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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宠幸 “再多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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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将仇报！”何似愤愤不平。
不理一愣，从回忆中抽离，笑起来，“他那时候那么小，懂什么。再说了，任谁一觉睡醒，弟弟妈妈爸爸全没了，还有个人身上沾血坐在他们面前，手里就拿着他爹的妖丹，不咬就怪了。”
“那后来呢？”
“后来被咬疼了，我就反应过来甩开了，也是这一咬，我才发现自己伤口愈合很快。”
忽然想起什么，他目光往旁边一飘，迅速转移话题，“哎，我跟你说这个妖丹真的很牛，覃子都狗叫都不会，结果一睁眼，能说人话！”
何似看似毫无察觉，顺着话头继续问，“他不是没变化吗，后来好了？”
“当然！”不理宽下心来，“需要时间嘛。我一看这样能沟通，就先把他爹那个塞覃子充肚子里去了，但这小子咬死了是我害的他爹娘，头三年，跟我一句话都没说过。”
俩小崽子出不上力，爹娘的尸身还是不理一点一点搬回洞穴里的，而后带着他俩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沿途看过了雪山、高原、沙漠、大海。
在这个过程中，三人彼此了解、磨合、加深羁绊，渐渐成为了超越血缘的一家人。
一路走，一路看，几百年眨眼而过，不理累了，决定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杭州。
两个小崽子也跟着来到杭州，就此扎根。
不理摇头感叹，“这些年真得亏有覃子都这小子，要是没他，我和覃子充那倔驴一天得吵八百回，多亏他在中间传话、递话，我俩后面才能正常说话，不然早散伙了。”
何似摇头，“是因为你好，你对他们也很好。所以他们才会一直跟着你。”
“我也没做什么，后来养家都还是靠他俩卖艺打工赚钱呢。”
何似轻抚他侧脸，“那颗内丹你就没想过自己吃掉吗？”
不理一懵，“啊？”
“你看。”何似轻笑，“正是因为你没做什么，如果换做别人怕是早就将内丹据为己有了，根本轮不到覃子充。”
不理眨眨眼，在他的猫脑子里，从未出现过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更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以为受人之托，就要忠人之事。
“况且。”何似轻抚他侧脸，“他们从来没问过你愿不愿意。”
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中一般，猛地一空，一股没来由的委屈漫上鼻尖，不理低头吸了吸。
轻笑一声，片刻抬起头来，冲何似笑：“何似，有你真好。”
何似心头发软，本来到嘴边要打抱不平的话又咽回去，将人揽进怀里轻抚，“对了，他们没有名字吗？”
“覃父、覃母吗？”不理摇头，“没有，我们妖怪都没有名字的。”
“那覃子充和覃子都的名字是谁取的？”
“他们师父，那只狐狸，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在医院里，还记得吗？”
何似点头，感受到背上的动作，不理继续说，“那是一只赤狐，我们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七百多岁了，有六条尾巴。”
“狐狸的尾巴还能再长啊？”
“能啊，看修为的，百年一条，九条封顶。”
“为什么？是只能修九百年吗？”
“再多不好看了。”
“......”
不理皱皱鼻子，“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是遇见他之后，两只狗崽子有了名字，也有人带着修行法术了。后来那只狐狸说要去找人报恩，我们要回杭州，就分开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不理眯眯眼，从何似肩头直起身子，“剩下的晚会再说，我饿了。”
何似轻笑，震动通过相贴的胸腔传到不理身上。
“好。”
炙烤鸡胸肉端上桌的时候，兰晴月在餐厅里伸了个懒腰，看向腕间手表，“时间不早了，点点东西吃吧。”
坐在对面的赵小狼头也不抬，“好，你们先点，一会我买单。”
“你不吃吗？”
“等我做完这套卷子。”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压住卷面，“你就是现在把所有卷子都写完，也只是会累死而已，成绩提不了多少。”
赵小狼抬头，对上奚祭酒挑衅的目光，“好吧，你成绩好，听你的。”
奚祭酒收回手，转过头温温柔柔问兰晴月吃什么，用手机点单。
“你俩……”赵小狼欲言又止，“平时这样，两家还是隔壁邻居，不会被发现吗？”
奚祭酒头也不抬，“发现什么？”
赵小狼一噎，”没什么。”
奚祭酒眼睛转了半圈，眯着凑近，“你对恋爱问题这么敏感啊，怎么，也谈了？上次在校门口那个男的，我也看见了，不是你哥吧，男朋友？“
“不、不……”赵小狼一时情急，舌头打结，兰晴月猛抬头，一脸恍然大悟，“哦！我说他怎么和小狼长得不太像呢！”
转头又一脸担忧地看向他，“他看起来比你大不少呢，听他语气凶凶的，不会是欺负你了吧？！”
赵小狼不知想到什么，差点咬到舌尖，“不是这样的！”
“他、我......”该怎么解释，两人不过是见过几次面，吃过一顿炸串的关系，又或者，他私心里也有些不想解释。
生硬岔开话题，“我是担心过两天的班会，我妈忙，来不了，上台要唱的歌，我练了好几天呢，没人听，可惜了。”
奚祭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可以喊他来啊。”
“他”是谁，不言而喻，赵小狼顺着想了一下，不由升起一丝期待，却胡乱一抓试卷丢到旁边，“点餐点餐！”
“餐齐了。”何似将最后一盘蔬菜摆在不理面前，模仿西餐厅里的服务生微微躬身，“先生请慢用。”
不理坏笑，一把拽住何似背在身后的手，将人拉倒坐在腿上。
“你们餐厅，有没有什么别的服务啊？”
何似一惊，旋即适应，将脸朝另一侧一撇，“先生请自重，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
“哦，这样啊，那为什么......”不理看向手掌，何似也跟着看向手掌，发现自己的手一直紧紧攥着不理的。
“......”
