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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在横滨的第三十八天 ...

  •   对于我辞职的事情,猎犬内部很平静的接受了。
      尤其是烨子小姐还假惺惺地挽留了我:“真可惜…柘木去外地出差了。”
      “你的感情太假了。”辞职了的我胆子大了,抱着自己的东西梗着脖子反驳道:“我们之间没有真感情了。”
      “我很爱你的。”烨子小姐终于从她的太后椅上站了起来,一副哥俩好地模样蹦哒到我跟前:“回去和条野商量一下,在附近开个便利店。”她顿了顿:“要是看不见你,还挺不放心的。”
      捧着一沓子广告单的立原挂断了电话:“饯别会在哪?”
      “在我家啊。阿菊亲自做饭,你晚上记得来啊。”
      立原嘟囔了一句:“我是没什么意见哦,但是柘木他…”
      “他想来也可以。”我耸耸肩:“他不是一直说我躲着他吗?”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我现在,隆重且热烈欢迎他去我家玩。”
      “可…”
      条野先生推开门看上去高兴得不得了,就差在他脖子上挂个「我超高兴」的牌子了:“伍仟,走了。”
      我捧着自己的小箱子,路过烨子小姐用肩膀撞了下她:”晚上我要大龙虾。”
      烨子小姐咧嘴嗤笑一声:“小孩子吃多了小心流鼻血。”
      真小气,明明工资比我高出那么多。
      说是这样说,晚上烨子小姐还是提溜着6只大龙虾站在我家门口,顺带着脸色阴森至极的柘木峰。
      我叼着排骨绷着脸溜达回厨房里,然后又被条野先生塞了一个天妇罗炸虾提溜出来:“没熟就喂我!会吃死人的。”
      条野先生烦躁地把拉门哐叽合上,不想听我的意见。
      无处安放的我又溜达到院子里,蹲到摘菜的立原跟前拿着水管帮他洗菜。被我抢活的末广先生一脸无辜地来回一望,最后垂眸抱怨:“你浇水没我浇的好。”
      屋子里备受冷落的烨子小姐嚷嚷起来:“一群笨蛋,怎么没人迎接我啊?”
      我和立原齐刷刷望着末广先生,他沉默了片刻,迈开步子去对付烨子小姐了。
      院子里新栽了一些花卉,虽然还没结花骨朵,但已经有了些香味。
      “诶,条野先生说让你接手他的那些店铺,你会去很远吗?”
      我扣了扣菜帮子上的泥土:“不远,阿菊就想让我在横滨待着。”
      立原笑了笑:“那就行。”
      “诶,我问你个事情。”我往立原跟前凑了凑:“你跟我哥共事的时间比较长,有没有注意到我哥和烨子…”
      立原打了个冷哆嗦,立马说道:“你给我打住。”他扯了扯嘴角:“条野先生就算和资料室的七叶大眼瞪小眼到孤独终老,也不会和烨子小姐谈恋爱的。”
      “真没理想。”
      “你的理想可真伟大。”立原拿起洗涮好的菜站起身嘲笑了我一番,脱掉鞋走进屋子里。
      “诶,你别走啊,我还没问你我哥和七叶…。”我站起身,被突然出现的柘木峰吓了一跳。
      他的头发被水流打湿了半边,可怜兮兮地贴合在脸上。
      “干,干嘛?想打架?”我后退了一步,捏紧塑料管子对准他:“我现在可是人民群众,你不能打我。”
      柘木峰抿了抿唇,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着我:“我们两个的空间无法共存,是吗?”
      “怎么不能共存,你,你现在不就站在我家院子里吗?”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故作深沉地关上水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用那句话敷衍他:“柘木,你要成熟起来,不要让烨子小姐失望。”说完我撒手就跑,一钻进屋子里就和几个人大眼瞪小眼起来。
      “啧,不中用。”烨子小姐翘着二郎腿说道。
      “啧,差远了。”末广先生端着两盘菜重复道。
      “啧,白费功夫。”立原嗤笑了一声。
      “啧…”
      啧什么来着,我好像没话可说。于是我颠颠地去给条野先生打下手了。
      吃饭的过程里除了柘木峰没有谁是苦着脸的。
      我给条野先生敲开一只大钳子递到他盘子里,然后开始啃我的排骨。
      “伍…”
      我抬起头,瞥见被烨子小姐掐住脖子的柘木峰,他瞪大了眼睛对上咬下一大口虾肉恶狠狠看着他的烨子小姐。
      “今晚敢毁了饯别会,明天我就把你送回监狱里。”烨子小姐咽下虾肉,还不忘喝一口酒。
      柘木峰瞥了一眼我,最后开始吃他面前那盘蔬菜沙拉。
      “对了,你刚刚想问我什么来着?”立原扭头望着我。
      “哦,我想问我哥和七叶姐姐有…”我看着得意洋洋的立原沉默了下来。
      你套我话是吧?
