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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鸟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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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痕累累的女孩被抬进仓库，中原中也的目光移了过去。
“中也，这就是你的朋友，一个普通人在异能力世界生存的现状。”
男子见到中也的目光古怪地闪烁，还以为他不明白地上的女孩是怎么受的伤。
“她是被正在对战的异能力者所波及，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全力救治她，做为对你这位新成员加入的谢意。”
“她是昏迷了吗？”中也突然蹲下将手放在女孩头上。
长发男子惊讶于中原中也的动作和问话，将这归咎于女孩的在中原中也心中分量特别重后他回答：“是的，被击中后脑晕厥，那些异能力者可不会关心一个小女孩的生死。”
说完这句话的长发男子并没有如愿看到男孩露出更加愤怒的表情，反倒是看见看见男孩眼里的血色褪去，回到原本的蔚蓝之色。
“怎么会！”长发男子大惊，他知道中原中也已经摆脱了他的控制。
“啊，杀光所有异能力者吗？那么……”
中原中也像豹子一般冲了过去，在空中旋转侧踢连续击中挡在前面的几名大汉的脸。
“就让我先来把你这个恶心的异能力者杀死吧！”
长发男子的身体被击中，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冲撞在他的面门上，带着整个身体被轰击在仓库墙壁上，他整个感觉世界都在转动，身体完全失去控制，任由重力碾压摆布。
剩下的人见局势不妙，纷纷从怀里掏出手枪瞄准正踩在长发男子脑袋上的男孩，男孩冷淡地抬起头看向他们。。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傻到拿枪对准他。”
孩童稚嫩的声音从举枪大汉们身后传来。
“你们是想自杀吗？如果是这样我就阻止不了了。”
刚刚还满头鲜血地躺在地上的女孩缓缓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看向被大汉们包围着，但气势上却像他一个人包围二十几个大汉的小个子男孩。
“喂，中也，只要你再等上两分钟，只要两分钟，我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啊！现在那边那个带耳麦的应该已经把消息传到外面去了吧。”
“诶诶诶？是这样的吗？！”明白自己做错了事的男孩不好意思地回答：“抱歉抱歉，不过应该没关系的，因为就算加上外面那些蠢货，我也可以全部干掉的。”
说话间，被两个孩子的话所激起怒火持枪的大汉们正想扣下扳机给两人一个教训，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他们脸上肌肉痉挛，面色潮红，手指僵直无法屈伸，伴随着腹中剧痛，汗水流遍全身，接二连三地“扑通扑通”倒了下去。
此时，仓库内只剩下两个孩子站立着，然而两人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因为仓库外的人已经收到里面情况异变的信息了。
而两人也已经成为笼中之鸟，外面的敌人正全副武装虎视眈眈包围着整个仓库，各个出口处甚至安装了某种大杀伤性武器。
按照中原中也的武力应付这些自然不在话下，可是他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在敌人的包围中护住女孩，尤其是狗娃子似乎还处在被诅咒之中，说不定某个不起眼的小碎片就能要了她的命。
中原中也：“你不要紧吧，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狗娃子一眼看出中也在想什么：“啊，伤是被正在火拼的□□波及的，我有听见带我来这里的人说‘真是倒霉，居然会遇上港口Mafia和高濑会的人’。不过我想应该和大叔的异能力没关系，因为在他们带我来的一路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吗？”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
“那这样，我们先把外面的人收拾了，然后……”中原中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狗娃子打断了。
“不用”狗娃子走到长发男子的身边盘腿坐下，“会有人过来收拾他们的。”
“到时候我们就用这个人作为交换谦助大叔的代价吧。”
