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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狗卷莓的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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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五岁之前,不是咒言师,我可以大声说话,抱着我的父母撒娇。
我是个很喜欢说话、很活泼的小姑娘——因为周围的大人们都这么评价我。
可有一件事儿,就是我能看见咒灵。这件事儿在这个致力于消灭咒言师的咒言师家族中始终是一个隐患。
就在我五岁的时候,我在幼稚园碰到了咒灵,和我一起玩的小朋友被当场撕碎,我记得我哭着说了什么,咒灵消失了,闻声而来的老师和咒术师捂着脑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自那以后,我就被关在家里,只有有任务的时候,我才能看到湛蓝的、在以前几乎是司空见惯的天空。
“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儿子就不会是该死的咒言师!”
我的弟弟,棘自从出生就是咒言师,母亲将这一切怪罪于我,哪怕她知道,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执着地认为这是因为我的咒力在子宫里的残留,让他沾染了一部分,这才变成了咒言师。
我并不懂这有什么联系,但我知道我的天赋要比弟弟好太多太多了。
我十岁的时候,三岁的弟弟终于可以和我一起训练了。说实话,我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甚至是憎恶嫉妒的,可真当我看到白白软软的小团子时,我还是被打败了。
他三岁了,还没有说一句话,但那天,他抓着我的小指,声音又轻又软,就像草莓最甜的地方,他小声说,“姐姐。”
我开始注意这个弟弟,凡是有我在的地方,他绝对会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着我的腿,黑黑的蛇目状咒文印在白白嫩嫩的脸侧,他仰起小脸,对我甜甜地笑。
棘的待遇要比我好许多许多,他可以上学,可以参加学校的活动,甚至可以让母亲去参加家长会。
而我最多最多,就是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古朴破落的宅子里,抬头看着四四方方、飘着云的蓝天。
“棘。”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我们往往刚说名字,就会理解彼此的意思,偶尔说出的话也不会像和其他人说话那样,带着咒力和诅咒。
亲缘真的是一种奇妙的事物。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抛弃亲缘,却在下一刻融化在棘的笑容里。
“弟控不是一天养成的。”后来五条悟这么对我说,他面色严肃,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毫不留情地揉乱了我的发,“是天生的。”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本应该安全结束的初中一年级。
那一年,我终于获得出门的资格,老师都是事先打好招呼的,绝对不会提问我,也不会让我参加各种活动,同学也离我很远很远。
“你看她脸上的纹身,绝对是不良吧。”
“真可惜……”
“她看过来了,快走快走……”
嗯,这样也挺好的。
但在寒假的前一天,英语老师请了假,是二年级的老师来代课,她一下子就抽中了我,让我朗读课文。
“……”我站起来,这些单词我都会读,可我不能开口,无论如何也不能开口,会伤害其他人的。
可她不依不饶,我最终还是败在她说的那句“请家长”上,因为我的母亲绝对不会过来,“She fell to the ground, unaware of life and death…(她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老师!”
全班的女生倒在地上,男生们都惊呼,随后也倒在地上,成了真正的不知生死,那次是东京校的反转术式的拥有者过来解决了这件事,我也被再次关起来。
我被带走的时候,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人站在学校的樱花树下,光秃秃的枝丫,他看得出神,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转过头,笑得猖狂肆意。
“你就是引起骚动的咒言师,还是个小鬼呢。”
墨镜滑落,我看到那双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眼睛,我伸出手,想摸摸,“小鬼,这可不能碰。”
“五条先生,我们很急。”我身后的咒术师恭恭敬敬地说着,便拉着我要走,“不知道这家伙的咒言能用到什么地步……”
那时的我被这个咒术师控制精神,大脑混乱不堪,对这天的记忆极其混乱,就像被石子惊起波纹的平静水面,这一天发生的事也像这些涟漪被推远,缩在一个角落,期待着下一次的波涛汹涌。
那天,我倔强地伸手,想碰一碰他的眼睛,他这次弯下腰,将他的墨镜挂在我那身沾满粉笔灰的蓝白校服的衣领上,我碰到了长长翘翘的白色睫毛,也轻轻点了点他的眼角,哪怕是堪比螺旋丸般混乱的大脑也不禁感叹——
他几乎漂亮得完美无瑕。
“你再等等吧。”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自那之后,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为自己定下了束缚。
封印咒言师天赋的束缚。
现在,我的束缚被狠狠撕开,那天的所有事情被我捡起拼凑,这才幡然醒悟一样,原来我在入学的时候,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五条悟,因为他没提起这段往事,所以我就自然地认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后来,我听说,我原本是要进入京都校学习、弟弟则是要去东京校,可五条悟先斩后奏,直接提前发了入学通知,并提前一步通知,让我前往东京入学。
这一番操作十分优秀,直接让京都校痛失两名优秀的咒言师。
夜蛾正道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已经正式成为东京校的一年级学生,草草地补办了一个入学考试,狠揍了一顿不着调的新晋教师后,想着我的弟弟应该会被京都校带走,可……
“姐弟就应该整整齐齐,对吧?”
五条悟从一大堆甜点中抬起头,将近三十岁的男人模样依旧像个少年人,他撒娇卖萌,歪着头对着我笑,俏皮地眨着那双美丽神秘的眼睛。
“老师,沙发上有胶水哦。”
“呜哇——小莓,你又骗我!”
我轻轻地哼着永远都没有人会听到的古老歌谣,可在时光的尽头,有一位拥有漂亮眼眸的神明大人笑着请求,“你的声音很好听,可以为我一个人多唱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