      脸颊被捏着往外一拉,我斜睨着眼睛看过去,条野先生要笑不笑地开口:”你很关心我的事情啊?”
      “我没有。”我望着条野先生的脸:“我就是想知道你以后有谁会一直陪着。”
      “你一个就够我头疼的了。”
      “你可以谈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姐姐,像老妈那样。”
      “像老妈那样把你打得吱哇乱叫吗?”
      “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喝了口汤吧哒吧哒起来。
      条野先生舀汤的动作一顿,他抬手拍了一巴掌我的脑袋:“不许吧唧嘴。”
      关于条野先生终身幸福的话题被扯开,话头最后转移到了新的案子上。
      我知道他们在这里毫不避讳地谈论工作,是为了让我这个选择撤退的人心里好受一些。
      烨子小姐又拿来几瓶酒,上头起来连柘木峰都没刹住闸。
      最后只有抱着热牛奶的我幸免于难,被烨子小姐灌了好几口酒的柘木峰醉醺醺地抱着一旁的立原,哭得很惨:“呜呜呜呜,那个中原有哪里好!”
      “中...中,中原大人就是比你小子好。”立原半睁着眼反驳道。
      我拍了拍还算是清醒的末广,把他拽起来帮我搬人。把条野先生和立原搬到屋子里还算顺利,等到搬烨子小姐的时候,末广先生被一脚踹进沙发里,再也没有动静。
      我还以为他被踢断了肋骨断气了,吓得赶紧开了个治疗。听到熟悉的鼾声响起,我才跑进屋子里拿了三张毯子给他们盖上。
      艰难收拾完了所有的东西,我捶了捶酸疼的后背,坐在廊道上仰头望着天。
      不远边的黑夜里放了几个好大的烟花。
      超级大。
      就像小时候天边的老母亲带我和阿菊看的那么大。
      “你怎么不睡觉?坐在这里当晾干菜?”
      带着薄荷清香的毯子落在我脑袋上,我扒拉下来,扭头看着在我旁边坐下来的条野先生。他头发乱糟糟地,叹了口气后问道:“什么颜色的烟花?”
      “亮红色的。”我抬起一条腿搭在条野先生的腿上:“和老妈的头发颜色一样。”
      “这个呢?”
      “绿色的,和我的眼睛一样。”不等他继续问,我继续说道。
      “紫色的,是太宰治眼睛的颜色。”
      “蓝色的,和中也的眼睛一样。”
      “粉色的,和七叶姐姐的头发颜色一样。”
      “哦,忘了说了,我们的队服也是辣椒一样的亮红色。”
      条野先生闻言嫌恶地蹙眉:“明天我就申请队长换队服…你们竟然理所当然地穿了那么久?”
      “你也穿了很久的…比我穿的还要久。”
      条野先生沉默了,他吐了口气:“这个呢?”
      “白色的。”我顿了顿:“和阿菊的头发,还有我的头发…还有混蛋老爸的头发是一样的。”
      条野先生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说道:“靠近码头的大道上有我手下的一个咖啡厅,不大,但是离港口黑手党很近。”
      “阿菊会想我吗?”
      “不会。”
      “真无情。”
      便宜哥哥嗤笑一声。
      “我不在,阿菊受伤就要找医疗队,听说七叶小姐也有在那里帮忙。”我绷着表情,慢慢凑近咧开嘴角:“你是不是很高兴?”
      条野先生站起身,顺便把我提溜起来:“工作没了你,我当然高兴至极。”
      “七叶姐姐那么漂亮,你不和她在一起真是巨大的损失!”我嚷嚷起来:“文职部的九琉璃姐姐给末广先生带小蛋糕那么久,他不拒绝也不回应,就是个渣男!你们两个都没有心!”
      “小孩子家懂什么。”
      “没有心!”