和他们交换……想明白的中原中也脱口而出：“你通知了政府的人！”
狗娃子点点头，已经过肩的茶色头发微卷，被凝固的血迹黏成一团，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歪歪扭扭的紫色蝴蝶发夹，奇异地没有一滴血溅在上面。
“谦助大叔被抓起来我们怎么可能不被关注，你看这些人就知道了，根本不需要我特意通知他们就会跟过来，如果没有猜错，谦助大叔应该是和政府达成什么协议，因为他被抓的时间和报纸上的时间根本对不上嘛，而那家报社表面上是某个大富商的产业，但想也知道横滨这种地方能得到各种第一手消息还不会因为报复而倒闭的机构除了那个港口Mafia就只有政府机关了。”
外面突然响起了猛烈的交战声，中原中也一把抓住狗娃子把她护在身下。耳边传来子弹出膛的声音、炸弹被引爆的火爆声，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人的喊叫“是暗瓦！”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仓库外就恢复了平静，门口传来沉稳一致的脚步声。狗娃子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政府的人这么快就解决掉了外面的敌人。
全副武装的黑色士兵们涌了进来，十二个突击部队队员将两人围住，还有三名狙击手分别蹲守在外面。
“晚上好，两位。”穿着西装的女人从走到前面，抬了下手示意队员们收起枪支。
中原中也冷冷地看着对方，因为某个异能力实验的缘故，他对政府部门并没有什么好感。
“请问可以把这个人交给我们吗？”女人慢条斯理地用手拨弄了一下刚刚因为战斗而有些乱掉的头发，似乎并不在意二人的回答。
“当然可以啦，阿姨～”狗娃子冒出头甜甜地说，“只要你不介意他已经断气了就好。”
西装女人脸色不太好看，不仅是因为被威胁，还有被叫“阿姨”的不痛快。
她忌惮地看了一眼正用排斥目光盯着他们的男孩，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做无谓的损失。于是她看向正对她偏头微笑女孩：“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不过柏村谦助已经承认了他的罪行，对他恨之入骨的官员数不胜数，这种事我一个小人物做不了主。”
“是吗？那另外两个暗杀者抓到了吗？”女孩问，“为什么报纸上会说这是同一人所犯？原来政府是这么愚蠢的吗？”
女孩的连续发问似乎震住了面前的西装女人。
不等女人反应过来回答她，狗娃子直接说出这件事的真相。
“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有想要抓另外两人的意思，甚至还用谦助大叔为他们打掩护！”
西装女人周围漫不经心的氛围变了，突然明白为什么上级要派她前来，甚至还让她带领“暗瓦”过来。要知道“暗瓦”是异能特务科专门镇压异能者的黑色特殊部队，其战绩斐然，至今没有人可以逃过他们追踪和猎杀。
“暗瓦”被派来不是为了镇压【V】的这股反动分枝，而是为了镇压眼前的两个孩子。
见西装女人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狗娃子突然缓了语气：“啊……不过谦助大叔也确实有犯下错误，罪名给他也不是不行……我想这次事件中需要清除的人还没有完全了结吧？”
如果不是自信于特务科的保密工作，西装女人几乎要以为在他们进行商谈时女孩就坐在一旁看着。
“可以，”政府与柏村谦助的交易本就是如此，由柏村谦助来担罪名和引出【V】而他们负责剿灭【V】，并在之后假意让柏村谦助“逃走”以便将之后的罪名继续推给他。只不过，局里有些人对此提出了异议，认为并不应该真正放走柏村谦助，这样在两位政府派出的暗杀者完成全部任务后可以用柏村谦助来平息各界的恐慌和愤怒。
现在看来那些人的想法要落空了，西装女人心思一转，打开手机按了几下下达命令，然后再习惯性加上自己姓氏开头的字母。
中原中也和狗娃子看着女人吩咐手下的人将柏村谦助运到海边仓库来后就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远处似乎传来欢快的音乐。十二月二十五日，狗娃子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圣诞节。
或许能在路上买几顶圣诞帽，她想着，前提是自己私自跑出来的事不会激怒大叔。
在安静地等待了十几分钟后，仓库外面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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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村谦助被关在异能者监狱中，这是专门为危险异能者准备的空中监狱。他已经意识到政府中有些人并不想要按照约定放过他。但他并不惊慌，只是稍微有点担心两个孩子。
