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马客》猫冬的大懒猫

2、心里很乱的柴王爷

　　大漠……

　　深夜……

　　围帐……

　　柴王爷坐在火盆旁，望着赤红的木炭，不言不语的若有所思，不多时手下随从送来晚上的饮食，那随从一身黑色劲装，想必是王爷的贴身护卫，腰间挂着一把皇家护卫制式的环首刀。

　　柴王爷让他将饭菜放到一旁，近前到身旁，问道:你是先皇的护卫，应该认识亦朴吧？

　　随从答道:听闻过此人，是先皇的亲卫，武艺高强，跟随先皇多年，深得先皇信赖。不过我伺奉先皇时他已离开京城，不知去向。

　　柴王爷听后也不言语，过了半晌，问道:咱们明天就能到敦煌吧。

　　随从答道:明日中午时便可到达。

　　柴王爷说道:你先下去吧。

　　随从走后，柴王爷看着他的背景沉默良久，心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从头捋了一遍，也没有参透着当今圣上在下一盘怎样的棋局。

　　他之所以从京城远赴西域，表面上是奉旨去敦煌督军，但真正的源头是因为他接到一封署名亦朴的信，说是先皇的临终密函中秋前后会现身敦煌。

　　当时柴王爷看到信中提及的临终密函时，心中一颤。先皇是在三年前西巡时病逝在路上的，当时并未遗诏，抬先皇灵柩回京的是随先皇西巡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

　　难不成当年先皇带太子西巡的事情并不简单，对于此事柴王爷听闻过朝野内外的议论，带太子出巡本来就是例外之事，皇帝出巡，太子留守京城监国，这是祖上的惯例。

　　亦朴当时已经离开朝廷，又怎么在西巡路上见到先皇，怎么拿到先皇的临终密函，又为何在三年后提起此事，自己同亦朴并无交集，为何他偏偏找到自己，这个亦朴是真是假亦无从求证……

　　这件事本身已是迷雾重重，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皇上的心思，亦朴的信是通过正常的官邮送过来，这意味着皇上是知道这封信的，甚至是皇上主动把这封密信交给自己……

　　自己不是当今皇上的近臣，虽然当今圣即位后即三番五次的请他出山担任镇国大元帅，但是他也明白无非是想借助他在军中的影响力帮助自己稳定局面，除了大元帅的虚名，手中并无半点实权，即便如此，皇上也还在他身边安排有重重人手，从伺候的丫鬟，到贴身的护卫，不过柴王爷倒也想得开，毕竟他在先皇在位时已闲散多年，现在回朝当个门神也不算有落差，他也没有什么秘密一定要瞒着皇上

　　直到这封信，柴王爷知道自己闲散的日子到头了。

　　在先皇西巡前，把柴王爷招到宫内闲谈了一次，聊的是西域的往事，当年先皇还是皇子的时候，两人一同镇守西域，也正是靠着平定西蛮的功绩，先皇才得以击败大皇子成为太子。

　　闲聊中，先皇问及柴王如何看待如今的太子？柴王自是惶恐不敢答。当年虽是一起征战沙场没大没小的亲兄弟，可一朝定君臣，兄弟情只能退步于君臣礼。伴君如伴虎，柴王爷这些年虽蒙信任，但也是如履薄冰，虽然他相信当年沙场征战积攒下来的情谊，但也担心因自己的不慎让皇兄陷于两难之地。先皇即位后第五年，他就主动卸任西域军马都督，回到朝中，太长册封第二年，他更是上表辞掉了所有公职，做个闲散的王爷。

　　虽然新皇登基后他再次出山，但是随着皇上对军队的掌握，自己应该也快可以马放南山了，就在去年春节时，柴王爷还和自己的儿子念叨，说让儿子在江南再寻寻摸些盆景，再过两年自己应该又可以回到春香园把弄自己的花花草草了。

　　随从进来给火炉添柴，看餐盘的饭没有动，便请示王爷是否要热热，柴王爷没有胃口，让人温壶酒送上来，他也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向当年也是身骑白马在敌阵中冲杀的猛将，现在别说大腿上有肉，自己站起来已经看看不到脚尖了，柴王爷拍了拍肚子在大帐中溜达起来，他心中很乱，念叨着：

　　这趟西行，福凶难料啊1

　　柴王爷收到信后正琢磨着该如何应对，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圣旨让柴王爷西赴敦煌亲自督察新军马政策在西域驻军的执行情况，明日即可启程，不必上早朝。和圣旨一起来的还有皇帝的口谕，一是皇上给了柴王爷一块金牌，让他此行可以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示，二是让柴王爷的儿子任命书，让其从江南回京复命。

　　柴王爷出发前那晚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宿，和今天一样，思前想后也没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棋局。

　　或许到了敦煌才是真正走进棋局。

　　此刻，亦朴正独自一人骑马进入沙漠中的一个小镇，说是小镇，不过是靠着驿站生活的几户人家，亦朴驱马走到驿站门口，下马后遇上了出门迎客的小二，把马缰绳递给小二后便进了驿站，此时已是后半夜，或许是沙漠赶路不分早晚的缘故，驿站大堂里竟然还有两桌食客，亦朴找个挨着门的桌子坐下，让小二上了一壶酒和一些吃食，刚喝完一口酒后，变哐当一声磕倒在桌上，最后的几个念头是：这酒不错……

　　这酒有点怪味……

　　不好，酒里下毒了---

　　此刻，佟老板正挣扎着走在黄沙之中，他带着出门的兄弟全面折损，一十九人出门，只剩他一个，他恨、他悔、他想复仇，可是他不知道抢他杀他的那帮人究竟是谁，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去找官府的林老爷……只有林老爷才能告诉他招惹那帮悍匪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刻，昆莫县城，县丞林寻刚刚吹灭书房的灯打算睡觉，刚走到门口，被一黑影拦住去路，林寻心中一惊，知道事情定是出了纰漏，出口问道：你是谁？来人并不言语，举刀向林劈来，林虽然行伍出身，但是已年过六旬，躲闪不及，被刀划伤胸口，倒在地上，含愤问道：谁派你来的？不等他说完，尖刀已经插入他的胸膛，他最后的念头，亦朴，现在就指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