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气泡和薄荷糖》这里是鱼鱼呀

5、你是鱼我是缸 姜

　　姜鱼鱼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已经十分钟了。
　　文档标题《招生宣传片策划案》下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小字：「请在此输入您的创意」。
　　“啊啊啊——”她倒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
　　「和冰山美人的合作怎么样了啊？他是不是连呼吸都要按秒表计算呀？」
　　鱼鱼抓起手机想打字反驳，却突然想起昨天在实验室——
　　宁羽站在量子演示装置前，被激光映照得像是站在星河里的样子。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相册，翻到偷拍的那张他耳根发红的侧脸。
　　“其实，我这是在检查素材...”她自言自语，却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手机突然震动，吓得她差点把它扔出去。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实验室数据已整理完毕。拍摄日程见附件。—宁羽」
　　鱼鱼瞪大眼睛。他什么时候有的她电话？
　　而且这公事公办的语气，活像给实验室助理发工作邮件。
　　她点开附件，是一份详细到分钟的计划表。
　　连「10:07-10:12拍摄量子隧穿效应演示」这种精确到可怕的时间段都安排好了。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最后一行手写备注：
　　「PS：记得吃早餐。低血糖影响拍摄质量。」
　　鱼鱼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只回了个「收到」。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怎么有我电话？」
　　三秒后，手机震动。
　　「王老师提供的。合作需要。」
　　鱼鱼撇撇嘴，正想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进来：
　　「你的微信和电话同号？」
　　这问题来得突然，鱼鱼手指比脑子快，已经回了个「是啊」。
　　发出去才后知后觉——他该不会是要加她微信吧？
　　手机安静了五分钟。
　　就在鱼鱼以为对话结束时，一条新的短信进来：
　　「建议修改策划案第三部分。数据显示，近三年人文类宣传片平均完播率低于科学类37.2%。」
　　鱼鱼差点把手机捏碎。这人怎么连发短信都像在写论文？！
　　她气呼呼地拨通电话。
　　却在接通瞬间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嘈杂——有键盘敲击声，仪器滴滴声，还有...鱼缸的水流声？
　　“姜鱼鱼？宁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实的惊讶。
　　“你这孩子，数据数据数据！”鱼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拍片子不是做实验！观众是人不是机器！他们会因为一个镜头、一段音乐、甚至一个表情就被打动，这些你的数据能算出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能。”宁羽的声音突然近了些，像是把手机贴得更近了，“所以我在问你。”
　　鱼鱼一下子噎住了。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你...在请教我？”她不确定地问。
　　“合作交流。”宁羽纠正道，但语气没那么冷硬了，“你的镜头...确实捕捉到了一些数据无法量化的东西。”
　　鱼鱼突然觉得耳根发热。
　　这是宁羽第一次肯定她的拍摄。
　　“比如？”她忍不住追问。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宁羽似乎换了个姿势：“比如...量子演示时的光斑分布。数据显示它应该是对称的，但你拍出来的效果比实际更...美。”
　　鱼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从未想过宁羽会用"美"这个字来形容科学现象。
　　“所以，”宁羽继续道，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犹豫，“关于奶茶店的拍摄...我想了解更多。”
　　鱼鱼眨了眨眼，突然福至心灵：“你从来没去过奶茶店对不对？”
　　“...嗯。”
　　这个简单的承认让鱼鱼心头一软。
　　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眉飞色舞地描述那家店的特色饮品、墙上贴满的拍立得、老板阿杰的故事...说到兴头上，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讲了二十分钟。
　　“...然后他的初恋女友就是因为爱喝这款奶茶，他才专门去学的配方！虽然最后他们没在一起，但这个配方留下来了，超浪漫有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种...”宁羽斟酌着用词，“情感因素，确实无法用数据衡量。”
　　姜鱼鱼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该不会在录音吧？”
　　“...不是录音。”宁羽的声音轻了些，“是在记笔记。”
　　鱼鱼噗嗤笑出声：“天啊，你居然手写笔记？要不要这么复古？”
　　“书写有助于记忆。”宁羽一本正经地回答，但鱼鱼分明听到笔尖停顿了一下。
　　“宁大学霸，”她促狭地问，“你笔记本上是不是也编号了？比如‘关于姜鱼鱼的观察记录第XX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明天见。”宁羽生硬地转移话题，“九点，奶茶店。”
　　通话突然结束，鱼鱼对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
　　她几乎能想象宁羽在实验室里，耳尖通红地合上那本神秘笔记本的样子。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
　　「附件是修改后的拍摄计划。增加了你提到的人文要素。另外，不要熬夜。——NY」
　　鱼鱼点开附件，发现原本密密麻麻的实验时间表中间。
　　竟然穿插了"顾客互动拍摄（建议时长20min）"和"老板故事采访（建议使用柔光）"这样的内容。
　　最让她惊讶的是最后一行手写补充：
　　「PS：可以尝试拍下光影在奶茶杯上的折射。应该会...美。」
　　鱼鱼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成就感——
　　她居然让宁羽这个数据狂人承认了“美”的重要性！
　　电脑屏幕还停在空白的策划案页面。她突然有了灵感。
　　飞快敲下标题：《理性与浪漫的交织——当我们谈论科学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写到一半，她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搜索宁羽的手机号。
　　弹出的账号头像是一张实验室鱼缸的照片，昵称简单粗暴：“NY”。
　　“加还是不加...”鱼鱼咬着指甲纠结。最终，她只截了张图发给林小满：
　　「猜猜这是谁的微信？」
　　三秒后，回复炸了过来：
　　「卧槽！你俩进展这么快？！他头像为什么是鱼缸？该不会是什么'你是鱼我是缸'的土味情话吧？」
　　鱼鱼翻了个白眼。
　　正要回复，一条新消息突然弹出——来自通讯录新联系人“NY”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合作。」
　　鱼鱼的手指悬在"通过"按钮上方，心跳莫名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确认，立刻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条状态反复出现了三分钟，最后只发来一个实验室位置定位。
　　鱼鱼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下文后，忍不住发了个问号过去。
　　「发错了。」宁羽回复，然后又补了一句，「晚安。」
　　鱼鱼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久。她点开宁羽的朋友圈——意料之中的空白，只有一条三年前转发的学术文章。
　　正要退出时，她突然注意到微信运动的提醒：宁羽今天走了18764步。
　　“奇怪，”鱼鱼喃喃自语，“实验室到宿舍最多两千步啊...”
　　她放大那个实验室定位，发现是物理楼的通宵自习区。
　　时间显示是昨晚23:47。
　　——所以在她熬夜剪片子的同时，宁羽也在通宵工作？
　　鱼鱼不知为何想起他苍白的脸色和那些标着日期的薄荷糖。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对话框输入：「你也要早点睡。」删掉，又输入：「通宵对身体不好。」再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颗小小的月亮表情。
　　宁羽没有回复。
　　但十分钟后，鱼鱼刷到微信运动更新——NY的步数变成了18802。
　　这意味着他刚刚起身走了几步，可能是去关灯，也可能是...
　　鱼鱼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再想下去。
　　摄像机静静躺在书桌上，镜头盖还没合上，反射着窗外的月光，像一只注视着她的眼睛。
　　窗外，夏夜的风轻轻吹动窗帘。
　　鱼鱼摸到床头那颗没吃的薄荷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清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