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棵小树 今晚哥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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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哥谭的月亮很亮。
或许那不是月亮，而是什么足矣劈开黑夜的探灯。但此时的阿尔布还不知道。
风从没有玻璃覆盖的那面墙吹来，拂过阿尔布的脚背，让她把刚从被窝里拿出来的脚往毛绒绒的地毯里缩了缩。
地毯是新买的，白色绒毛夹杂着一点浅棕色，像斑点狗。她在两元店巴望了很久，终于咬着牙全款拿下。
阿尔布摁了摁床头柜上的小台灯，不亮了，应该是又断电了。
她光着脚，从温暖的地毯走到水泥地上，打算去水池边接杯水喝。
随着走动，厚而茂密的深色卷发堆在她的颈窝和肩膀上，剩下的部分披在后背上，被睡得东倒西歪，仿佛狂风刮过的树林。长长的头发显得她更加矮小，四肢细细瘦瘦的，像春天刚长出来的的树杈。
借着一点月光，她摸黑走到水池边，拿着缺了一角的马克杯对着水龙头接水。
水在空旷的室内平缓地流淌。
突然，风更大了，几乎猎猎作响。
阿尔布的头发被吹得糊在脸上，她艰难地关掉水龙头，把杯子放在洗手台上。
突然，月亮消失了。
一轮巨大的阴影挡住了月光。
风骤然暴烈，撞动唯一一扇装了玻璃的窗，绿白格子条纹的小清新窗帘很旧了，被太阳晒的有点褪色，但洗的很干净，总是散发出肥皂和阳光的气味。
此时那两段窗帘被狂风卷起，剧烈地上下翻飞。透过窗帘的间隙，阿尔布眯着眼睛往窗户的方向看去——
她瞥见黑色翅膀的一角。
那不是月亮。
那是打向夜空中的蝙蝠灯。
下一秒，玻璃被重物击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道红黑相间的影子顶着另一道黑影，声势浩大地撞进阿尔布的屋子里。他们的身躯太过高大，冲撞的力道又远超常人，几乎把连着窗户的墙壁也撞出裂痕。
处于优势的那一方戴着可怖的面具，色块把他的脸分割成一半纯黑、一半血红。红色的那半边露出一只布满血丝，冷酷而敏锐的眼睛。
他破窗而入，曲起的膝盖正对着那只黑色蝙蝠的正中，借着重力狠狠将对方掼在地上，水泥地面都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丧钟反手想要抽出背后的武士刀，但蝙蝠侠比他更快。
足矣折断几根肋骨的一击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连闷哼都没吐出一声，反手便制住丧钟的手臂。
臂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紧接着，蝙蝠侠的另一只拳头打在丧钟喉咙上，以轻巧到不符合他体型的方式翻身跃起。
丧钟踉跄着捂住喉咙后退。蝙蝠侠也并不恋战，后撤几步，两人拉开距离僵持着。
一时间他们谁也没率先攻击。
丧钟背对着破裂的窗口，蝙蝠侠厚重的披风恰到好处地挡在阿尔布面前，像一道黑色的屏障。
他略垂着头，面具下几不可察地露出一点疑惑。胸口的蝙蝠盔甲已经凹陷下去一块，丧钟的那一击本应至少踩断他三根肋骨，但他此时呼吸顺畅，骨肉间毫无异常。
事实上…自从与丧钟纠缠到这片区域，他身上就再也没添过任何新伤。
一声沙哑的喘息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在蝙蝠侠身后，阿尔布还保持着站在水池边的姿势一动不动。风把她的头发一股脑向后吹去，露出一张年纪不大的白皙脸蛋。
她看上去并没有受到惊吓的恐惧，只是有点震惊，好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瞪着一双嫩芽般的浅绿色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们。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吐出来的只有阵阵杂音。
两只手安静地垂在浅色睡裙两边，看上去有几分茫然无措。
她盯着蝙蝠侠的背影，缓慢地吐出一大口血。
然后又一口。
睡裙立刻被血染红了，胸口肉眼可见的凹进去一块，好像被人一拳打在上面。蝙蝠侠没有回头，只听声音就能判断出断裂的肋骨已经插进了肺里。
她会缓慢地内出血，然后窒息昏迷。
