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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脸一红 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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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铭眼睁睁的看着小人鱼的尾巴鳞片从腹部开始消失,一双纤细匀称的腿逐渐出现。
他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一番。
从古至今世人都道鲛人貌美,只有亲眼见了才知道,书里写不出来这样的美。
当真是浑身上下如白璧无瑕,挑不出丝毫的差错。
小人鱼本就肤白,失血加上火光照耀,这会儿皮肤透的像上好的糯米纸一样,只是面上透出一抹不自然的薄红,眼皮不安的颤抖着,还不停的往他怀里拱,看起来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难不成是发烧了?
裴铭抬手摸上小人鱼的额头。
不烫。
还是冷了?
他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从里到外早已经湿了个透彻,地上都渗出了一摊水渍,小人鱼这么靠着他肯定也难受。思及此,裴铭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只留下一条亵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和修长有力的腿,又将衣服架在简易搭成的木架上,一边烤衣服,一边又往火堆旁靠了靠。
庙外漆黑一片,大雨瓢泼。
此刻外面天黑路滑,等明日雨停了,再带着小人鱼去城中的医馆治伤。
怀里的小人鱼一直在不停地小幅度折腾,哼哼唧唧的朝他这边躲,很不得将他的腹部拱出个洞来钻进去。
因小人鱼此刻正枕在他的腿上,他这样不停地乱动不停地往里靠,难免会蹭到有些不该蹭的地方。
“哎……你……”饶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裴铭也不由得老脸一红,不自在地将小人鱼的脸往外推了推。
小人鱼有些不满,折腾得更厉害了些。
眼看着小人鱼的脸越来越红,连靠近火堆的肌肤都染上了浅浅的粉,额头上开始析出细密的汗珠,裴铭终于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怕热?
然后抱着小人鱼转了个身,自己背靠着火堆,不消片刻,小人鱼的挣扎就停了下来,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安安稳稳的阖着双眼,轻轻浅浅的呼吸着。
眼看着小人鱼睡得安稳,裴铭摸了摸他的头发,嘴角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了半晌后,他收回目光,仰头闭上眼睛。
明日天亮后,整个苏城怕是都已经传遍了他的死讯了。
歇一歇吧,先养足了精神,余下的,明日再说。
外头传来一声声清脆婉转的鸟鸣,阳光透过屋顶的细缝打在裴铭的脸上。
裴铭醒来的时候,看见一张绝美的脸与他近在咫尺,脸的主人正静静地看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
他的呼吸又是一窒。
“你醒了。”待回过神后他低低的掩嘴咳嗽了几声,困倦又沙哑的声音在这破败狭小的庙里扩散开来。
小人鱼的眼睛又眨了眨。
没有回应?
头昏昏沉沉的,裴铭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
“怎么样了?腿还疼吗?”
他支撑着自己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熟睡时不知何时将手搭在了小人鱼的纤腰上,慌忙抬起后尴尬的手握成拳放于身侧。
他可不是看人家好看,故意要占便宜的。
小人鱼学着他坐起身来,微微歪着头,仍是眨着眼睛看他,满眼的澄澈懵懂。
难道是......不会说话?
裴铭伸手指了指自己,放慢语调,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叫——裴——铭,谢谢——你——救了——我。”
小人鱼张了张嘴,从嗓子里蹦出了几个悠长空灵的音调。
“……”看来确实是语言不通了。
裴铭摸了摸晾在一边的衣服,过了一夜已经干了。
他穿上亵衣,想解开小人鱼腿上的腰带,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解开的过程中,布料与伤口摩擦带来钻心的疼痛,小人鱼吸着气直往后躲。
“别动。”裴铭皱了皱眉,按住小人鱼不断后缩的腿,俯下身细细地查看着伤口。
伤口非但没有感染,周围还长出了一圈粉粉的新肉。
嗯,不愧是物种不同。
裴铭松了一口气,重新将伤口扎了起来,拿起一旁的外衣给小人鱼穿上。
因为腰带已经用来包扎伤口,他的外衣相比小人鱼的体型而然又宽大异常,此刻小人鱼发丝凌乱,衣衫不整,露出纤巧的锁骨和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懵懂无知的盯着他看。
裴铭只觉得面上有几分滚烫,忙低头掩嘴又低低的咳嗽了几声。
他并不是好色轻薄之人,但眼下的这份春色......