突然他察觉到无人机正在缓慢下降，在军警走进来卸除他身上的异能力抑制器后他有些困惑地意识到自己被释放了。
“走吧，去临海那边的西田物流仓库。”军警示意柏村谦助上车，然后自己上了驾驶座。
柏村谦助顿了顿，看见军警制服的袖口上沾有血迹，但还是上了车，他询问：“为什么去那里？”
“上级的命令，到了就知道了。”这位军警显然不想多谈，不舒服地伸手拉了拉领口，似乎制服的尺码小了一号。
车辆穿过热闹的商业街，欢快的圣诞歌透过玻璃传进来，柏村谦助望着外面一颗颗挂着彩灯的圣诞树，思索着回去的时候给两个小家伙带点什么礼物，圣诞帽，巨型棒棒糖，蛋糕和袜子……
车辆渐渐驶入暗沉的黑夜之中，穿过几栋大楼向海岸边靠拢，西田物流仓库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了。
军警突然发问：“那是什么？”
柏村谦助看到远处停放着十几辆车边上还有躺在地上穿着物流员工制服的尸体，似乎还有几个人被一身黑色的士兵们钳制着。
“是暗瓦！”军警突然叫出声，然后猛打方向盘。
毫无准备的柏村谦助被车子的惯性大力一甩狠狠撞上车壁。刚想出声询问就看见那位穿着制服的军警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有‘暗瓦’的人在，那突然改变了击杀命令，通知我带他过来的女人的声音是……”
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连按三下，但却没有任何火焰冒出。军警的眼神变了，原来如此，怪不得从部门发出的命令突然从【将柏村谦助从空中监狱带出，配合戒审大人杀死他】变成了【将柏村谦助送到西田物流仓库来】。部门的通讯器会自动在尾末坠上一个小写的“v”，因此他在被杀害的军警通讯器上看到这条消息后以为是部门发给他的。
糟糕。柏村谦助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打火机是【V】组织内一位拥有特殊异能力者制作的，用来传递各种固定信息。
这位军警毫无疑问也是【V】的一员！
感到不妙的柏村谦助当机立断袭击军警，车辆因为两个人的争斗不断打滑，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滋滋”刺耳的声音，然后猛地撞上房屋的墙壁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军警被柏村谦助按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两只眼睛鼓起，面容扭曲地朝他断断续续地说：“你这个……背叛者……肮脏的臭虫……哈啊哈……你必死无疑……”
柏村谦助松开手，但仍有什么东西在禁锢着军警。
军警渐渐没有了声音，柏村谦助安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下车窗从窗户里钻了出去，刚一站定就感觉到身后热浪袭卷，他附身翻滚被爆炸的冲击波吹飞。
“大叔——”混混沌沌中柏村谦助好像听见了狗娃子的声音。
＊＊＊＊＊＊＊
西装女人和“暗瓦”部队已经带着人运着尸体离开了，在表示并不方便送柏村谦助就医因为他目前还是连环杀人案凶手后，他们留下了一些医疗用品。
我为大叔挑出嵌在肉里面的异物，表面的血液呈现黑色，已经被爆炸所产生的灼热空气烤干，大叔身体多处受伤，伴有骨折和失血过多。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中也蹲下替大叔进行骨折固定和伤口包扎，而我则握着大叔的手施展异能力。大叔被灼伤的组织在快速更新修复，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他被烫得弯曲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大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关切地询问，盘算着等大叔好一点就带他去附近的地下诊所。
然而谦助大叔一把挥开了我的手，开始咳嗽，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不要使用异能力。”
说完这句话他咳得更厉害了，原本包扎好的伤口被崩开，新的血液流出来染红了纱布。
我惊恐地抓住他，重新发动了异能力：“大叔你不要逞强，我只在这次使用，以后……”
平息下来的大叔打断了我：“这不是以后的问题……狗娃子，你出来后难道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异常是指天上老是下各种奇怪的东西吗？
“并没有，不信你问中也。”
“那现在呢？”
