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苦再难 只当自己是二皮脸》菲清

9、第 9 章

　　俗话说，有请饮水饱，苏立清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有情的话，应该胃口会更好，水怎么会顶饱，她现在顿顿都吃得特别开心，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都想着等小衡回来带他过来吃。

　　她也开始“女为悦己者容”，新年假期的那段时间苏立清跟着璐璐去逛街，以往在她眼中没有丝毫区别的配饰和衣服突然从黑白色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样子。她拿出自己大部分的零花钱，买了挎包、指甲油、唇彩和手镯项链之类的东西。

　　木讷如韩恪，都发现了苏立清的变化。几天没见，之前那个平淡无奇的乖乖女苏立清竟然开始变着花样的编头发、涂指甲，好像脸也白了、嘴也红了。

　　“你是吃完饭没擦嘴吗？怎么一层油。”韩恪抽出一张纸巾，一脸嫌弃的递给苏立清。

　　“平时只觉得你中二，没想智商也不在线。你家嘴上抹油有这么好看吗？”苏立清被韩恪气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嘴这么欠还能交到女朋友，那些女生是瞎了吗？话说回来，这么多男生中，像小衡那样体贴人的还真是不多见，自己一定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才会在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他。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韩恪嘴里嘟囔了一句“本来就像没擦嘴”，看苏立清不想搭理他，于是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头扭过去，瘫在公交座椅中开始打盹儿。新年晚会后，李寅衡送了他最新出的游戏，他趁着放假玩了个痛快，昨天晚上更是玩到了凌晨两三点，得赶紧补觉才行。

　　新年过后，高二所在的教学楼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期末考试即将来临，这关乎每个人的春节命运。苏立清曾经这样比喻参加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的学生，“就像是节前待宰的猪，仿佛已经预见命运一般，在等待中接受自己的死期。”

　　她自己也是这些“猪”中的一只，但自认为比别人还聪明些，考试前稍微努力一下也是可以考一个不错的成绩。

　　所以晚自习大家都在复习的时候，苏立清还在看一本言情小说，并狠狠的把自己和小衡代入，哭得梨花带雨。
　　她是一个极致追求罗曼蒂克的人，如果可以，她能把所有人物全都代入到爱情小说里。在学《荆轲刺秦王》这篇文章时，她幻想自己是被赵国太子丹、荆轲、秦王共同爱着的人，自己和荆轲私定终身，太子丹因为嫉妒让荆轲去执行刺杀任务，而自己因为痛失心爱之人跑到秦国去报仇，结果又和秦王纠缠不休……如此狗血剧情，就连写出手撕鬼子的编剧们都要自叹不如了。

　　张文璐碰碰她胳膊，“你不复习啊，还有一周就考试了。”
　　“等我看完这本书就开始做题。”
　　“什么书啊，这么着迷？”
　　“《玫瑰十七夜》，真是把人要虐死了。”苏立清擤了一把鼻涕。她昨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看这本书，哭得一塌糊涂，早上起来妈还问她的眼睛怎么肿了，她只说是晚上喝水多了水肿。

　　顶着一双核桃眼的苏立清不可避免的遭到了韩恪的嘲笑，但是她并不在乎，一个整天只会打游戏的不学无术之人又怎么会懂得文字的美好、爱情的美好。自己若是也能拥有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那也不算是辜负这青春了。

　　张文璐看苏立清这个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孩子中毒太深。

　　终于在考试前两天，苏立清看完了这本小说，激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为此她还专门去贴吧写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读后感，从人物关系到故事背景，剖析得十分细致，一晚上的时间在她的帖子下面就有了几百条跟帖。能引起这么多人的共鸣，她还小小得意了一番。

　　但这份得意也没持续多久。结束了考试后的两天小假期，学生们该回学校拿成绩和假期作业了。

　　那天去学校的公交车上，苏立清将自己昨晚做的梦当成笑话讲给韩恪听。
　　“太奇怪了，我竟然梦到物理考了64分，简直离大谱，我可是很少下80分的人。”
　　“Emm，不用太在意，大家都说梦是反的，我觉得你不应该是64分，而是，46分哈哈哈哈哈哈。”

　　没等韩恪反应过来，苏立清的拳头就落在了他背上。
　　“乌鸦嘴，不会说话就别说。”
　　“好了好了，姐，我叫你姐了，别打了，这不开玩笑嘛。”韩恪嬉皮笑脸的凑过去。
　　“赶快呸呸呸，我还想过个好年呢。”

　　只是，这个年对于苏立清来说好像真的过不好了。

　　因为快放假的缘故，早读时间大家都比较松散，很多人都是在聊天中度过。沈思远不属于这很多人，他已经开始自学下学期的课程。他自认脑子是比别人转得快一些，但是也懂伤仲永的道理，脑子聪明只算是老天的一点点恩惠，若不能很好的利用这份恩惠，手中再好的牌只怕也会打得稀烂。

　　爸生前是建筑工程师，他从一个偏远农村考到一所很不错的大学，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也拥有了不小的成就。他常说自己资质平庸，并没有什么能值得炫耀的天赋，唯独在努力上，是稍稍做得比别人要多一些。
　　这些话，沈思远一直记着。

　　早读结束后，沈思远去办公室拿期末考试的物理试卷。
　　办公室李，物理韩老师正在和其他老师聊天。
　　“真是愁死个人，物理年级第一名在我们班，倒数第八名也在我们班。”
　　“韩老师，您这是龙头凤尾占全了呀。”
　　韩老师苦笑着抬头回应其他老师的打趣，看到沈思远站在办公室门口打报告。
　　“思远，来，这次成绩不错，不仅回到了之前的水平，甚至还有小提升，继续保持！”
　　沈思远看到老师专门拿出两张试卷摆在桌子上，一张是自己的，98份，差两分满分，一张是苏立清的，64分，差一点不及格。
　　“你把试卷拿去教室吧，然后把苏立清给我叫过来。”

　　沈思远抱着一摞试卷回到教室，同学们蜂拥而上抢着看自己的分数。苏立清也探头过去，想找一找自己的卷子。
　　“苏立清，你别找了，韩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苏立清一听这话，脊背瞬间发凉。
　　完了，彻底凉凉了。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办公室，看到韩老师桌子上摊着的试卷，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64分，正是昨天晚上梦到的分数。
　　愣了几秒钟后，她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转头又陷入了成绩直线降落的悲伤中。

　　韩老师一脸严肃的问：“这次怎么回事，期末考试不算难吧。”

　　韩老师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太难过，有些心软，便放低声音说：“你物理成绩一直不算高，甚至有时候在这几科中都是拉后腿的，这次成绩直接垫底，你是直接放弃物理了吗？大学还想上吗？”

　　苏立清现下十分后悔，又知道自己辩解不了什么，面对老师的责问，她只能说“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最对不起的应该是你父母。我也不瞒你，我给你妈已经打了电话，接下来老师、家长一起帮你把成绩提上来。你也不要有太大的负担，把这次失败当成下次成功的动力。”

　　韩老师没有过多的说安慰或者批评的话，她将试卷上的错题归纳总结，指出苏立清频繁出错的知识点，告诉她最快捷准确的解题方式。

　　苏立清看着韩老师有些动容，她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暴风骤雨，结果却是春风化雨，这种方式比打她骂她还让人难受。
　　成绩面前，那些恋爱的小心思也该收一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