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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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手撑着脑袋注视着窗外高速向后飞去的景物，整理着思绪，自从忒丝特意外到来已经过去了大概一周时间，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即使还在辅助监督的车上。
这位金发的剑士并不能算是性格非常鲜明的角色，来到全新全异的世界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平静的接受了新世界，平静的接受了高专，也迅速的接纳了新的伙伴。
一开始他和悟还判断是因为剑士拥有者强大的实力和坚韧的内心，然而在两次毫不犹豫的自伤行为后，夏油杰改变了看法，他隐约感觉到这位剑士，这位号称自己是胆小鬼，会在遇到妖魔时第一时间想要保命的剑士，有着一颗自毁的心。
平静的接受并不一定时因为内心承受能力强，也有可能是因为早已麻木，她的心也许在遭遇改造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封闭了起来，夏油杰根据她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猜测着，不自觉的小心打量起坐在他一旁的新同学。
忒丝特穿着和怪刘海如出一辙的校服，大剑被放在一个细长的黑色盒子当中竖在一旁，从夏油杰的位置看去只能看见剑士恬静的侧颜，双眼专注的望着窗外。
“怎么了？”察觉到视线忒丝特看向一定要跟来的高专生。
夏油杰下意识的脸上带起微笑：“没什么，忒丝特小姐有什么不适或者需要吗？”
忒丝特摇摇头，看着夏油杰脸上完全可以说是公式化的微笑，问出了从旧世界带到这里的问题：“为什么要一直微笑呢？”
“.....什么？”
“你有时候不想笑的吧，为什么要一直微笑呢？”
“嗯.....因为礼貌吧，一直微笑的对待别人也会让人放松一些，在我们遇到受害者的时候会更好的安慰他们。”夏油杰熟练的说出了答案，这个问题还有另一人也问过，那就是被他抛弃独自去执行任务的五条·完全不读空气·并不在意他人感受·悟。
“是这样吗....”忒丝特再次想起了那位最强的大剑，被称为“微笑的迪妮莎”，那时她只是敬仰着迪妮莎的强大，不论面对怎样的敌人都可以保持那样微笑的优雅姿态，然而多年之后再次回想起来时，却感受到了她那深沉的哀伤与疲惫，以及被微笑和温柔所掩盖的自我厌恶。
“即使很疲惫，即使自我厌恶，也要为了保持形象而微笑吗？”
“当然不...”
“那么你为什么总是在笑？”
“因为我和悟是最强的。”最强就应该总是保持着风范，要给人带去力量，即使面对天大的危机看见最强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的时候心也能够沉进肚子里。
“是这样吗...”
“忒丝特小姐有什么心事的话，不妨和我说一说呢？我大概在聊天这一块上还算有天赋。”
看着忒丝特再次陷入回忆，情绪也肉眼可见的迷茫和消沉了下去，夏油杰开口道，毕竟他一直以来几乎是和所有人都能维持良好的关系，是大家所信任的儿子、学生、同学、伙伴，即使他自认为和普通人之间是存在着隔阂的，但是也依然被信任和选择着。
忒丝特看向他，但并不只是看他，而是在透过这个总是微笑的、最强的年轻人在看另一个人。
夏油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设下了一个小型的单方面隔绝声音影像的帐。
“我也曾经认识，哦不，应该说是仰慕一个人。她很强大，是排名第一的大剑，也总是微笑着，是一位很温柔的，很善良的大剑。”忒丝特后仰靠在座椅上，目光落点仍在夏油杰身上，但细看目光却是虚焦的，她已然陷入了回忆。
夏油杰沉默的倾听着，他已经对故事的走向有了不妙的预感。
“她后来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小女孩，我那时好嫉妒那个女孩，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可以一直跟着她，在她身边。她甚至为了那个女孩违反了组织的规定，用那样愚昧而又天真的手法，直接的杀掉了那群山贼，被组织讨伐。
而我，弱小无能怯懦，甚至没能帮她，就这样看着，看着她死去。”
