名头。

　　白三的儿子佟白虽然刀上功夫不如三爷，但一手百步穿杨的弩术也是十分了得，在经营上更是远胜白三爷，依靠和西域最大票号安平的长期合作把威远打造成方圆三省最大的镖局，镖局总号也从昆莫的老家搬到了敦煌。

　　到了佟老板这代虽有所下落，但在西域也是叫得上名号的，生意大了，佟老板自然很少出门亲自押镖。这次到昆莫主要是为了给白三爷上坟。除了上坟，佟老板还在白爷坟前把自己大儿子的名字由佟振武改为白振武。

　　其实早在佟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就提到过把佟白的名字改为白佟，不过白三爷拒绝了。随着佟白长大，开始执掌镖局，小白爷的名号也逐渐叫了起来，不过白三爷不爱听，不止一次的对外说“威远姓佟，不姓白”。

　　这次佟老板给儿子改名倒也不违背白爷，虽然他大儿子佟振武名字是白三爷起的，但是这小子对习武一点没有兴趣，去年刚中了秀才，以后自是要考举人，出门做官的，改姓白并不影响威远姓佟。

　　儿子改名后，佟老板又和老家的乡党摆了几天酒宴。这单生意正是在酒宴上定下的，薛老板是城里的巨富，希望佟老板能亲自帮他押运两箱财物去敦煌。这单生意并无特殊之处，虽然金额有些大，但对于威远而言，这种金额的货物也没有少送，昆莫到敦煌的线路也是常来常往的熟路，佟老板觉得定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商定等他处理完家中琐事便去薛老板府上细商。

　　吵闹数日，上坟和改名的事都以落定，佟老板才上门同薛老板商定这趟生意，所保之物为两箱金子，薛老板询问几时到敦煌。

　　佟老板回言到，这两箱保物会和他快马先行，快则七日，慢不过10日即可以到敦煌。

　　薛老板听言，略带担心的问道：这次没有其他顺路的保单吗？

　　佟老板自然懂得他的心思，说道，我这次返乡祭奠带了镖局人手5名，本来打算处理完家里的琐事就返程敦煌，在来您这之前已经把附近其他返程线路上可以调回的趟子手悉数调回，明日午后既可以到达，加上昆莫威远分局在家的，后日出发时总计有18位趟子手，定保周全。

　　薛老板闻言向佟老板问道：甚好甚好……我看威远在昆摩一直是一等一的镖号了……

　　佟老板自然知道薛老板的心思，忙应承道：最近昆莫县令让威远协助官兵运送一些物资前往前线，所以昆摩这边他其他的单子跑的就少一些。

　　薛老板接言道：幸好是佟老板回家省亲，要不，我还真不好办。

　　两人又寒暄几句，商定后日上午，佟老板来薛家取这两箱黄金，然后赶往敦煌。

　　从薛府回来之后，佟老板加紧布置，准备车辆物资，同时也把人手盘了盘，又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路上可能遇到的情况，并提前做了准备。

　　期间，他大儿子白振宇给父亲说，近日和原先一起读书的好友小聚，打算在昆莫再盘桓几日，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敦煌。佟老板对此并未反对，只是叮嘱他，一个人在这边一定要小心，倒也不着急回敦煌，可以等下月月初的时候，和平安票号的那趟活一起回敦煌。

　　临行前佟老板上门拜会了县丞林寻，意料之外的是当天晚上林县丞突然来到威远镖局，说是威远之前提交的账本上有些问题，想着佟老板今晚在家，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等左右退下后，林县丞对佟老板说：佟老板，我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托

　　佟老板不知深浅，应付道：小民一介武夫，岂敢岂敢。

　　林县丞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佟老板帮忙带两件物品回敦煌。

　　边说边拿出两个小木盒，打开放在佟老板面前。接着说道：本来是上府上的随从送去的，但今天那家伙坠马摔伤了，一时找不到人，想让佟兄帮忙跑一趟。

　　佟老板混迹多年，自有城府，知道事情定然不会如此简单，但如何拒绝林县丞也是难事，正迟疑间，林县丞说到，当年和佟老爷有过几面之缘，佟老爷还有件东西寄放在我这里，今日想起正好给佟老板送了过来。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佟老板看到玉佩心中大惊，这是爷爷传给父亲的物件，自打自己记事起就见父亲一直随身携带，父亲出事那次他也细心找过，身上和周围都没有玉佩的踪迹。

