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不用同居了 ...
-
草萤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照移舟已经离开了,他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好像睡过头了。
虽然草萤不善跟人周旋,也知道在别人家睡过头是减分项,对于提供给照移舟的帮助,似乎没有起到正向作用。
跟人打交道这一点,他觉得比做Omega还难。
起身简单洗漱,走到楼梯口看到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说话,草萤没有偷听的意思,还是听到了语气中的不悦。
他站在楼梯口没动,正在思考这个时候是应该退回卧室还是下楼打招呼。
这对他而言一个特别难的问题,尤其是还想做的得体的前提下。
草萤半晌未动,天人交战,以至于照移舟走到他面前了都没察觉。
“怎么了,喊你也不答应?”照移舟语气温软,眼里噙着柔意,草萤意识到是做给他父母看的。
同一时间他也明白了接下来努力的方向。
那就是让他们尽量显的恩爱,然后早早从这间屋子里出去,各回各家。
“没听见。”草萤实话实说,然后就被照移舟牵着手下了楼。
想的太多了反而拘谨,草萤今天相比于昨天的放松,神色都不自然了很多。
他想帮忙,也想尽快还完照移舟的人情。
但他越是这样想,举动就越不自然。
即便现在他想表现的恩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现。
“草萤,结婚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各住各的,你要是不想回这儿住,就住在舟舟现在的公寓吧,虽然窄小,但是离工作的地方近。”墨景首先开口,化解了四人同桌而坐,无甚交流的低气压。
草萤几乎在墨景话音落地的瞬间,呛到了喝进去的果汁。
剧烈的咳嗽带动脊背的起伏,后颈皮肤不停地绷紧放松,尚未完全恢复的腺体隐隐发疼,咳了几声便出了汗。
照移舟坐的近,侧眸就看到了草萤额角细密的汗珠,刚想替他顺顺背,想起来现在整条腺体都处于缝合生长的状态,每天都有新皮-肉,无法承受手心的重量。
随即换到了前胸,一手揽过草萤的肩膀,用上些力道迫使Omega坐正,足以让咳嗽的幅度降到最低,才轻拍着胸口一下一下顺着,片刻后情况就得到好转。
之后随手扯了张纸巾帮草萤擦掉了额头上的汗。
动作娴熟自然,似乎很珍惜面前这个Omega。
照长径和墨景的眼睛都亮了,虽然自家儿子是个很细心的人,但他本人并不喜欢表达自己的细心体贴,甚至更多时候藏拙,表现的很粗糙。
究其原因也是因为优越的家境和脸蛋,从小就不缺Omega们各式各样的殷勤。
所以看到他对草萤的关心体贴,自然地流露,好像又和对旁人不同。
夫妻二人禁不住又信了几分。
再联想昨天晚上哄草萤睡觉的情景,墨景放下了心。
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
“我们都挺忙的,暂时没时间搬家。”照移舟已经充分掌握了和草萤秀恩爱的方式,刚才一波操作过后,他笃定父母已经信的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住一起这样的大事,还不好冲动行事。
起码两人对彼此的猜忌试探,现阶段都没有能住到一起的信任。
如果草萤和自己一个屋檐,他觉得自己就像被剥光了一样,裸-露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尽情浏览。
“忙?这么忙就别做实验了,回家继承家业,就有时间兼顾家庭。”照长径暴跳如雷,将手边的筷子扔到桌子中间,砸得碗碟乒乓作响。
草萤刚刚平复下来,呛咳的感觉减弱了,腺体因为刚才的拉扯隐隐疼起来,好像还在发热,不停地在后颈脊背弹跳着,泛起涟漪般地痛感。
但照移舟的话正好说在他心窝上,便忍着疼旁观事态的发展。
不过他天真了,墨景转头就问他,语气中夹杂着哽咽,“草萤,你说说,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们?其实你们根本没打算走下去,只是随便应付我们。”
说完墨景别过头抹了一把眼泪,才回过身低着头委屈。
草萤不明白墨景为什么突然哭了,但这个举动导致原本不会撒谎的自己,更加不知道如何作答,再一波涟漪般地痛感袭来时,因为疼痛而迟钝些许的大脑,致使神色有几分无措茫然,又游移着委屈期待。
等到疼痛过去,大脑勉强接通,脸上的神色又现出漠然逃避。
这一瞥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都能轻易读出照移舟不想和自己的Omega住在一起,甚至提前威逼利诱过,以至于草萤不敢表达反对意见,只能委屈地看照移舟脸色,最终选择妥协。
照移舟也愣了,明明草萤也不想跟自己住在一起,怎么就能有这么复杂多变的神色。
显得自己很渣。
照长径也看出了端倪,原本气急败坏的神情裹挟着怒气,拍了把桌子狠狠说道,“果然是你不配合,我就说这么多年你都不愿意结婚,突然就答应了,原来跟我玩形婚,你可以不结婚,我和你妈也懒得管你,不用这么委屈别人,成全自己,只要你立马回来继承集团,想孤独终老随你便。”
照移舟没想到事态的发展已经脱离控制,不就是住在一起嘛,他大不了睡实验室,婚都结了,一个同居能难到哪里去,刚想表态,突然想到对方是草萤,他才是所有环节里最不可控的因素,随时都有可能说出穿帮的话。
关于同居这个问题,他还没提前跟对方沟通过。
要是贸然答应,草萤很可能一口拒绝,问题出在对方身上,想圆都圆不回来。