现在也什么都没有啊，我正想回话，却感到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侧头“哇”地大口大口呕吐，殷红的血液很快染红了衣服的前襟。
“不要再使用异能力了，这样下去你也会死掉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原中也扶着女孩，既担忧地上柏村谦助的伤势又心慌于女孩糟糕的情况。
“中也，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躺在地上的男人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星子被厚重的乌云掩藏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被‘规则’注视了，我想再过不久就会被彻底抹去吧。”
被抹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大脑一片空白，中原中也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那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近乎呓语的声音。
女孩伸出手抓住柏村谦助的胳膊，忍着不停涌上的恶心感继续为他治疗，但是柏村谦助再一次甩开了。
“没有用的，【V】组织里有一名专门清除叛徒的异能力者，他的异能力【厌魅】可以远程杀死受咒人，你的异能力虽然可以暂时驱散它，但现在看起来你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柏村谦助惨然一笑，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他已经知道这次计划的哪个环节出错了，那就是自己。自以为可以控制一切所以没有透露什么东西给两个孩子，自以为只要按照【V】交代的名单去杀死那些人就能打消他们的怀疑，自以为和那位大人合作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狗娃子，”柏村谦助主动抓住了女孩的左手，“阿福的异能力【太祝】也拥有咒杀和赐福的能力，所以……”
柏村谦助的左臂上泛起青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道纹路，而一道道纹路又组成了一个象形文字符号——“羊”。
青黑色的纹路顺着柏村谦助的手臂一点点移到女孩的左胳膊上，弥漫起不详的黑气，带着死亡气息满是恶意的符号正是中原福的异能力体，它被柏村谦助转移到了狗娃子身上。
“和阿福转给我异能力的情况不同，现在【太祝】是以诅咒的形式转给你。”
“而诅咒就是：只要使用复生异能力就会立刻死去。”
“当然，我已经封印了你所有的异能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狗娃子好好活下去吧，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
停止呕血的女孩反抓柏村谦助的手。
异能力【莲爱世人】
什么动静都没有，柏村谦助的生气在流失，眼中的光芒在暗淡。
异能力【莲爱世人】
异能力【莲爱世人】
异能力【莲爱世人】
一遍又一遍，女孩从刚开始的默念到小声再到最后带着哭腔呐喊，异能力依旧没有启动，依旧什么都没有。海浪上的风呼呼地刮着，寒冬刺骨的凉意从脊骨穿过，她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
柏村谦助又剧烈地咳嗽，咳着咳着，突然呕出黑色的血，里面夹杂着内脏碎片。
不可以呆下去了。
“中也！”中原中也白着一张脸，在听见狗娃子的声音后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他用重力将柏村谦助托起，然后朝着最近的一家医疗机构奔去。
“我不是说了没有用吗……【厌魅】……咳咳咳……同样是‘神之术’……”
“你快闭嘴，我一定会救你，我一定……”男孩哽咽着，在暮色之中无声哭泣。
他们穿过热闹的商业街，卷起一阵黑色的风，路上的行人纷纷惊呼捂紧了衣服，大人亲密地抱着小孩看橱窗里的礼品柜，街边的树木上装饰着一串串彩灯，柏村谦助的眼神晃了晃。
“对不起……中也……”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小。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柏村谦助的呼吸声已经停止了。
远处，游乐园的烟火表演正好开始，天空闪耀着盛大又华美的烟花。如梦幻般，彩灯闪烁，香气扑鼻，伴随着节奏欢快的圣诞歌，雪花一片片飘落下来。
下雪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