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明月思卿

10、矛盾 妈妈，我不

　　“明天周六了啊，知道你们想回家，但课还是要上的。”宋瑶拿了一张表在晚自习开始之前突然进班，“这个表从这里开始往后传，不记得的来办公室找我。”
　　宋瑶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周五没有英语的晚自习，她一般也没那个心思留班。林梦妤拿着书坐到讲台上，还不忘趁沈姝抬头看她时对她比个心。沈姝觉得好笑，也顺势给她回了一个。
　　外面天色已晚，日落的匆忙，就连晚霞都难以捕捉。沈姝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别人可能看不出来，顾珩一眼就知道。现在是物理晚自习，她桌子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只写了寥寥几笔，肯定是又写不出来了。“沈姝。”顾珩叫她。
　　“怎么了？”她立马坐好，悄悄地用余光四处巡逻。“老师来了吗？”“没有，我就叫一下你。”顾珩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找借口，可沈姝还信了。坐在后面的裴和景和段晔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裴和景是顾珩发小，一条裤子长大那种，要说对方的黑历史一天一夜都说不完。顾珩是什么人裴和景最清楚，刚才那段对话明显就不是顾珩的作风。
　　“顾珩，你是不是暗恋人家沈姝。”不是疑问句，是切切实实的肯定句。“很明显吗？”顾珩向四周望了一圈确定沈姝不在之后才转身问裴和景。“不明显吗？”裴和景白了顾珩一眼，“你自己看看，你平常对女生说话是这个态度吗？恨不得让人家离你八百公里远，完事儿了绝对不会多问一句。”他顿了顿，段晔若有所思补上下一句，“你栽了，顾珩。栽的彻彻底底。”
　　而这句话被刚走过来的沈姝听的彻彻底底，她不知道该过去还是就留在原地。顾珩栽了？栽在谁的手上？我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吗？沈姝在脑子里把这几个问题过了一遍又一遍。“姝宝？怎么不回座位？”是贺橙。
　　顾珩下意识抬眼看沈姝，目光在触及沈姝的一瞬间变得闪躲游离，而裴和景段晔则是和眼皮抽筋一样对着沈姝疯狂眨眼。他们的反应都太过异常，沈姝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出教室。
　　“完了，”顾珩抓了抓头发，“裴和景我把你宰了去给她赔罪来不来得及？”裴和景挠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巧就进来了啊……。”“算了算了，待会人家回来和她说清楚就行。”段晔得出了一个最保险的结论。“成，你俩记得帮我一把。”
　　剩下的整个晚自习沈姝都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之中，就连顾珩叫她都没听见。“……沈姝？”“哎，怎么了？”她像是大梦初醒，抬头看向顾珩。“那个，上个课间你听到的那些话，不要当真啊。”怕沈姝不相信又补了一句，“是他们几个在闹着玩，我没谈恋爱，真的。”
　　沈姝笑得有些勉强，“我也没说不相信你呀。”顾珩点点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张物理练习最后依旧是顾珩给沈姝讲完了，密密麻麻全是细致的步骤，谁又能明白暗藏其中的悄然萌发的情愫。
　　熄灯之前沈姝决定给奚妍女士打个电话，她窝在床上忐忑不安，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握紧，指节有些泛白。“喂？”奚妍正在外面聚餐，有些吵闹。“喂妈妈，是我。”
　　“我出去接个电话。”奚妍对着餐桌对面的男士指了指手机起身出了包厢。“怎么了？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沈姝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说起今天发生的小事，“就是想和您打个电话，明天您来接我们吗？”这边沈姝正说这话，那边奚妍被从包厢出来的那位男士抱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她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继续和沈姝说话，那一眼落在他眼里就像是撩拨，没有一点威慑力。
　　“不一定，要是没来你就去找你哥……别闹！”电话被匆匆挂断，聪明如沈姝早就听见了那边的动静，自嘲的笑笑躺倒在床上，是啊，都已经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认清她，还依然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去让自己一遍一遍受伤。
　　沈姝根本睡不着，她不断的在心底质问自己，可是没有人来给她回答。出生起妈妈就一直喜欢的是哥哥，她的出生仿佛就是为了和沈怀瑾比较。“你看看你哥，这次……”再或者是“你哥怎么就不这样”之类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以至于沈怀瑾第一次背着妈妈对她示好时，她愤怒地把礼物摔在地上然后自己一个人掉眼泪。
　　她问过奚妍，在吵架的时候。“妈妈，我难道就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吗？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沈怀瑾！”她甚至都不敢去听答复就落荒而逃。她怕真正从奚妍嘴里听到那个让她绝望的答案。回忆永远都是这样，沈姝以前觉得没什么，无非就是糟糕了点。
　　可现在她犹豫了，从这样糟糕的家庭里出来的她真的有资格被顾珩爱着吗？顾珩家庭美满，唯一的弟弟顾晖和他的关系也很好，似乎一切都好的不像话。现在看来顾珩对真正的她知之甚少，可今天那番话，尤其是和她解释的那一句，让沈姝一整晚都在矛盾之中。“你说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也没说我怀疑他恋爱了呀？”她在微信上对着江月一顿轰炸，发完就把手机丢到一边没再理会。
　　可她没注意到，聊天框正上方写的是“顾珩”。而不是“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