“爸,别生气,为了我这种不孝子不值得,您先坐会儿,我跟草萤单独说两句。”照移舟说着将草萤往楼上卧室拉,警惕地看着照长径和墨景,生怕他们听墙角。
草萤被照移舟一把带到床上,随着身体的重力落下后又弹了两下,才堪堪坐定。
“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你现在搞得我跟不想负责一样,我爸正愁找不到我错处,现在好了,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照移舟已经要被草萤无意间的眼神暗示逼疯了。
还有准备哭哭啼啼的墨景女士,下一波攻势已经蓄势待发,在前面等着他呢。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多管闲事,非要在草萤发情前期将人带走,现在生出这许多事来,还越理越乱了。
同居这样的事情,结婚前根本没考虑过。
“我是又帮倒忙了?”草萤也清楚,但他好像除了认错无话可说。
但抱歉的话又说不出来。
只能明知故问。
“你别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你刚才不是故意的?现在跟我装可怜。”照移舟显然此刻的愤懑大过一切,原本对草萤升腾起的一点儿放松早已荡然无存。
“还是你就想跟我同居?”照移舟突然觉得这个思路更合理。
“不想。”草萤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说他和照移舟领证前没有过同居的想法,即便近来要做的桩桩件件,都无法在同居的情况下顺利完成。
和照移舟同居,就相当于装了一个移动监视器,还带自动分析功能的那种。
是危险又多余的存在。
照移舟被草萤的坚定拉回了神智。
其实他是知道的,草萤不可能想和他同居,他喜欢的是Omega,甚至为此付出了相伴一生的疼痛。
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瞬间,就将所有责任都推卸到对方身上。
似乎这个Omega,总能轻易地让他突破自己的道德标准,将人往恶意的方向猜想。
草萤知道照移舟此刻的抓狂,既然是来还人情的,又似乎没帮上什么忙,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我去跟他们说。”说着起身往外走,坚定决绝,照移舟愣在原地,不知为何迟疑了片刻,草萤已经下楼了。
不知道草萤跟他父母说了什么,照移舟下楼的时候,草萤正好被墨景推了一把,后腰撞在岛台边的红酒架上。
草萤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因为疼痛带来的失神让他双目失焦,原本想抚上倒台的手面撑空了,一个趔趄就要侧躺过去。
照移舟眼疾手快接住了草萤。
本来牵动的腺体已经跃跃欲试,针扎一般刺痛着他的大脑,撞上后腰的腺体末梢,就像勾住了颅内最后一点清明,大脑随之混沌沉沦,放任了身体的出走。
照移舟将人揽进怀里的瞬间,已经看到草萤失去意识,厚重的眼皮耷拉下去时,呼吸也跟着变浅了。
“草萤?”照移舟不知道草萤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也管不了许多,打横抱起人就往外走,看他满头虚汗的模样,必须第一时间接受诊疗。
墨景也没想过自己会动手,更没想到推了Omega一把,人就晕倒了。
而看儿子的反应,印证了草萤刚才说的话,无奈又可笑地闭上了眼睛。
照移舟车开到半路,草萤就醒过来了,他被侧躺着放置在后座上,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照移舟看向车内后视镜,看到草萤虚弱地望着自己。
“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到了。”照移舟先一步开口解释。
草萤声音略微沙哑,微不可见地摇头,“别,回家,我要回去。”
照移舟不赞同地说服道,“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你腺体愈合的情况很不好,整条腺体都在发炎,刚才又撞到了腺体末梢,起码要打针消炎,否则会留下隐患。”
“我要回家。”草萤几乎是央求般地语气,虚弱又恳切地看着照移舟的背影。
照移舟不明白草萤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回那间没有人气儿的小别墅,但看他极力求助的弱小模样,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只听到淡淡一声,“好,回家。”
草萤听到满意的回答,再一次陷入昏睡,醒来时躺在卧室床上,手臂上挂着吊瓶,一切又平静了。
“这是在消炎,要挂三天,近期不要大幅度活动,不然伤口反复发炎,永远长不好。”照移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草萤的视线中,紧蹙着眉头说话。
草萤看着对面的Alpha,没有应声,单从眼神判断,似乎没什么力气,眼睛迷离,也不知道是在放空还是失焦了。
照移舟也没在意草萤的沉默,倾身坐在了床边,语调轻柔了些许,喃喃问道,“你到底跟我爸妈说了什么,他们那么失态,还将你推倒了?”
草萤的眼睛逐渐聚焦,又回到照移舟身上,淡淡挤出几个字,“不用同居了。”
虽然这个消息还不错,但此刻落进照移舟耳朵里,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变的复杂起来。
即便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