　　佟老板看着林县丞手中的玉佩说道：20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20年前，佟老板刚刚开始接手镖局的生意，但面上的事务还都是他爹佟白负责，当时佟老板出门跑镖不在敦煌，佟白自己带着三个人出了趟镖，半路出了变故身死大漠，等到佟老板找到时佟老爷子只剩半副尸骨。据手下人回忆，佟白是接了一个书生的镖，之后便亲自带人前往乌兹。

　　事后佟老板什么不顾的查了三个月，疯子一样的闯遍了大漠的匪巢，若不是佟三爷和小白爷的威名和长期行走江湖积累的人情世故，佟老板自己也肯定身死大漠，可即便如此也没有找到半点线索。

　　那书生是生面孔，镖局内外也只在那天见过一次，之后便寻不得一点踪迹……

　　刺杀佟白的也不是周边的匪盗，至少不是在大漠有名号的强人，否则不可能没有一丝讯息……

　　和佟白一起的三人也全部身死……

　　三个月后，在其妻子的哭诉下，佟老板才不得不放下不要命的调查，但这些年他也从未停止，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本来便毫无线索的事情更是无从查起。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看到父亲的玉佩。

　　林县丞把玉佩放到桌上，说道：二十年前是我找佟老爷下的镖。

　　佟老板抬头恶狠狠的瞪着林县丞，问道：所保何物。

　　林县丞避开眼神，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答道：一封信。

　　佟老板接着问道，劫镖杀人的是谁？

　　林县丞回道：不知道。

　　佟老板拿起玉佩问道，信是给谁的？

　　林县丞回应道：时任西域副将军梁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叔梁王爷。

　　佟听罢，沉默良久，知道这事关系重大，想着如今平平顺顺的日子，问道：这两个盒子我不送，可以吗？

　　林县丞说道：非到不得已我也不想再将佟家牵涉其中。之后便望着门外闭口不言。

　　佟沉思良久，问道，当年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林县丞回到：我能说的已经告诉你了，再说你佟家又牵扯其中了。言罢收起两个木盒打算回府。刚要踏出门，佟老板出口道：先等等，这趟镖我接了。

　　林县丞正要出口，佟接着说，其他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只需要你告诉我是谁杀了我爹或者给我线索。

　　林县丞说道：当年的事情牵扯甚广，具体谁主谋谁动手我也不太清楚，而且已经二十年了，主谋和下手之人或许早已离世，若为报仇的话，我这里可能给不了你答案。

　　说完，林县丞接着往外走，佟老板站起来说道：我已经说了，这趟我接了。

　　林县丞听罢转身回来，看着佟老板，正不知要说些什么，佟老板又说道：出行是否和我爹当时一样凶险。

　　林县丞说道：说实话我不太清楚，原本我安排送信的人出事，我细心看了的确是意外，目前我并没有看到危险的动向。另外佟老板如果打算保这趟镖已然入局，关于当年和现在我所参与的事情佟老板想了解多少。

　　佟老板摆摆手，说道：我不想了解，除了此行路上需要注意的，林老爷其他不必和我多说。

　　林县丞伸手示意佟老板坐下，说道：虽然目前并无可见的动向，但事情既然启动，此行难免有所风险，我所知的是来者可能是官家也可能是强人，即便是官家也会隐秘行事。佟老板确定要接这趟镖吗？

　　佟抬头看下门外，说道：自我爷爷白三爷开始，我威远丢的镖屈指可数，丢到全员皆没的只有我爹那一次，这一次我要帮他把那趟镖走完。

　　林看着佟，想起来佟白和白三爷……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四更天时，林县丞从侧门离开了威远镖局。

　　满身是血的佟老板也醒了，从怀里掏出水囊，抬头灌了几口，撑着长刀站了起来，向昆莫方向走去……

　　此刻，在亦朴正和一群糙汉一起被堆在马圈，之所以用堆，是因为这群人都被药酒晕倒，一个压一个的扔到马蹄之下。

　　此刻，京城之中的至尊的梁王在看着西域传来的密信，看罢把密信投入火盆，在火光中看到信中暂时残留的几个字：威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