      条野先生停住步子,垂下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咽了口口水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说真的,哥,你对七叶姐姐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便宜哥哥关上障门没有说话。
      不承认就是有戏。
      我梗着脖子说道:“那你可得抓紧了,说不准七叶姐姐过几天就心灰意冷放弃你这只瓜了呢。我昨天去复印材料的时候,可看见她桌子上有几盒小蛋糕来着。一看就不是在店子里买的,手工制作超级用心!而且贴的字条一看就不是女孩子送的。”
      “好吃吗?”
      我往后一撤步:“你怎么知道我吃了?”
      条野先生转过身,一把握着我的爪子阴森森地笑起来:“因为那是我给她的。”
      ?
      ...哦。
      我绷着表情甩开爪子,后退几步贴在墙上:“我没有对她说过你的坏话。”
      “我当然知道。”条野先生顺手捞起一个捶背的西瓜锤锤,拍在手心:“在你的描述里,我完全就是一个落寞善良却以毒舌来维护自己尊严的可怜人。”声音一顿,他笑得极其柔和弯腰凑过来:“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一个落寞善良的可怜人了?”
      我哆嗦着双腿,看着抵住我下巴的西瓜锤锤:“我很困的…我要睡觉了,对,我要睡觉了,不睡觉的话长不高...”我往一旁侧了侧,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被恐吓后的惊惧使我马上就睡着了,甚至在早上烨子小姐压着起床气揍叫门的末广先生的时候,我也只是抬起脑袋望了一眼,就又睡死了过去。

      条野先生塞给我的咖啡厅真的离港口黑手党很近,近到我抬起头就能看见港口黑手党通往大道的大门。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家咖啡厅之前一直没有开张,店面只是被条野先生盘下来了而已。直到便宜哥哥带我去看店子的时候,咖啡厅才开业了两天。
      “我可以学做点心。”
      便宜哥哥垂下头揉了揉我的脑袋:“点心有人会做,你就负责待着就行。”
      明白自己的任务后,我点点头,决定以后每天就定点坐在柜台前面负责点钱收钱。
      许是我店长的威压太大,店子里的人基本上没几个敢和我说话。直到一个星期后,我的副店长终于凑过来。
      “老板…”
      我收回脑袋,看着满脸哭唧唧瑟瑟发抖的副店长,他拿着菜单挡住自己的脸:“我们是得罪对面的人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您看不到吗?”
      我抬起脑袋看着店子里正常走路的顾客,点点头。
      除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问题…难道他们买东西不给钱?”
      副店长深深叹了口气:“我说老板,你难道没感觉到他们都是在看你吗?”
      看我?我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上刚好走到前面点餐的一个小姐姐。她扯了扯嘴角,用手指勾下墨镜,露出惊异的目光:“真的是你啊?”
      “樋口?”
      樋口点了一份三明治和咖啡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坐下,她淡定地咳了一声,然后十分郑重且坚定地问道:“我…我该怎么叫你,您?”
      “叫我伍仟就行。”我捧着热可可抬头看着她:“你们一般不在外面吃吗?”
      樋口垂眸呷了一口咖啡,舒了口气说道:“港口黑手党有食堂的。”
      “哦,那你们这几天是食堂没饭吃吗?怎么都跑这来了?”
      樋口闻言大惊失色地站起身:“我并不是想来看看中原大人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我也不是想来听八卦的!我什么都没有干!我只是想来这里吃饭的。”
      我凝视着樋口的动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樋口看上去似乎还有些疑惑:”你就相信了?”
      “当然。”我喝了一大口热可可,打了个嗝:“我有什么好看的。”
      樋口扯了扯嘴角,她又坐了下来,沉默地吃完了三明治后擦了擦嘴:“不过我确实有问题想问你。”
      “什么?”
      樋口打量了一周,凑过来问道:”听说你要和中原大人结婚了?”
      我瞪大了眼睛:“我要和谁结婚了?”
      “中原大人啊。”樋口悄悄说道:“听说就是因为你背着家里人和中原大人填了结婚登记表,所以你才被赶出来打工的。”
      我大受震撼地摇摇头。
      “整个港口黑手党都这样说的。”樋口说道:“连芥川前辈都这样说的。”
      “...你确定他没骂我?”
      樋口红着脸咳了一声:“芥川前辈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只是担心而已。”
      “担心什么?”
