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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番外(言) 男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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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儿为躲避言鸿承,来到山脚下,毕竟只有七岁,被药物侵蚀的身体加上营养不良,最后体力不支的倒在了一座篱笆小院外
他醒来时,阳光正好打在脸上,身下的木板床硌得骨头疼,一位衣着简朴的老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戴着老花镜,正修补他那破烂不堪的外套
男孩儿眯着眼不说话,身体以防备的姿势观察四周
老人拿起剪刀,看到他的动作,床上的男孩儿默默往床的里面靠了一些,老人笑着剪掉多余的线头,随意地说:“衣服都给你洗了,先穿这些吧”说着,他就从身旁的矮柜里,拿出两件干净整洁的衣服放在了床上
男孩儿依旧不说话,眼神在老人与衣服之间,来回打量
老人捋了下胡子,笑的更灿烂了:“你这眼神不好,像只被仇恨蒙蔽的小狼崽子”
老人等了一会儿,见男孩儿没有要交流的意思,嘱咐他好好休息,随即退出门外
老人走后,男孩儿下床,目光上下扫了一遍,地板上破了几个洞被人用木板随意糊住,房顶到处都是“补丁”,靠窗的桌椅上数不尽的划痕,破旧的窗户,在微风的吹拂下吱呀吱呀的来回晃着
简陋得房间却充满了生活痕迹
他走过去,看到了满园风景,小小的花园正对着窗户,阳光照在这一方天地,让人移不开目光,耀眼极了
蝴蝶盘旋在那株不知名的花朵上翩翩起舞,美得光彩夺目
院子的另一半,种满了当下的时令蔬菜,老人正戴着草帽蹲在那里除草,驱虫
男孩儿走出去,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起头沐浴在阳光里,恣意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在这里的第三天,男孩儿依旧不愿意洗澡,每次老人在这种事上多说几次,男孩儿总是阴沉着一双眸子盯着他不说话
老人无奈,直到一次意外才得知原因
这天中午,老人给院子里的蔬菜施肥后有些口渴,他依照之前的样子,习惯性的朝屋里吆喝一声:“给爷爷倒杯水”
男孩儿闻声,放下手里的零件儿,跑到屋里给他倒水,拿着水壶晃了晃才意识到里面没水了,他看了眼烈日下劳作的老人,果断来到厨房烧开水
烧水的时间,他也没闲着,拿起工具继续修补那扇吱呀乱叫的窗子
水烧好的时候,窗户也修的差不多了,他把工具收好,放在了后面的杂物房就去厨房
似乎低估了那壶水的重量,男孩儿在提起的一瞬间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哐当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惊扰了院子里劳作的老人,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撑着蔬菜架起身,颤颤巍巍的来到厨房,看到了手足无措的男孩儿
开水烫到胳膊上,男孩儿条件反射的把胳膊背到身后藏起来
老人脸色巨变,不顾他的反抗,猛的卷起袖子,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前,老人看了看男孩儿万年不变的表情,又往那已经发炎的伤口上盯了半晌,被烫到的胳膊此时红肿一片,他冷静下来,沉默着把男孩儿拉到水池边,在那儿烫伤的地方一遍遍泼着冷水
努力忽视那连成一片的针眼儿,老人双手微微颤抖的拍了拍他的头,像是迟来的心疼:“好孩子,好孩子”
男孩儿被老人抱在怀里,听他孜孜不倦的说着这些从未听过的话,温暖却又陌生
他缓缓举起双手回抱住对方
事后,老人给男孩儿上药时,无意间问他:“疼坏了吧”
男孩儿摇头,那样子是真的不疼,这种伤他已经习惯了,对疼痛的耐受力也比一般人要强出许多,老人看他不似作伪,想起前些日子的疗养院新闻,心下一惊,这不仅是身理,恐怕连对孩子的心理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阴影
“他们每天都打你吗”老人说着,眼神里尽是温柔,见男孩儿点头,也只是心疼更甚
“我会“打”回去”
老人听男孩儿这么说,只当他是字面意思,立时担忧的询问:“如果是比你强大的对手,你打不过要怎么办?”
