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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变鬼了 术法精湛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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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昆上前两步,拉开云殊,当着赵夫人的面喝干了云殊杯中的茶道:“夫人勿怪,师妹顽劣,总爱信口胡诌,这上好的云雾难找,想必花费了赵员外一番功夫吧?”
赵夫人这才又平静下来,不过面部肌肉看上去依旧有些扭曲,她皱眉道:“此茶并非云雾,是鹿苑。”
云昆长这么大只喝过南虚那三个铜板半麻袋的散茶,能说出云雾都是读多了书的缘故,管他什么鹿苑马苑的,目的已达到,无需再浪费时间,他敷衍道:“原来如此,是在下见识浅薄了,夫人慢慢品茶,我们兄妹三人便不打搅了。”
三人回到云昆卧房,云殊又躺回床上,既然赵夫人也“活”了过来,那昨夜那间血淋淋的卧房大概也早已变干净了。
他侧过身子看向云肃:“小师兄,借你草叶用用。”
云肃从怀中掏出草叶递给云殊:“要做什么?”
云殊只抽出一根,随意用手指点了点,那根草叶便站了起来,甩了甩草尖,轻飘飘地转着圈飞到窗台上,顺着缝隙挤出了窗子。
附灵术乃灵魂出窍术的一道分支术法,无需如灵魂出窍般整个魂魄离体,只需抽出一道神志即可。
不过附灵附灵,需有载体可附,才能通灵,所附之物越是形似活物,越是容易成功,但若是直接附于活物,又恐造成“夺舍”,夺舍乃邪术,是以施术之人最常用的便是折纸等物件儿。
术法精湛者,可附灵于世间万物。
“师妹已经可以附灵于无形之物了。”云昆感叹,云殊于术法一道天赋异禀,让人嫉妒都嫉妒不来。
云殊闭着眼:“所以师兄要小心,我瞧师兄近两年身材越发雄壮有力,甚是眼馋,兴许哪一日我心血来潮,便会附在师兄的浴桶上欣赏一二。”
云昆头疼:“姑娘家不要闲来无事就讲些荤段子,实在不雅。”
云肃眉飞色舞道:“二师兄古板,师妹要看就看我,也不必附在浴桶上,直接来便是,你若愿意,还能再帮我搓搓背。”
云殊道:“那还是算了吧,酒糟蹄髈有何看头,万一不慎长了针眼,还要看大夫,忒划不来。”
云肃脸一垮:“二师兄,你看她,目无尊长,实在可恨!”
云昆瞪他:“正经些,别打搅师妹。”
云殊神志跟随草叶一路飘了出去,赵家下人和往日并没什么不同,没人察觉昨夜有事发生,云殊先去了自己之前的卧房,只见房门紧闭,院里有丫鬟正弯着腰在洒扫,却不见了昨夜赵彻落的那把锁。
云殊从门缝钻进房内,房中干净整洁,被褥整齐地叠放在床榻上,并无不妥,云殊绕了一圈,就在即将离开时,却猛然发现了不对。
床脚下有一枚祥云玉佩。
云殊看着那枚玉佩,那是他前日夜里,揍了赵彻,从赵彻身上掉出来的。
当时云殊发现后,随手将那枚玉佩捡起,放在了窗台上。
云殊飘向窗台,除了一座栽种着文竹的浅盆,窗台上什么也没有。
这时,房门吱地一声被打开,洒扫的丫鬟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云殊将自己藏在文竹后,看着她将铜盆放在窗前的小几上,然后打湿手帕从里到外擦拭起来,最后在擦完了屏风时,一转身不小心碰倒了放在床尾的雕花衣架。
丫鬟匆忙将衣架扶起,发现竟是将左上角的梅花头磕掉了一块儿,她四下看了看,见这院儿里没人进来,便匆匆捡起那块梅花头,塞进袖口,端起铜盆,若无其事地关门出去了。
云殊在丫鬟弯腰时,便趁机贴在了她背上,跟着她一路来到赵彻的院子里。
丫鬟进了院子后,趴在赵彻的房门上喊了两声“少爷”。未见有人应答,便推门走了进去,绕过屏风转了一圈,看见床上也没人,才关上门出去了。
云殊站在赵彻的卧房里,四下打量了一番,飘到衣柜前,用草叶勾住衣柜门把手,将衣柜打开乱翻一气,没有暗格,除了衣物并没有其他东西。云殊便将柜门关上,又将房内所有的抽屉都翻了一遍,最后在书架下的暗柜里发现了两把铜锁。
不出所料,应当就是昨夜锁住了云殊院门和房门的那两把锁。
云殊缠住铜锁,往上一提,没提动。
他扭了扭草叶身子,又使劲一拽,勉强将锁提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将铜锁放在地上,拖进了床下。
另一边,云殊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我回我房间。”
云昆皱眉:“有何发现?”
云殊道:“有所猜测,八九不离十,若无意外,明日便可以离开赵家了。”
“可要我陪你?”云肃问。
云殊摇头:“不必。”
他从厨房顺了一小碟点心,然后回房躺在床上边吃边想事情,大概是人在吃东西的时候,血液会集中流向消化器官,大脑会相对缺血,云殊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殊坐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点心渣子,向赵夫人卧房走去。
刚出门没走几步,果然又同昨日一样,看见了白日里来打扫房间的丫鬟。
“云殊姑娘。”丫鬟行礼道。
云殊挑了挑眉,他比那丫鬟高出一头还多,站下脚步,微微倾身,凑到那丫鬟面前仔细打量起来。
丫鬟一惊,向后退了一步:“姑娘这是作甚?”