      樋口转移开视线。
      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我站起身想要反驳,但看着四周若有似无瞥过来的目光,只能叹了口气:“不是我打击你们的想象力…”
      樋口瞪着猫猫眼看着我:“所以你没有和中原大人结婚。”
      我十分认真地回复道:“你觉得我有几个胆子敢背着我哥干这事的。”
      樋口有些失落地起身:“好吧。”
      她一出门,咖啡厅里少了将近有三分之一的人。可怜的副店长他们终于有喘气的机会休息了。
      到了下午,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外面干杂活的我望着停在我跟前的阴影。
      中原先生抱臂弯下腰,我甩开手上的青菜叶,扑过去挂在中原先生身上。
      “你来是饿了吗?”
      中原先生弯起唇角罕见有些幸灾乐祸:“我只是听说那群人往这跑的很勤,过来看看。”
      “说明我这里的饭饭香。”
      中原先生拉着我走进店子里,点了一杯咖啡提神。临走时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抬头,欲言又止了几下之后,才弯起食指敲敲桌子。
      “对了,明天你有空吗?”
      “有啊。”我歪着脑袋看他:“你要带我出去玩吗?”
      “大姐给了我两张并盛马戏团的票,是周六的,你想...”
      “去去去!”
      “我知道了。”中原先生看上去也蛮高兴的,他挠了挠鼻尖笑起来:“那就说定了啊。”
      我咂咂嘴,坐在我的小板凳上伸出食指:“不过…要是你又因为工作放我鸽子,我就去找别人玩。”
      中原先生瞪大了眼睛,弯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劵赛我手里,凶巴巴地:“你想的这个,不行。”他摁了摁帽子 :“这次不会放你鸽子的。”
      “我信中也的。”
      我一脸感动地点点头,从我围裙袋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中原先生手里。
      然后…
      我撑在伞站在大雨磅礴的并盛街头,听着中原先生在电话那边都快把自己切腹谢罪的道歉,就知道自己又被驴了。
      枪声和惨叫声交叠而起,我表示并不在意。
      “中也你放心,我一点都不生气。”
      “...真的?”
      我捏着伞柄,扬起脑袋笑盈盈地咬着牙:“当然是真的。”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过去找...啧,全都给我解决掉,磨磨蹭蹭地干什么!”中原先生原本好好地在说话,说着说着就暴躁起来。
      “中也,你...”
      电话另一头的中原先生忽然啪嗒挂断了电话,我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打回去。收起手机后我拍了拍裙子上的雨水,打了个喷嚏。
      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下场就是这样。
      我抱着胳膊打着颤,看了半晌也没看到有一辆出租。雨势逐渐还有变大的趋势,我只能凭借着记忆,慢慢淌着流过脚面的脏水转身向车站走去。
      “咩哈哈哈,蓝波大人这次肯定会赢!”
      我扭过头先是被一道红衣服的黑影撞开我的伞,整个人暴露在雨帘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十分慌忙的一句男声似乎想要制止住什么:“等等!蓝波!”
      头顶貌似被什么阴影笼盖个完全,被烟囱一样的大炮机准确无误地砸到我的脑袋上,我闭眸后退了几步,就被一个扁平的重物挡住了去路。再睁眼,发觉自己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烈日清空之下。
      …我现在很无措,尤其是看见微微瞪大眼睛抬眸死死盯着我的中原先生。
      他一晚不见消瘦了很多,精气神似乎也垮掉了大半。钴蓝色的眼眸死寂至极,只是现在瞥见我的时候,讶然的表情使他有了点人气。
      “伍仟...你怎么从墓里面钻出来了,我还没掘你的小板板呢。”
      我看向说话的人,发觉立原也是穿着黑西装,正一脸惊恐地说道:“你不应该是在病床上死的吗?现在怎么像是淹死的。”
      啥?我死了?
      我打了个喷嚏确认自己活的好好的。
      你才死了呢,立原道造你敢造我的谣!
      我从不知道是谁的墓碑上跳下来,揪住立原的耳朵就是哐哐两圈。
      “我敲,好痛。”立原捂着脑袋连连后退:“等等,这个力度…”他抬起头,一把揪住我的手腕,神色微微凌然:“你不是鬼。”
      “你个废物小蛋糕才是鬼呢。”
      还没等我再伸腿踹立原两脚,我的手就被中原先生拽过去。他耷拉着眼皮,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好像要把我给就地解刨似的。
      “...干,干嘛?”
