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晨涨秋池》二亘

4、深水炸弹 有名的黑面

　　此时蒋迎晨的眼前也是迷雾一片。雨越下越大，挡风玻璃只在雨刮器扫过的刹那是清晰的。他们俩个一个装作专心致志地开车，一个正襟危坐目无焦点的盯着窗外，车里静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放佛是一份缄口不语的默契在。
　　虽然有些堵车，好在按时赶到了，天公作美雨也停了。
　　秋池扯着嘴角笑了笑道：“谢谢蒋总！”
　　然后余光扫到他也在解安全带，先是不解，然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用这么绅士，我自己下车就好。”
　　蒋迎晨抬抬眉毛，淡淡回道：“我今天的饭局也在这。”
　　秋池心里直呼“社死”，但瞬即故作轻松，嘻嘻的笑道：“ 哈哈，果然好餐馆大家都爱，那我先下车了，蒋总再见。”秋池俯了俯身子，头也不回一溜烟跑进餐厅。

　　今天的饭局是庄姐要给周济与甲方檀昙日化谈代言合作，包厢外就听见庄姐略尖的声音：“你们猜猜我们家周济的粉丝叫什么？”……“是人才！人才济济嘛……”随即是一片男男女女的笑声。看秋池进来，庄姐向大家介绍道：“这位也是我们工作室的老员工了，叫张秋池，西大毕业的高材生。”
　　众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她，于是秋池含笑点头朝大家打了招呼，方才坐到一旁去。
　　估摸又过了十几分钟，李勋被簇拥着进了包间。他是檀昙日化的老大，主角一到开席时间自然也到了，立刻有人张罗着大家入了席。
　　李勋自然是坐主位，周济坐在李勋的左手，庄姐挨着周济，秋池坐在末席。而李勋的右手方向都是檀昙日化和广告公司的工作人员。
　　饭局开始，由主位的李勋提议大家共同举杯，之后再由具体跟进这次代言的甲方工作人员把在座的人相继都介绍了一遍。共同三杯之后，饭局进入群聊模式，大家开始在一起无话找话。这种饭局嘛本来就是来多认识人，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勾兑的业务啥的。今天一方面有庄姐撑着场面，另一方面秋池本身也不是那种社牛人士自然显得有点静。
　　饭局过半，庄姐出去了一下，回来时笔直走到李勋身旁对他耳语了几句，就见李勋起身道，“各位失陪一下，我去隔壁打个招呼。”然后便带着酒杯离开了。
　　过了好一阵子，李勋回来了，后面竟还多出一位。秋池一抬头，正对上蒋迎晨的眼睛也在看自己。秋池就这么仰望着，冒出一个念头——崇拜这件事果然还是多隔着些距离才安全！比如心中当年大礼堂里那个挥斥方遒的超级偶像此刻也不过一个身不由己的生意人，熟悉但又陌生。
　　“给各位介绍一下！蒋迎晨，晨涨资本创始人，在座没有不认识的吧？十几年的好兄弟了，也是我的投资人之一。”李勋说话有点打结，估计刚刚在隔壁被灌了不少酒。
　　庄姐不愧是社牛女杰，听了笑容立马拉满进入战斗状态，端着酒杯快步迎过去，“蒋总啊，真是荣幸之至，在这能遇见您。”然后拉上周济向蒋总一通介绍。
　　可蒋迎晨始终只是扑克脸，看不出他的态度。庄姐也不气馁，“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有机会合作的话，什么条件都好谈的……这么巧？蒋总您也在西大读过书呀？那太有缘了，这么说来周济还是您的小师弟！哦，对了，差点给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您的小师妹呢！”
　　庄姐转头吆喝道：“秋池，还不快来敬酒！”
　　听到这，秋池已经猜出九分半。以庄姐的七窍玲珑心，怕是早早做好了信息搜集，精心设计的套近乎好似无意说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平时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庄姐从不让她露面这样的场合，却坚持要求她参加今天的酒局，恐怕就是为了在此点将点到她。
　　秋池了然逃不过，硬着头皮过去凑数。
　　“蒋总好。”秋池低着头。
　　庄姐：“这是我们工作室的大美女张秋池，也是西大毕业的，还不快敬师兄一杯！”
　　秋池抬头望向他，此时在酒精的催化下蒋迎晨的眼神甚至有些焦灼，秋池想抹掉脑海里闪现的杂念，赶紧举杯下肚。
　　“一杯怎么够！这嫡亲的师兄必须连干三杯！”要将气氛推向高潮，逼女生喝酒这招屡试不爽，在座的也开始起哄。
　　“三杯！”“三杯！”“三杯……”
　　周济刚想开口，被庄姐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昨天为了准备面试熬到下半宿，刚刚一杯下肚已经有点天旋地转，秋池盯着酒杯，再抬头去看蒋迎晨，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表情似乎饶有趣味，秋池吸了口气，准备举杯。
　　“酒量这么差，逞什么能！”
　　秋池呆滞在那，手中的酒杯已经被蒋迎晨一把夺走。

