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川日常》杯倾川与溪

6、第六章

　　杨、柳二位嬷嬷赴凉亭，意味着擢选便正式开始。
　　各川秀女依杨嬷嬷点的名分了组次，三人是为一组，每组秀女皆非同川之人。
　　李薇、上官婧、郝葭已先行入了殿内，云霓同莹川的阮思思，以及苍川褚宁静候于殿外。
　　日光灼灼，阮思思的面色便有些发白，云霓询道，“你没事吧？”
　　阮思思摇了摇头。
　　苍川褚宁拉她到树荫下，“擢选还得有好一会儿呢，你便在此休憩片刻，我替你朝嬷嬷已说过了。”
　　“多谢。”阮思思喃喃吐出二字。
　　褚宁笑笑，又返回方才的位置，与柳嬷嬷解释，柳嬷嬷也表示理解，特遣了小宫女前去照应阮思思，又将她的顺序调后，待她休憩得宜再行参选，以免影响了新川主与川夫人对她的印象。
　　柳嬷嬷与杨嬷嬷耳语一番，杨嬷嬷会意再赴凉亭，另择一名它川秀女来补位。
　　“这位妹妹好生铁石心肠，当真是令小女自愧弗如！”言语者面露讥笑，口气里饱含嘲讽，正是复位归来的苍川褚宁。
　　云霓轻摇葵扇，“我不知褚秀女何意。”
　　“况且，我与秀女素昧平生，此刻褚秀女同我攀谈，张口便唤妹妹，竟也不觉冒昧？”
　　“若不是你，阮妹妹岂会那般不适，”褚宁愤懑难掩，“日头这般毒辣，你这人可倒好，径自占了华盖，全然不顾旁人死活，阮妹妹体弱，彼此同为秀女，你如何丝毫不曾照看些。”
　　云霓讶然，“这华盖是我阿兄托人所备，并非宫中之物。况且，我未曾刻意留心阮秀女的动态，阮秀女如有所求，但凡直言，我不会拒绝与她同乘。”
　　“我并非圣人，无法猜透旁人的思想。”
　　一番话，说的褚宁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她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胭川可当真是地小物薄之地，所出女子尽显小家子气。”
　　“苍川纵然民风剽悍，也不曾有女子亲自打听未婚配男子的境况。”
　　“胭川女子，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云霓冷声回道，“褚秀女慎言。”
　　“秀女口口声声不提教养，字字句句却又彰显礼数，苍、胭二川休战数年，我不知褚秀女如何对胭川有如此大的敌意。”
　　褚宁不服，张口便欲辩解。
　　恰是时，杨嬷嬷携莹川秀女虞湘来补位，杨嬷嬷甚至近在咫尺，逼得褚宁的一番言语只得吞咽入腹。
　　云霓敛了敛锋芒，心想，不过是片刻的不愉，终究说清便罢了，依照如今的境况，她也不会入新川宫中。
　　待擢选结束，且不论这苍川褚宁的命数如何，自己是必定要回胭川宫的，日后不必再相见，亦提不上什么龃龉。
　　而褚宁心中却不是这般想的。
　　她虽不知这云秀女的来历，却十分厌烦。
　　不多时，殿门前的柳嬷嬷快步下了青阶，同杨嬷嬷耳语几句。
　　杨嬷嬷清声道，“三位秀女，即刻可随柳嬷嬷入殿内，参与擢选。”
　　云霓抬步，稳稳迈上青阶，顺着长长的朱毯，迎面正逢上一轮擢选已完毕的李薇、郝葭与上官婧三人。
　　郝葭与云霓视线交汇，不觉遥遥地朝着云霓的方向轻点小颅，目送其踏入殿内，至金色的门扉合拢。

作者有话说

　　注：
1.华盖，即伞刑遮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