——那是他本该承受的伤。
“没想到这地方还能有人质撞上枪口。”丧钟似乎在面具下咧嘴一笑，视线越过蝙蝠侠扫向阿尔布。
“就是好像活不了多久了。”
蝙蝠侠抿住嘴唇，“离开这儿，其他地方我奉陪到底。”
丧钟哈哈一笑，“蝙蝠，你别忘了我是雇佣兵。有人看不惯你，雇我来杀你，他们可不介意我在哪儿砍掉你的头。”
交谈的途中，他们并未放松警惕，都在互相寻找对方露出的破绽。丧钟似乎笃定蝙蝠侠不会将身后的小姑娘让出来，他猛地跃起，率先攻了过来。
闪着寒光的刀刃和蝙蝠侠交叉举起的臂甲绞在一起，刮出阵阵火花。蝙蝠侠本可以让开这一击，但如果他侧身闪开，身后就是还站在原地断断续续呼吸的阿尔布。
一击不成，丧钟立刻抽回武士刀，对着蝙蝠侠的面罩就是一记头锤。
特殊材质的面罩撞上坚硬的头骨，毫发无损，丧钟被蝙蝠侠猛地甩开，重重撞在水泥墙壁上。
在他们身后，阿尔布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涌了出来，她用手去擦，但越擦越多。
她吸了吸鼻子，发现鼻梁软塌塌的，显然软骨已经被敲断了。
她想要说话，但肺像是被胶水堵住灌满了，喉咙里只能发出“赫赫”的气音。
接下来的伤在断裂的鼻梁和插进肺里的肋骨面前都不值一提。
蝙蝠侠似乎打定主意速战速决，他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出击。当他放开手脚进攻时，即便是丧钟也只能勉强招架。蝙蝠镖擦着丧钟的身体划出血痕，深深嵌在四壁和天花板上。除了冲着要害去的刀刃会用臂甲格挡一下，其余都化作猛烈而敏捷的反击。
很快，阿尔布的浅色睡裙染成了深色。
细小的刀伤凭空出现在她的脸颊上、肩膀上，大腿和手臂上。锋利的刀锋割开皮肉，血液缓缓地渗出来。
她似乎感觉不到痛，对疼痛毫无反应。浅绿色的眼睛一时落在两人难以捕捉的身影上，一时又好奇地打量着身上新添的伤口。
丧钟逐渐在疾攻之下捉襟见肘，他似乎发现了自己的攻击对蝙蝠侠不起作用，露出的那只眼睛危险地眯起。随后，他从腰后猛地掏出一个手雷，扯掉拉环向阿尔布的方向丢去。
蝙蝠侠立刻回身后撤，扯起披风挡在自己和阿尔布身前。但炸弹离得太近，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一点伤害都没有。
手雷在空中引爆，明亮的火焰和滚滚浓烟一齐向两人涌来。
视线变白的前一秒，蝙蝠侠看见丧钟踩在碎裂窗框上的身影，他似乎挥了挥手，猛地跳下窗台，消失在哥谭的夜色里。
披风隔绝了大部分的热量和冲击，但余下的能量也足矣将一个普通人震晕过去。即便是受过训练的黑暗骑士，少说也要留下个轻微脑震荡。
但蝙蝠侠毫发无伤。
热浪从他周身涌过，他单手举着斗篷，沉默地像一尊石雕。这是他头一次和反派缠斗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那些伤害并非不存在，而是转嫁到了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身上。
或许，她并不普通，但她依然是脆弱的。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发现异常，如果他没有将丧钟引向这片区域…
在他另一只手的臂弯里，阿尔布安静地闭着眼睛。
她被代替蝙蝠侠承受的冲击波震晕了，尽管她并没有痛觉，但不代表她的身体不会因为受伤而做出反馈。就像此时，她的肺还在时断时续地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气声。
“赫…赫”
轻且和缓的声音。
隔着手套，蝙蝠侠都能感觉到她冰凉的身体，失血让她变得更加苍白，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闭上之后，好像所有的颜色和生命力都从她身上抽走了。
“赫…赫”
手臂握紧了，蝙蝠侠尽可能轻柔地把阿尔布抱起来，不远处的楼下传来蝙蝠车引擎的轰鸣声。
阿尔布被放在蝙蝠车的副驾驶上，用几根战术绑带固定在狭窄的车座上。她无知无觉地垂着脑袋，似乎只是在做一个甜梦。除了脸上的刀伤还在渗血，她看上去十分平静。
“请输入目的地，蝙蝠侠。”
导航机械地说道。
“最近的医院，”蝙蝠侠说，“最优路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棵小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