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川日常》杯倾川与溪

8、第八章

　　云霓出了殿门，日渐西斜，周遭的秀女稀稀落落。
　　如今仍伫立于殿前的，基本是所剩不多的尚未参选的秀女。当然了，其中也包含因不适而延序的莹川秀女阮思思。
　　树荫下，她独自歇着，面色瞧起来好多了，且并不见褚宁在侧。
　　云霓想了想，终未靠近。
　　身后的虞湘唤住她，怀中还抱着木匣子，笑盈满面，葱葱玉指指着凉亭道，“胭川郡主，可要同行吗？”
　　已参选完毕的秀女，会由宫人引着回最初休憩的凉亭。
　　云霓颔首，“也好。”
　　一路上，二人相顾无言。
　　虞湘不似殿前般如鱼得水，八面玲珑，她安静了许多，而这份静谧，却是令云霓更自在。
　　新川宫的景致不错，穿行长廊，途径池塘，再绕过假山，小道铺满鹅卵石，两侧是不知名的花卉。
　　“郡主不好奇我与川夫人如何有旧？”虞湘泠音响起。
　　云霓顿了顿脚步，二人面对面站着，“正如你殿前所见，我并非会留与新川，因而诸位究竟是何来历，又将往何处去，我并不关心。”
　　“那如果，事情出了变数呢？”虞湘道。
　　云霓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虞湘并不多言，伸手引了云霓寻阶至高台，藕臂一展，指尖轻点，定定地望向小山脚某处，“若是我没认错，那是你们胭川的秀女。”
　　云霓顺着虞湘的视线瞧去。
　　湖畔，一位身着金色长袍的陌生男子，亲昵地携着郝葭的手，送她至凉亭不远处。
　　“那位，可是嫡长主。”虞湘如是道。
　　“我想，你们胭川送来秀女，可不是为了让她做一位侧夫人的吧？”虞潇紧接着又添油加醋。
　　胭川送来郝葭，的确是有目的的。
　　云霆希望郝葭可以成为七少主尹岩的夫人，他的学识较之五少主更甚、又比六少主获新川主器重。
　　最重要的是，胭川不欲参与党派之争，七少主于适龄少主中年岁最小，性情温和，有如此姻亲，胭川可谓只图稳不求胜。
　　而此刻，郝葭推翻了云霆筹谋的安宁。
　　云霓心绪不佳，她起初瞧出了郝葭于嫡少主有意，却低估了她的野心，毕竟谁会放着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甘心去当一个妾呢。
　　虞湘点到即止，行至凉亭前，状若无事般地朝另一位已参选完毕的秀女走去。
　　云霓只见凉亭尽头的郝葭，将将行至她面前，郝葭娉婷起身，邀云霓落座，又另替云霓沏了盏热茶。
　　质询的话语在云霓的齿间打转，而尚未来得及开口，李薇从另一头噙着泪而来。
　　郝葭霎时间被李薇分去了心神，自无暇顾及云霓，李薇神思慌张，“完了完了，郝葭姐姐，郡主，我仿佛惹了祸事。”
　　“怎么了，你坐下来慢慢说。”郝葭温柔且关切地拉着李薇坐到她与云霓的中间。
　　李薇的泪珠大颗滚落，“……我不记得他是哪间院子了，也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胃疼有没有好些。我本来是想把他送去太医院的，结果他非说自己有事，要我把他送回少主别院……”
　　郝葭心疼地抚慰她，“不会的，你别害怕，今日大选，宫里这么多女子，就算是盘查起来，也不一定能盘查到你头上。”
　　云霓一时凝噎，这位薇姐姐当真是时刻都能闹出事端来，偷吃了少主的食物还被当场抓包，更惹得少主犯了胃病。
　　她拨弄着腕间的橘色手钏，望着李薇空落落的手腕，“薇姐姐，你的玉牌呢？”
　　李薇的面色倏忽变了，“那玉牌……被我当作装饰摆在食盘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