      中原先生没有回我,而是声音沉稳地说道:“立原,给猎犬打电话。”
      “是。”
      去召唤便宜哥哥的立原隐去了身影,他握着手机背身确认了我好几次,才边挠自己的脑袋边仰头说着什么。
      “岁团。”中原先生松开手,往后一撤,捻着手指说道:“雨水...”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我身边的小墓碑。
      “…中也。”
      中原先生没说话,只是超级冷淡地抬眼盯着我。但下一秒,他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站在我身旁傻乎乎地看着我发呆。
      “中也,你失忆了?”
      “没有。”
      “哦,那中也你为什么只看着我?”
      他伸进裤袋里掏打火机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无奈地笑了声:“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你不抱抱我吗?”
      ...我真的发誓我只是说了一句平平无奇的话。
      但中原先生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绷着脸,怔愣了一下,旋即手抖得像帕金森似的。
      凌乱的脚步站定在我面前,我转过头望着气息微促的条野先生。
      “阿菊,你穿西装真好看,比红油油的队服好看多了。”
      条野先生走到我跟前,抬起的手掌虚虚拢在我的头顶不动。还是我蹦哒起来贴合上去,他才揉了揉我湿淋淋的头发,恢复正常:“你是去哪里蹦哒去了?”
      我找到了告状的靠山:“你问中也。”
      被告方的中原先生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他单单捏着手心,盯着我的脸发呆。
      ...中原先生傻了?
      “算了,你先跟我来。”
      条野先生拽着我的胳膊要离开,我跟着还没走几步,另一只手就被中原先生抓住了。
      “你要干什么?”我听见中原先生很冷的声音,他用力把我往后拽了拽。
      “给她换件衣服。”条野先生回头松开手后退几步:“她已经感冒了。”
      “我没有感冒。”我打了个喷嚏,试图遮掩过去又打了个哈欠。
      “...看见了没?”条野先生不耐地说道。
      中原先生松开手把我往前推了几步。我回头望着低头被树林阴翳遮蔽了整个身子的他,犹豫了半天,才踩着湿淋淋的鞋子跑回到中原先生身边,抱着他啵唧了一下:“和中也贴贴。”
      中原先侧眉淡淡地盯着我,直到我以为脸上被立原画上了乌龟王八头的时候,他才抬手揽着我的腰,像是揉面似的往怀里塞。
      ...真热情啊哈哈哈。
      我挣扎了一下,想让他抱松些,却被中原先生一手摁住后脖颈塞进他肩窝里。
      中…中原先生,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嗯。”中原先生的嗓子很哑,他松开手,捧着我的脸凑过来贴上额头。
      看你哭的这么惨…
      我望进他的眼睛里:“中也,我原谅你放我鸽子的事情了。”
      “?”中原先生有些疑惑地望着我:“放鸽子?”
      妈惹,刚刚还打电话和我道歉,现在就矢口否认了?
      太宰治变脸都没这么快的好吧?
      我有些生气:“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并盛啊!说好陪我看马戏团的,结果你临时又去工作了。”
      “雨下的超级大的,我一个人超可怜的!”
      中原先生皱了眉,似乎还想不认账。
      条野先生伸手扒拉住我的脑袋,捂着我的眼睛往回扯说道:“走了。”
      “我要和他吵架!”
      “再叽哇乱叫,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自己跑回去。”
      真是..真是恶毒的男人。
      条野先生松开手,我抬眸和门口的末广先生对上眼。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你以为我是小狗吗?干嘛拍我脑袋?”
      末广先生望着我笑起来:“你不是猎犬吗?不就是汪汪酱吗?”
      好像...好像有些道理。
      条野先生从黑色轿车里翻扯出一条大毛毯来扔给我,我擦着头发,望着门口停了整整一路的黑车,又抬眼瞥了一下墓园:“谁死了?”
      阵仗好大啊。
      条野先生的动作一顿,捶了我一拳:“小孩子家家问这些做什么。”
      我吃痛地捂着肩膀,嚷嚷起来:“我又不傻,你们都站在这里,肯定是有谁去世了!”
      便宜哥哥看上去凶神恶煞地又想揍我,吓得我踩着湿乎乎的鞋子就想往刚出来的中原先生身上窜。
      “你。”
      暖绒绒的阳光晒过来,我隐约觉得自己头上因为这个突兀的回答冒出了白烟。
      谁?