“一直抓着我不放呢。”
何似面上一红，手却诚实不放，“好了，不闹了，这样你没法吃饭。”
“谁说的，你喂我，啊——”
何似硬着头皮拿筷子夹了两块鸡肉，一块掉在桌上，一块掉在了不理嘴边，滚过胸膛又掉到腿上。
急忙抽纸，收回手想给他擦，那两块鸡肉已经被不理用手捏进了嘴里，“好吃。”
何似一滞，像是被他这稚子般纯洁的笑容蛊惑，愣怔几秒未动。
“你咋了？”不理又从餐盘里捏起一块塞进嘴。
何似这才回神，浅笑着摇头擦干净他的手指，又将筷子送到他手心，起身，在他对面落座。
“吃饭吧。”
安静几秒，何似突然噗嗤笑出声。
不理：“？”
何似：“抱歉，我就是突然想起，之前覃大夫说要给你绝育，是骗我的吧？”
“......”
是了，就是在这张桌子上。
不理差点把筷子捏断，“嗯，他也非有意，只是我们妖的存在在你们人间是不可以大肆宣扬的。”
何似点头，“那你那时是为什么又回来我这里，还以猫的形态？”
不理放下筷子，“这就是我之前说的目的。”
他将法力与晃乐视频的关系简明扼要地跟何似叙述了一遍。
“真的吗，太好了！”何似听完开心笑起，“听你讲过去那些事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能在你身边就好了，要是我能帮到你就好了。现在，我真的可以帮到你了。”
不理瞅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扒饭掩盖上扬的嘴角。
是啊，太好了，一切终于回归正轨，何似无好无损，自己也拥有了法力，还彼此坦诚相待，果然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前的横纹，不免窜起一阵后怕，如果当初没有这条项链......
甩甩头，将不好的念头甩走，为了换个思绪也是趁着高兴多说几句，他又跟何似聊起了绝育的事，“其实一开始我是不同意医院接这个的，人类为了自己方便，就把猫狗开膛破肚，让他们挨刀受罪，我接受不了。”
何似放下筷子看他，示意在听。
“也是救了半个之后，我才意识到，这世上有些人是真的坏，在这些坏面前，弱小的动物，其实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不理眯眼呼了口气，“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有些小姑娘就是心软，不愿看它们受生育的苦。再者那时有很多宠物医院，打着为宠物好的旗号靠此敛财，导致很多小猫小狗根本下不来手术台，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们这些真的能帮到它们的来做。”
“所以后来我就松口了，允许医院开始接绝育手术，但术前必须问清楚，它们自身是否愿意被手术，如果愿意那就做，不愿意就消掉主人的记忆，让他们抱回去。要是流浪的，就放归。”
何似若有所思，“那是想做手术的多，还是还是不想做手术的多？”
不理摇摇头，没有表明，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的多。
他靠在椅子背上轻声说，“心是会变的。”
有的小猫因为害怕手术选择了不做，日后承受生娩之痛的时候就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做。
他看向何似，“人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对的。”
“我们只能在可选择的时候，尽量去选那个看起来不会让自己后悔的。”
“然后把自己选的，活成对的。”
意识到话题又变得凝重起来，他话锋一转，“虽然我也做不到。”
何似失笑，“那你们医院里，都是妖吗？”
不理点头。
“他们都不知道你没有法力？”
不理点头，又摇头。
何似疑惑。
不理再次点头，“你说的对。”再次摇头，“都不知道。”
“覃家俩小崽子不让我说。”
何似再次失笑，隔着桌子去揉他头顶，“吃饱了吗，累不累，现在想做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