那时她刚成为NO.6，打听到了迪妮莎大人被组织派出NO.2~NO.5的大剑讨伐，也悄悄前去了，她并不怀疑迪妮莎的实力，在她看来即使是同期所有大剑一起也无法击败“微笑的迪妮莎”，她只是想要见证最强者的战斗。
一开始事情的发展非常顺理成章，NO.1毫无压力的击败了所有人，但却因为一时的不忍心放过了NO.2的普莉西亚。
然而普莉西亚却在痛苦与愤怒中冲动的释放了70%以上的妖力，即使这样迪妮莎也依然只释放了10%的妖力便全面压制住普莉西亚。
而面对已经无法恢复人形只能堕落为觉醒者的普莉西亚，迪妮莎也不忍她从此都将如此痛苦，为了不让她彻底成为觉醒者，迪妮莎无奈决定将其斩杀，普莉西亚却因为心智逐渐混乱让迪妮莎一时心软，就那么一瞬间的动摇，便被心智已经彻底沦为妖魔的普莉西亚抓住机会，斩下了迪妮莎的手臂和首级。
忒丝特后来午夜梦回总是见到这一幕，迪妮莎那总是微笑着的面孔，在那一时心软使卸下的防备，头颅掉落在地上时扬起的尘土，那一头美丽的金色卷发沾染鲜血。所有人都已经失声，没人敢相信那个拥有绝对实力的迪妮莎会这样草率的死去。
直到成为觉醒者的普莉西亚杀光了在场其他的大剑，放过了那个迪妮莎在最后也带在身边的小女孩，如同没有看见一般，径直掠过，扑向了在远处藏身的忒丝特。忒丝特才恍然回过神来，勉力抵抗起杀死她所最崇敬之人的觉醒者。那一次，忒丝特付出的是几乎半个身体，甚至在普通大剑的感知下已经是个死人，但终究还是恢复了，或许这就是她那可笑的求生欲吧。
再之后的事情便是那个小女孩，主动抱着迪妮莎大人的头颅，要求将迪妮莎的血肉融入体内，成为了第一个主动加入组织的大剑。
“那个小女孩，叫做克蕾雅，是迪妮莎大人为她取得，源于一对美丽纯洁，充满了爱的双子女神，至于女神中的另一位，当然名为迪妮莎了。
.....
克蕾雅后来，成功的为她报仇了。”
忒丝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数次被斩断，又数次被接回或长好的手，依然柔嫩、洁白，即使常年持剑，即使无数次遭受伤害，依然保持着这样，仿佛那妖魔的嘲笑，嘲笑一个半人半妖的软弱。
“忒丝特小姐......”夏油杰一时有些语塞，他也自认为能言善辩，却在面对忒丝特时多次说不出话来。
“不必安慰我，[那美好的仗我已打完，当报的仇我已报了，应行的路我已行尽]，从此以后.....从此以后...”
“从此以后，自有我们，作为你的朋友。”夏油杰伸出手，坚定的握住了忒丝特那双看似柔软的手，他自然明白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他只是，在这一刻，仿佛看见了那个被改造前的，无助的女孩。
接下来的行程中夏油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平和淡定的介绍起沿途风景人文，所幸埼玉县离得并不太远，车程不超过两小时，任务也顺利的完成了。
夏油杰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打算放出飞行类的咒灵直接赶去任务点，毕竟悟早就开始“哔哔哔”的发着消息催促了。
“忒丝特小姐，和我一起如何？”夏油杰站在四翼的巨型鹈鹕咒灵脚边，对着忒丝特发起邀请。
“叫我忒丝特就可以了。”忒丝特朝他点点头，制止了夏油杰试图让鹈鹕张嘴让她站进嘴里的操作，轻松一跃便到了鹈鹕背上。
夏油杰不禁笑着扶额，无论如何，这位剑士现在拥有着的，是即使咒术师也会被踩在脚下的身体素质。
两人不慌不忙的到达任务点后，就看见一条长长的白色巨猫百无聊赖的无情玩弄着手上的恐怖玩具。
“好慢好慢好慢，只是一个放东西的任务，让头脑故障的高层老年笨蛋也可以闭着眼睛倒立用脚完成。为什么你们去了两个人还那么慢？”
夏油杰轻松的调幅了被五条悟折磨的险些想要投胎做人的咒灵，面对挚友的提问选择转移注意：“听说这边有一家很擅长做羊羹的甜品店，走吧。”
虽然戴着墨镜，但是五条悟怀疑的目光仍然具有穿透力的扫在两人身上，终于，他发现了问题：“我的特产呢？杰不是说好要给我带手信的吗？”
夏油杰顾左右而言他：“好像那家店还是限时限量的，快走吧。”
五条悟对此毫不买账：“金毛小姐一定要记住，不管去了哪里都要给我带手信，就是伴手礼！”
“礼貌一点！不要随便给人家取外号。忒丝特不用在意，不是非要带的。”
忒丝特最终看着两人又在街边撕扯起来，只能庆幸不在人多的地方了。
熟悉的一番折腾后，再回到学校已临近十一点，忒丝特与两人告别准备进入自己二楼的宿舍。
“忒丝特。”
“嗯？”
月光下狐狸眼的少年站在楼梯口处，低声道：“明天见。”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