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前几日的平静仿佛是一个错觉，从忒丝特接过第一个任务的那天起，任务上报速度再次疯狂，一如每一个苦夏，而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作为珍贵的高端战力，每日都在马不停蹄的奔赴任务，连轴转得一周都不一定能回到学校休息。
而忒丝特在明面上依然是刚入咒术界的无术式四级咒术师，相比较而言反而轻松一些，至少每周都能有时间回校和家入硝子一起分享新出的漫画或是电视新闻。
在重复了几次最简单基础的镇物回收工作后，忒丝特开始与其他咒术师搭档执行咒灵拔除任务。
意外的是虽然拔除咒灵没有问题，但是忒丝特无法像其他咒术师一样设帐。
在与再次硝子讨论过帐的原理后两人猜测大概是因为忒丝特的力量终究不是咒力，在体内存在和运行的方法不同，自然也无法达成设帐的力量输出方式。
如此一来只能每次都让其他咒术师或是辅助监督来设帐，或者尽量无声无息的解决事件，避免让普通人发现。
接连几周忒丝特与不同的咒术师搭档执行一些低级咒灵的拔除任务，反复麻木的挥剑，让她有了回到曾经的错觉，但帐解除后所看见的平和世界，又是那样的割裂。
在又一次救下受难者后，面对颤抖着接近想要感谢的普通人忒丝特挥挥手说道：“钱拿给之后来的黑袍人吧。”
“嗯？好，好的！”
不明所以的受难者下意识的鞠躬答应，然而忒丝特看着他们的动作却又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再是大剑的世界，只能又叹口气道：“不，没事，不需要给钱，待会会有人给你们解释的。”
忒丝特的手虚掩在脸上，真是一时昏了头，任务做多了连世界也分不清了。搭档的咒术师此时才急匆匆从帐的另一边巡视完毕赶来，却只看到身材高挑的剑士站在咒灵血液中，除却鞋面身上依然干净整洁，左手虚捂着面，另有几个平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战斗已经在他没能感知到的时候结束了。
“忒丝特小姐实力非常惊人呢，想来去申请二级咒术师的考核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将平民安抚完毕交给辅助监督后，搭档的咒术师不禁感叹。
实际上不止一个陌生的咒术师在看见忒丝特轻松挥剑消灭咒灵后发出这样的感叹，不管是真情或假意，忒丝特的战斗能力都让见过的人惊惧，然而有更多的咒术界人士会在感叹后露出遗憾的表情。
一开始忒丝特并不理解，遗憾什么呢，难道是遗憾自己没有这样的实力吗？可是这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疯狂追求实力的样子。后来在和家入硝子聊起后才明白，咒术界的鄙视链是这样简单，直白，而又低级。
即使自己实力并不如忒丝特，但是自己有术式啊。即使自己也没有术式，实力也不如忒丝特，但是自己是男的啊。即使自己什么也不是，但是出身于大家族啊，可不像忒丝特是一个平民外国人，这样的外国人可不配为家族诞下子嗣。
有着最质朴三观的剑士在家入硝子的讲解后对于这些低级的思想简直哭笑不得，在此之前她可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鄙视链。大剑的世界里，只有生存与变强。
在繁杂的任务当中时间飞速的略过了第一学期最后的时光，即将进入暑假。
放假前难得休息的几人聚在一起，商量假期去向。
夏油杰：“我会回家住一段时间，不过应该会很快返校。”
五条悟谈及此语气很是不满：“家里老头子老早就开始催着我回去，啧。”
家入硝子则表示自己大概率不会离校，毕竟咒术界的高层们可不想一位珍贵的反转术式使用者出现任何意外，更何况即使是暑假，任务和咒灵可都不会休假的，反而会因为夏季酷暑而出现咒灵暴增，伤员增多的局面。
而忒丝特却意外的没有选择留校，反而想要出去旅行一段时间，好好体验新世界。至于咒术界的任务，让硝子帮忙出具伤病证明就好，旅行路上遇见的咒灵当然也会顺便拔除，就当作缓解自己不做任务期间给其他咒术师增加的小小工作量。
五条悟：“忒丝特独自出去旅行的话真的没问题吗？”
家入硝子：“是啊，虽然长了一张精明的漂亮脸蛋，但是内里确实实打实的山中野人呢，谁知道会不会被骗走呢。”
五条悟：“就是就是，感觉是那种人家说自己有绝版宝可梦手办就会跟着走的类型。”