当真有些引人犯罪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剔除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念头。
“走,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将手伸到小人鱼的腿弯,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小人鱼不怕也不躲,自然而然的将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你就不怕,我卖了你?”裴铭难得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小人鱼歪头:“?”
“你们人鱼一天到底吃的什么,怎么会这么轻。”
裴铭被这莫名的信任弄得心情大好,明知道得不到回答,还是自顾自的问道,将小人鱼向上抛了抛,又稳稳地抱在怀里,步伐稳健的朝外走去。
小人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人鱼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没有恶意,他一手环着裴铭的脖子,一手把玩起他的头发,玩儿够了又摸摸他的脸,一会儿又摸摸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喉结......
“别乱摸!”裴铭拧起眉头低头轻斥一声。
小人鱼吓了一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似乎在对自己不友善。
他自己辛辛苦苦救得人类居然现在对他不友善。
像极了他幼时救得一条长着尖牙的水蛇。
明明他也是好心救了那条蛇,可那条蛇却张嘴反咬了他一口。
如今他腿还疼着,这人类就已经这样对他了。
小人鱼满眼的难以置信,嘴巴一瘪,眼睛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哎……你别……我……”裴铭有些慌了神,蹲下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小人鱼不光长着一副少年模样,心智如同还未开化的孩童,连脾性也与孩子没什么两样。
他一个直男,以往都是女人前仆后继甜言蜜语试图攻陷他,他哪里知道怎么哄人,更不知道怎么哄一条人鱼。
小人鱼眼里的泪水越积越多,“啪嗒”一下,竟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地上登时多了几颗浑圆润白的珠子。
“!!!”
传闻“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
如今看来,传闻都是真的。
小人鱼愈发觉得自己委屈,直接上手开始推他,挣扎着就要下地。
“别哭了。”裴铭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拿袖子替小人鱼擦眼睛和脸,“我……我错了……都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凶你,只要你不哭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裴铭生硬的开口认错,语气轻的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个纸片鱼,他语气再重些,说话再急些就该给吹跑了。
小人鱼这性子来的快去得也快,一眨眼就又成了先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裴铭将地上的珠子一颗颗都捡了起来揣在怀里,抱着小人鱼继续赶路。
不远处升起袅袅炊烟,有烟火气的地方肯定有人。
裴铭加快了步伐。
总算走到了一农户人家,门口支着一口大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正背对着他们,拿着一长柄勺子搅着锅里的吃食,食物的香气源源不断地钻入两人的鼻尖。
小人鱼扬着鼻子嗅了嗅,低头看了看自己瘪瘪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裴铭,眼里多了期待和渴望。
“婆婆。”
老妇听见有人叫她转过身来,看见落魄寒酸衣衫不整的两人吓了一跳,一脸戒备疑惑的看着两人,“你们这是……”
“婆婆好。”裴铭低头给老妇行了个礼,“我们二人在江中昨夜遇到了水匪,和家中其他人走散了,能否在你这里歇一歇脚,顺便给他讨一碗吃食。”
说罢,空出一手从怀里掏出几颗珠子。“如果婆婆不嫌弃的话,这个就当是我们二人的谢礼了。”
看见珍珠的老妇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哎呀这有什么”,老妇放下勺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欢天喜地的接过珍珠,“来来来快进来!”说罢领着两人进了自己家门,一把掀开炕上的被子,
“快将你家娘子放在炕上歇息。”
裴铭弯腰想将小人鱼放上炕,屁股刚一挨上炕,小人鱼就死命扯着他往上爬,连带着扯到了他散在身上的头发。
“嘶——”他吃痛抓住小人鱼的手直起身来。
伸手摸了一把炕,果然,是热的。
“婆婆,他睡不了热炕,你这儿,有没有其他能躺的。”
“有有有”,老妇指了指窗户边儿底下,“那儿还有张竹榻,是我儿子编的,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睡到那上边去吧。”
“多谢了。”
“小郎君这是哪里话,千万不要客气,你们就只管在这里好生歇息,老生我去给你们打碗鱼汤来。”
“小郎君你快尝尝,这是今早刚捕上来的鱼,这鱼汤啊,鲜得很!”
裴铭刚接过碗,小人鱼就急不可耐的伸手来拿。
“小心!”裴铭躲闪不及,还是被他碰到了碗,直烫的一张脸皱成了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