男孩儿笑了笑,想起自己的主治医生
试药后,或许是看男孩儿虚弱的身体构不成威胁,就留他在实验室里,不留神的眯了一会儿,等醒来时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知觉了,他四肢麻木僵硬,只有头和眼珠能动,当看到趴在他的对面的男孩儿时,男人彻底慌了
男孩儿与他面对面趴在一起,距离近的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熟悉吗?”男孩儿拿起注射器,里面残留的液体让男人头皮一紧,男孩儿好奇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种感觉男人知道,他被打了麻醉剂,全麻!!
在没有任何医生的辅助下,他一个从未接触过医学知识的小孩子,竟然能将药量控制的如此精准
男孩儿将针头对着男人的眼珠一点点靠近,看他逐渐放大的瞳孔,恶作剧得逞般,微微一笑:“是不是以为我会刺进去?”
男孩儿说着,就将手收了回来,男人发白的脸色刚刚有一丝好转,男孩儿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就在他放松警惕时,对着眼珠猛的扎了进去
血溅了满脸
男人凄惨的嘶叫声回响在寂静的实验室,他睁着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到男孩儿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惨烈的哀叫戛然而止
果然,男孩儿黑了脸色:“叫啊,你不是最喜欢听人叫了吗”
男人死死咬牙,他不得不承认他被一个七岁的孩子吓得魂不附体
“叫啊!!”男孩儿情绪激昂,把他的头塞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实验室里的进烤箱中,语气癫狂:“叫!!叫啊!!我让你叫!!”
男人嘴里咿呀咿呀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过度的恐惧让他失语
“孩子”老人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男孩儿没说话,只是又笑了笑,老人看他笑的古怪,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夜里,他听到老人与隔壁邻居争吵不休,便起身站在窗户边,冷眼看着
隔壁男人膀大腰圆,一手插着腰,吼的中气十足:“就你家那小崽子偷的”
“我看你才像那贼喊捉贼的找事精”
“别逞口舌之快,你儿子儿媳泉下有知都替你臊得慌!!”
“活人的事儿你把他们牵扯进来算什么!!”老人被气的一口气儿险些没上来
“明天不把偷的鸡还给我,信不信我把你院子毁了”
老人气的跺脚“你敢!!”
“捡的野种这么护着,怪不得儿子死的早”男人嘴上不留情,说出去后身旁的女人忍不住打了他一下
“瞎说什么呢你!!”
老人拄着拐杖,气势逼人:“那是我孙子,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窗边站着的男孩儿怔忡的听着
门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出了门,老人面容憔悴,身形佝偻的站在漆黑的院里像是风中残烛,在黑暗中摇曳着,为他燃尽最后一丝光亮
第二天早上,隔壁院里来了一批警察,说是男人犯了事儿,被带走了
老人看完热闹,哼着小曲儿回到家,就看到院里的男孩儿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得,一个都养不活了,又来一个”老人为自己默哀三分钟,走上前问他:“哪里抱来的小孩儿,不怕人家父母来找……”
老人喋喋不休的话还未说完,男孩儿就将婴儿身上的纸条扔给了他
“爸,这是我和晋泽的孩子,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晋泽也对不起孩子,我太自私了,我希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所以,我要结婚了,对方不知道我有个孩子,您先帮我照顾他吧,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把他接走的,孩子还没起名字,麻烦您给看着取一个吧”
老人看着署名柳媛媛,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原来,她没死
老人看着襁褓里的婴儿,自嘲道:“我一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子,又没什么文化,能起什么名字”
又过了些时日
老人看着男孩儿动作僵硬的抱着婴儿,忍不住哈哈大笑:“没办法,他就喜欢你,谁抱都哭,就在你怀里老实一点”
男孩儿与怀里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大眼瞪小眼,没办法,就这么被迫承担起照顾软嫩小奶娃的重任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了一个月,最终阿落带领言鸿承的人找到了他
老人去城里赶集,还没回来,男孩儿等到深夜,走之前给老人留下了一封信
却没想到,这一走就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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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弈然在书房帮言祁找文件时,看到了一本诗集,他觉得封面不错,就翻开看了两页,准备合上时才发现里面夹着的书签上有句诗
书签上的字体跟他的人一样,冷硬有力
“如弈棋然随手著,效颦戾亦撚须吟”
木弈然莞尔,抚摸着书签,呢喃道:“原来我的贵人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