      “柘木,不会说话的话麻烦现在滚回猎犬。”条野先生摁着我的头对着来人说道。我扒拉开头上的毛巾,侧眼对上手里握着菊花的柘木。
      他笑盈盈地弯着腰,竹绿色的眼眸被阳光渡上一层金膜。柘木走到我跟前蹲下来,扬起脑袋开朗地笑起来:“好久不见啊,伍子。”
      我歪了歪脑袋:“柘木,你老了。”
      “...哈哈。”柘木虽然依旧乐呵呵地,但他猛地站起来,那差不多和便宜哥哥一样的身高还是吓得我后退了几步。
      “你,你可不能打我,我哥可是在这里的。”我扒拉着条野先生的衣服磕磕巴巴地说道。
      “没关系,伍子说的是事实,我确实老了。”柘木叉着腰将手里的那束菊花递给我,结果我还没伸手去接,花被横腰截断,踩在了中原先生的皮鞋底下。
      “别那么紧张,中原老爷。这又不是死掉的伍子,我只是送束菊花而已,没别的意思。”
      “我劝你收收心思,别做那些令人作呕的坏事。”中原先生仰着下巴,不悦到极致的杀意令他的瞳孔在海水蓝里凝聚成一团。
      “什么心思?难不成伍子跟着中原老爷你就是好事了?”柘木笑地更开心了,虽然他拔出了不知道在哪里藏着的刀。
      “啧。”条野先生用毛巾遮住我的视线,掰着我的脑袋把我摁到车上。
      我扑腾起来,抬头看着站在车门处的条野先生:“喂!你干嘛!”
      “自己擦,要是一会有水滴下来。你就等着挨打。”
      妈惹,我擦不干净自己的头发,干嘛还是我的错。
      为了保持住我两个星期没有挨打的记录,我只能用劲挤我头发里的水分。擦了好一会儿,头发毛糙糙地四下支棱开,我瞥着车窗外拉架的末广先生和立原,凑过去想看看车外的情况。
      然后躲在我视线死角里的条野先生咔吧打开了车门。
      “...诶嘿。”我从车座上爬起来,绷着脸:“擦干净了。”
      “条野先生。”走过来的柘木也不笑了,他用大拇指擦过脸颊上的血痕,阴沉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瞒着她。”
      条野先生叹了口气,挡住我的视线靠车说道:“告诉她有什么用?她会治病还是开药?”
      “起码可以让她离那个港口黑手党远一些!”
      我咬着手指甲,愣了愣。
      “就算她和中原中也分开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条野先生旋身似乎想上车,但是又被柘木峰那个死脑筋给扯住了。
      柘木峰死死扣住车门,不让便宜哥哥关上:“如果她和我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死。”
      还没等我反驳,我就看见条野先生的脸上,出现了令我一见就要颠颠逃跑的笑脸:“你不要以为你做的能比中原中也好。你可别忘了,西野出生的时候,我那个笨蛋妹妹因为你的无理取闹,差点死在医院。”
      ...我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我又每句话都听不懂。
      “我没错。那个孩子和她的妹妹本来就是。”柘木峰转眸死死盯着我:“杀死他们母亲的凶手。”
      “柘木峰,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条野先生冷冰冰的语调吓得我一激灵,我抿抿嘴,哆哆嗦嗦转身掰扯着另一边的车门。
      “...你又在那边干什么?”
      “啊,那个...我看你们两个在商量大事。”我回过头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先去找中也好了。”
      柘木峰闪身绕道到我这边,他一拳垂在车窗玻璃上,眼睛死死盯着我:“你不能去找他!”
      好可怕!
      我被吓得拱到便宜哥哥身边瑟瑟发抖:“柘木,柘木脑子坏掉了。”
      条野先生叹了口气有些头疼。等到末广先生压住柘木峰,便宜哥哥才亲自把我从车里扛出来走到几辆黑车之前,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中原先生抬起头瞥了我一眼:“...上车。”
      “辛苦了。”条野先生把我塞进副驾驶座上,挥了挥手离开了。
      真的很不对劲…
      我想起之前柘木峰那个小崽子和便宜哥哥的对话。
      死了?
      中原先生开着车一言不发,在等待红绿灯的过程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车窗已经摇下,他撑着胳膊捏着眉心轻微叹气,气氛凝滞到我一点都不敢动弹。
      “中也,抽烟不好。”
      中原先生抬头有些诧异地望了我一眼,他愣了愣,单手捏碎了那根香烟,垂眸将残骸扔在车上一个贴着可爱贴纸的兜兜里:“抱歉…我忘了。”
      “没关系,我也忘了。”
      中原先生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中也。”
      堵车的车流分散开来,中原先生右拐进一处无车辆行驶的山道,他嗯了一身算是回应我。
      “我想问个问题。”
      “...你问。”
      “我是不是死了…要死要死!”