云殊勾起唇角:“你怕什么?只是瞧你有些眼熟罢了。”
丫鬟干笑一声:“姑娘说笑了。”
云殊说看她眼熟不假,白日里云殊附灵在草叶上,始终未看清这丫鬟的脸,只是看她行为动作,猜到了几分。
是昨日被赵员外拖出去杖毙的丫鬟。
云殊没再说什么,转身作势向云昆卧房的方向走去。待那丫鬟离开后,才绕过府里的其他下人,出现在了赵夫人的卧房门口。
赵员外依旧不在府里,云殊看了看月亮,掐着时间敲响了赵夫人卧房门。
“是老爷回来了吗?”赵夫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云殊没说话,又敲了敲赵夫人的房门。
屋里脚步声逐渐靠近,赵夫人一开门,云殊便一个手刀将人砍晕了过去扛在肩上。
他与昨日一样,将赵夫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不过这回,他没再用障眼法将赵夫人化作自己的样子,也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将屏风挪了个位置,挡住了墙角的矮榻,然后脱了外衫挂在衣架上,拿了床小被,径自倚在了矮榻上。
子时,院中传来声响,云殊睁开眼。
果然,又来了。
他看着赵彻先是在窗前徘徊了一阵,又退回到院门口,掏出铜锁,锁住院门,后又回窗边,将整张脸紧紧贴在窗纸上看了半晌,才推门进来。
云殊在屏风后看着赵彻鬼鬼祟祟的身影,先是将房门锁住,又来到床边,将手伸进被褥摸索一番,最后对赵夫人那张脸视而不见般狠狠将尖刀插入赵夫人体内,一刀刀地将赵夫人捅成筛子。
鲜血顺着地板流到屏风后,云殊怕染脏了鞋袜,抬起脚搭在矮榻靠背上,他目送赵彻僵直的背影离开,将窗子打开散散这满屋的血腥气,打了个哈欠,将小被捂在头顶,沉沉睡去。
翌日,云殊在矮榻上睁开眼,屋里已然再次变得干干净净,她伸了个懒腰,抬手去够挂在雕花衣架上的外衫,可衣架左上角的梅花头被那小丫鬟撞掉了,缺口处参差不齐,将外衫勾得抽了丝,云殊暗骂晦气,随意将外衫套在身上,出门去寻云昆云肃。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所以你就与那稀碎的尸体睡了一宿?”云肃头皮发麻。
云殊道:“我没跟尸体睡,只是同一间卧房而已。”
“我没听出来区别在哪。”云肃道。
三人再次来到赵家正厅。
赵夫人果然与昨日一样,坐在八仙桌前喝着茶,看见三人热情招呼道:“三位来得正是时候,老爷刚进了一批茶叶,听说是贡茶,数量稀少,快来尝尝。”
云肃自上次云昆提醒他少吃些东西之后,他就几乎辟谷了,他连赵家的人是死是活都分不清楚,实在不敢再乱吃赵家的饭。
如今看见赵夫人端着的茶水,就想起了她四溅的鲜血,只想干呕。
他藏在云昆身后,牙痛地看着云殊端起茶杯,将茶水泼在地上,漫不经心道:“这上好的鹿苑,让夫人去品,还真是可惜。”
赵夫人皱眉:“姑娘这是何意?”
云殊捂嘴轻笑:“夫人,死人是品不了茶的,何必装腔作势?”
赵夫人脸色阴沉下来:“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云殊看着她:“我在说,这赵府到底还有没有活人?赵员外是吗?”他顿了顿:“还是说......赵员外其实早就死在为令郎奔丧的路上了吧?”
话音落下,赵夫人却并未如云殊所预料般疯癫发怒,而是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容诡异,整张脸开始出现裂痕,嘴角越咧越大,几乎扯到了耳根,在裂痕开始蔓延到脖子上时,她看着云殊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们出不去了。”
云肃被吓坏了,上前一步拽住云殊的后领撒腿就跑,云昆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赵夫人在他们身后,四肢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裂痕开始遍布全身,血肉烂成了一滩泥,挂在身上,如同一只四条腿的蜘蛛,飞快地追了上来,她的嘴还在动,好像在说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云肃直往赵府大门处狂奔,却在穿过大门之后又回到了赵家正厅,两个来回之后——
“这他娘,是鬼打墙啊!”他喊道。
云殊被他拎在手里,衣领勒得脖子都快断了,他挣脱云肃的手骂道:“松开,我要死了第一个找你索命。”
三人又跑了一阵,那赵夫人才不见了踪影,但看这位置,离赵彻那院子不足二十米,显然不是什么可以休息的好地方。
常言道,怕什么来什么,果然下一秒,云殊就看见了提着刀从门里走出来的赵彻。
再跑下去不是办法,云昆善武,率先拔剑对上了赵彻。
云殊脊背发凉,一抬头,便看见赵夫人顺着房顶爬了下来,云殊倒退一步,左手掐诀,面前便出现一道雷网,直罩向赵夫人。
赵夫人被罩进网中,不出片刻,便化作了一堆焦炭,赵彻也被云昆砍掉了头颅,倒地不起。
云肃松了口气,摸了摸头上的汗:“我还当这赵夫人看起来恐怖如斯,应当难对付得很,实际上竟还逃不过一个简单的唤雷决。”
云殊抿了抿唇:“小师兄,别想太美了。”
果然,话音还未落,那赵夫人便又从那一堆焦炭中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