忒丝特：“并不会...”自己最爱的是哆啦A梦。
夏油杰：“也不要这样说忒丝特啦，起码被骗走了她的自保能力没有问题，而且也知道给我们打电话。”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快乐的表达着对忒丝特独自出游的不放心，不过也正如夏油杰所说，忒丝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锻炼后，最基本的在现代社会生存的能力她当然是拥有的。
“总之，祝大家都一路顺风。”
忒丝特在出发前特意翻找了旅行攻略，发现对于普通人来说，在现代化都市里的旅行最重要的便是钱财，接下来是安排好住宿和吃食，然后是一路的行程顺序以及交通。
这些大部分对于忒丝特来说都是不是问题的问题，虽然目前仍是四级咒术师且只短暂的接取了一段时间的任务，但是咒术师的特殊性注定了他们会收获不菲的酬劳，而如今的忒丝特在还完最初硝子的借款后对于旅程的花销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大剑的特殊体质和过去的经历又让她对于住宿和饮食可以说是毫无要求，需要大笔花钱的大概也只有交通费用了。
唯一超出预料的，大概便是这一路上反复密集出现的咒灵了。
也许是夏季的炎热，又或者是经融危机后便不景气的经济，抑或是暑假期间出行的游客过多，忒丝特每到一处便会发现咒灵，不论交通工具，住宿旅店，用餐餐厅，景区，无一能够幸免。虽然大部分都只是四级咒灵，但是当弱小的东西数量聚集太多时，连数量这种东西，都会变得带有攻击型。
每日大量的人来人往，相互交际，负面情绪随时满溢出来，弱小的咒灵们相互抱团，又靠着大量的负面情绪飞速壮大。仅仅一天便见证了一群四级咒灵当中诞生了一只三级咒灵，忒丝特只能半夜加班，连夜清扫白日里见过的咒灵，甚至不惜溜门撬锁进入屋内强行追杀。
深夜里忒丝特一手拿着手机回复夏油杰的例行问候短信，一手持着大剑将一只三级咒灵的头颅斩下，就当作咒灵的那个位置就是头颅吧。
[今日的旅途如何？]
[白天看见了很多咒灵，现在在处理。]
[抱歉在这种时候给你发来消息让你分心，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这个景点附近的已经快清扫完了，不过都是低级咒灵，应该没有你想要收集的。]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旅途中也半夜加班不会影响白天的游玩吗？低级的咒灵即使暂时不去处理也大部分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的，请不要过度操劳。]
[不会影响，咒术师的上班时间不是都这样吗？刚才看见另一个街区也还有咒术师在处理咒灵。]
[原来如此，休假中也拔除咒灵的忒丝特很温柔呢。]
[你也会这样做吧，不是说过要保护弱者和普通人什么的吗。]
[是的，但是并不是每个咒术师都会这样，所以这样做的忒丝特就是黑暗中的守护者嘛~]
又处理完几只四级咒灵后忒丝特看着发来的信息，想起硝子说过人在这样拐弯抹角的强调什么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自夸或者寻求认同，尤其是夏油杰还是一个强调正论的少年，大概是在寻求认同感吧，毕竟好友五条悟一直都说的讨厌正论，而自己却在行为上表现得执行正论。
实际上只是单纯想要帮助少年人的忒丝特决定先不告诉夏油杰她的想法，毕竟来这里的一段时间，虽然也见识过人类之间的丑恶以及咒灵，但她还是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这样相对平和的世界。
[我明白了，其实我也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夏油杰看着忒丝特发来的信息忍不住有些脸红，虽然这样夸奖别人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面对忒丝特的夸奖却让人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慌忙的想要转移话题。
[嗯...谢谢，咒灵处理得如何？]
[基本完工了，准备回去休息。]
[真不愧是忒丝特，这么快就完成了，辛苦了，晚安。]夏油杰躺在床上反复斟酌着，最终只是普通的道了声晚安。