　　该拿你怎么办？
　　此刻蒋迎晨心里发堵！四年前在京都他被她亲口告知已经有男朋友后他花了很久很久去愈合自己，提醒自己作为一个投资人就应该明白错过本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又过了很久，他也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当他鼓起勇气再站上清水舞台，纵然眼前花火漫天、美不胜收，心中却只有情难却、意不平！

　　蒋迎晨的失态如一枚深水炸弹令所有人的眼神立马复杂起来，秋池开始忍受N道灼灼的视线。
　　合中身材，一身米色的铅笔裙套装，头发别在耳后，妆虽淡却粉面含秋，气质温柔沉静有质感，但又不失灵动，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女独有的清丽感，尤其一双清水笑眸，就算放到演艺圈也是不落下风的。
　　莫非有名的黑面王喜欢这一款？
　　周济也是表情骤变，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秋池，秋池埋头沉默。
　　“原来都认识啊！没听秋池提起呀，秋池你这也太低调了。”庄姐眼见引火烧身，怕有心人看出端倪，赶紧打个圆场，带秋池回了座位。
　　等蒋迎晨离开，李勋也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李勋：“张小姐你和蒋总很熟吗？”
　　秋池：“没有，没有！”
　　李勋：“哦？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在日本吗？”
　　一下子所有人都八卦地屏息以待。
　　奇怪！李勋为什么会知道？难道他跟他提过……秋池脑海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索性实话实说，“是的，很多年前我代表学校采访过蒋先生。”
　　李勋飞快而仔细的打量秋池。秋池从李勋的眼睛里，读到的是三分疑惑和七分不屑。好在李勋不再刨根问底，庄姐看着周济脸色越来越难看，也帮着转移话题。
　　晚上十点多，终于能散了，餐厅大门口又是你来我往的寒暄道别。终于，庄姐、周济和秋池上了同一辆商务车。
　　车门刚关闭，“到底怎么回事？”周济很生气，声音超大。
　　秋池：“我要辞职了，这几天会办好交接，晨涨资本的蒋总会是我的新老板。”
　　庄姐脸上并无诧异之情。周济明白了，这是庄姐授意的。
　　其实庄姐也为秋池找好了其他公司很不错的职位，只是秋池想找回干投资的初心，坚持自己试一试。
　　周济：“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秋池：“今天刚面上，还没来得及。”
　　周济：“我是说你要离开我团队的事情，为什么我最后才知道？”
　　秋池：“前阵子你在拍戏，不想你情绪受影响……”
　　“是我不让她说的。你也知道，你在上升期，现在势头又这么好，秋池如果一直呆在工作室风险太大，不小心被公开的话粉丝第一个不答应！”庄姐打断了秋池的话。
　　周济：“大不了就公开啊！”
　　庄姐：“你说的轻巧，你也知道现在有多少人靠着你养家糊口，这个风险大家也担不起。秋池现在只是换一个工作，其他都不会变。”
　　秋池虽然不想自欺欺人，但也知道如果不呆在周济的团队，按周济现在的工作密度，他们俩别说谈恋爱了，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太多。
　　庄姐是老辣的，以前周济小透明的时候其实不太干涉，只说避着点就行。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周济名气越来越大，工作也越来越多，庄姐虽很希望他们和平分手，但也不明说，只是慢慢地创造好分手的一切条件。
　　这一点秋池也不是看不透，却逃不掉，她也有自己无法掌控的情绪。
　　毕业后这两年，秋池一边不甘心虚度光阴，一边又安慰自己这样安安稳稳也没什么不好。但时不时会在一个个夜深人静里想起那根抹茶冰淇淋。
　　所以当她感到快要窒息时，庄姐的提议仿佛是给一个苦苦挣扎的溺水者扔来一个浮板，本能地想抓住它。
　　也许在周济进入演艺圈的那一刻他们就该明白，曾经美好的校园爱情只能回忆，却再也无法重来。即使他们并没有分开，可话题越来越少，别扭越来越多，现在剩的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不甘心多一点，他们俩谁也不敢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