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川日常》杯倾川与溪

12、第十二章

　　川夫人一口气梗在心头。
　　霁川是什么地方，见了李薇，她已明了。
　　持“一夫一妻”观念的乡野女子，入了岳儿府邸，岂可允侧室进门，替新川开枝散叶？
　　“川主，”川夫人斟酌道，“思来想去，崡儿终归是……听闻胭川主十分疼爱他唯二的两名妹妹，既为弥补裂痕，新川合该有诚意才对。”
　　“且此事追根究底，便是嵩儿对不住岐儿，乱了川主的安排，”川夫人忍痛道，“岳儿身为嫡次子，身份贵重且人品敦厚，如此安排，想来胭川可意满？”
　　新川主瞧了她一眼，并未戳破川夫人的心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平心而论，一众儿子里，他最器重嫡长子，又最是疼爱嫡次子，霁川的风俗亦令他很不满。
　　左右老十不会继承大统，对妻族的要求不高，如胭川这般，具有一定实力，却又任由新川拿捏的，正合适。
　　于是，新川主首肯，“那我修书一封与霁川主，托他再送一名得宜的贵女，同九少主订婚。”
　　川夫人叮嘱，“自是要较李氏身份贵重些。”
　　想了想，川夫人添道，“此次擢选，嵩儿添了侧室，已成婚的四位少主子嗣皆不丰……”
　　原是盘算着将虞湘送与嵩儿身侧，而偏郝葭抢了先，纵然尹嵩为嫡长主，亦不宜一连添两名妾室，着实引人注目。
　　于是，川夫人将主意打到了驻守墨川的庶长子尹崐身上，“崐儿常年驻守那苦寒之地，没个贴心的人侍候在侧，反倒显得我这嫡母不慈。莹川虞湘这孩子很是不错，人品亦贵重，况且崐儿成婚多年，只得了平安这么一个女儿……”
　　新川主念及莹川虞家的恩情，允道，“依你。”
　　想了想，新川主复又执起朱笔，于“苍川褚宁”一旁画了个圈道，“老四身边也该添人了，免得他一天到晚跟在老二身后，反是遭治礼司批判人而无仪，相鼠有皮。”
　　既干不出事业，反不如替新川延绵子嗣。
　　“那岸儿那边？”川夫人询道。
　　新川主冷哼一声，“他，光凑那二十四个节气姑娘都来不及，还需要我替他操心吗？让他自己去折腾！”

　　殿门前
　　宫人禀道，“胭川淑恪郡主到。”
　　新川主与川夫人对视一眼，正襟危坐道，“宣！”
　　云霓迈入殿内，“见过川主、川夫人。”
　　川夫人温声唤了起，“好孩子，快入座吧。”
　　大嬷嬷引着云霓至川夫人下首，又沏了一盏热茶。
　　云霓谢过，以袖掩面，小啜一口。
　　待川夫人率先唠了几句家常，新川主才开口，“你兄长寄了信函，表示愿与新川联姻，签署婚书，不知淑恪郡主意下如何？”
　　“兄长的意思，便是淑恪的意思。”云霓缓缓答道，面上并无惊愕或勉强。
　　这份镇静，又或是恭顺，令新川主与川夫人又心慰几分。
　　川夫人笑容满面，“如此甚好。”
　　“淑恪郡主与十少主皆未及婚龄，不妨先行订婚为盟，待郡主及笄与十少主及冠，再择良辰吉日为婚期。”大嬷嬷得了川夫人授意，如是道。
　　云霓颔首，并无异议。
　　新川主抚掌，“甚好，那孤先行一步，回书房拟订婚书，早日送与胭川到你兄长手上。”
　　川夫人与云霓皆起身，恭送新川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