[嗯，晚安。]
之后旅途中忒丝特依然每到一个地方便在入夜后去清扫白日里看见的咒灵，而夏油杰也每日都发着普通的短信问候着。
“二级咒灵吗？”对于普通人来说极为微弱的血腥气和咒力从一家一户建房屋中传出，看了看灯火通明的住宅区，忒丝特决定从二楼未闭合的窗户翻入屋中。
刚一踏入房屋范围内，血腥气和咒力的浓厚程度就指数上升，并且不难感应到咒灵此时就在一楼活动，不过对于忒丝特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搜索这个家中是否还有幸存者，按照家中摆放的照片来看这里居住的是一家四口，而她粗略扫过所能发现的尸体只有三具，小女儿此时不见踪影。
忒丝特快速掠过二楼的房间未能发现小女儿的踪影，咒灵此时也失去了踪迹不在一楼徘徊，便决定解放10%的妖气静下心来感知，发现咒灵的咒力残秽非常诡异，整栋房屋都向外散发着咒力，仿佛连带着房屋也变为了咒灵。
变为金色的双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如果不怕被周围住在的普通人发现她大可以直接将整个房屋都摧毁掀翻，但此时她只能力求无声解决。
在准备行至一楼检查时一只猩红的怪手赫然从楼梯中伸出想要将忒丝特拖拽下去，然而早有准备的剑士反而主动伸手握住了楼梯中伸出的怪手，想要将其拔出。两者僵持时又有数只怪手从一旁的墙壁当中伸出缠上忒丝特，坚持不懈的试图将她拖拽进入墙壁。
看着咒灵顽强的意图忒丝特决定如它所愿，放弃抵抗任由咒灵将她拖入墙中。
忒丝特刚被拖拽着触碰到墙壁时，本应坚硬的墙面便如水一般柔顺分开，丝毫不排斥外来者，看着这样的特性对于未能找到的小女孩有了不好的猜想，但也只能咬牙忍住等拔除了咒灵后仔细寻找。至少当这只咒灵此刻全身心投入在新的入侵者身上时，有可能存活的小女孩会拥有更多的生存机会。
在完全进入墙内后，咒灵依旧拖拽着忒丝特一路前行，而在墙内无法判断方位的忒丝特只能根据咒力浓度判断大概要抵达这只咒灵的本体了。
片刻后咒灵停下了拖拽的动作，怪手们也离开了忒丝特身边，来自水泥、木板等建材的强力挤压此时终于对她发挥力量，遗憾的时解放妖力后的忒丝特身体强度远非普通人能比，在确定已经抵达咒灵本体面前后忒丝特赫然出手，附着着妖力的大剑一视同仁将面前的建材与咒灵统统切割开来。
此时忒丝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咒灵从二楼楼梯拖拽到了一楼卫生间，伴随着刚才那一剑，这间一户建的房屋多了一扇无法关闭的门窗。
有些无奈的看着被整齐切开的位置，破坏力惊人的剑士只能先暂时不去思考后续处理的手续，转而希冀小女孩仍能好运的活下来。
然而让人失望了，忒丝特几乎把这栋不大的一户建房屋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浴缸地漏中发现了一根小小的，不属于另外三具尸体的手指。
忒丝特感觉自己好像再次沉入了深渊，在无尽的浓稠黑暗中被捂住口鼻，缠住手脚，挣脱不得。以为已经忘却的回忆再次淹没了她，死去的父母，被妖魔附体的小妹，逐渐减少，然后越发恐慌的村民们，被砸着石头驱赶后，偷偷回村却发现整个村庄已经没了活人，只剩下刚被大剑斩首的小妹外表的妖魔尸体，以及那双带她离开的双手。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将整个浴缸和地面都破坏开来，露出里面的小小鸟，忒丝特忍不住伸出手将她的眼合拢。
忒丝特片刻后联系了辅助监督，决定结束这场短暂的旅行。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以忽略她人的死亡，但是金发的剑士错了，大剑的强大是由她们被改造前对妖魔的恨意决定的。即使自认为弱小却依然达到了NO.6，甚至后来的实力能够超越后期组织的NO.1，她对于妖魔的恨意，对于伤害普通人的非人之物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而此刻，目睹一只鲜活的小小鸟死去，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不在意，无法再劝说自己只是想要帮助那几个善良的少年。她的心底，始终燃烧着灼心的烈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