      失控窜出的汽车差点一跟头栽下去,好在中原先生打死方向盘,车体也只是在道路上旋了三圈才勉强撞上护栏干停下来。
      ...我好像摊上事了。
      中原先生熄了火,他沉默半晌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巧克力球放在我哆哆嗦嗦的腿上:“吃点这个。”
      我低下头,剥开外包装塞进嘴里:“你从哪找的这家店的巧克力球,这家我记得我关门了来着,难道那个老婆婆又开了店子吗?”
      中原先生瞥了我一眼:“大概吧…”
      我剥了一颗递到中原先生嘴边,他瞥了一眼张口吞进去。可能还是不喜欢吃这种过甜的,中原先生眉毛紧蹙着要吐不吐的,紧绷的脸面终于有了点生气。
      “真好吃。”我得意洋洋地塞了两颗进嘴巴里。
      中原先生笑了一声:“你不腻吗?”他拿出一瓶水递给我:“喝口水润润吧。”
      “吃巧克力怎么可以喝水呢,这是对巧克力的不尊重。”
      中原先生重新掉了头,开车绕了一圈终于到了家。
      家里的院子上种着紫藤花,阴惨惨的天空下,倒使得院子显得格外冷清。我跟着中原先生走到门口,看着他熟练的打开门,侧身说道:“进来吧,衣服在…我房间的柜子里,你随便拿一套穿就行。”
      毕竟是客人,我目不斜视直奔中原先生的房间。
      不过当我打开柜子,看着和男士服装掺杂在一起的女式衣服时,成熟的表情还是瓦解掉了。我深呼吸,告诉自己中原先生是成年人了,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然后拿着浴巾走进浴室准备洗澡的我,望着里面摆放的情侣洗漱用品,摸了摸自己头上若有似无的绿帽子。
      …没,没关系。
      毕竟当时我和中原先生只是普通的恋爱关系。
      我是个成熟的大人,知道要理性对待所有的事情…
      哈哈。
      哈。
      ...
      呜呜呜呜敲。
      “中也,你浴室里的东西是谁的?”
      我盘腿坐在地上绷着表情,撇眼望着摁着我脑袋吹头发的中原先生。
      他吹头发的动作一顿,很是淡然地说道:“你的。”
      放....放谎话。
      中原先生掠过我质疑的目光,起身把吹风机放一边,转身搞了一杯感冒冲剂给我。
      我喝了一口,就听见门铃被摁响。
      中原先生抬眸迟疑了半晌才走过去打开门:“你来干什么?”
      “啊,还真的是伍仟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太宰治。
      我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然后太宰治这个狗东西走过来直接摁住我的头,还装酷耍帅地开了他的异能。
      “诶?”
      我抬起嘴角:“让你失望了吧?劳资是真的。”
      太宰治笑眯眯地低下头:“我还以为是中也弄来自欺欺人的东西呢?”
      我扒拉住他的胳膊,试图挣脱开:“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太宰治。”
      “真怀念啊,伍仟已经有一年多没骂过我了。”太宰治抬头超小声地嘟囔:“毕竟中也都不让人见你。”
      “太宰。”
      站在太宰治身后的中原先生一拳锤过来,我想闭上眼睛,不忍心看着太宰治的惨状。
      然后,我就看见太宰治侧过身抓住中原先生的胳膊:“别太紧张了,中也。你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是因为害怕她回去之后和...”
      “闭嘴。”
      “真难看啊,中也。”
      太宰治挡住中原先生的左拳头,笑起来,贱兮兮的。
      中原先生瞥了一眼站在后面有些无措的我,转身过去没有说话。
      “...那我就开始问问题啦。”太宰治撑着脸颊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听说小伍仟之前谈到了并盛,那你拿着票了吗?”
      我点点头,抬脚跨过中原先生,结果被坐在沙发上的他一把拉着我的小腿。中原先生抬眸,面无表情:“去哪里?”
      “拿票据。”
      中原先生顿了顿,他站起身:“我给你拿。”
      “谢谢哦。”
      很快,他拿着一张湿淋淋的票据走过来递给我:“给你。”
      我接过票据,余光瞥见中原先生垂下眼慢慢把手指收回去。
      “嗯嗯,我看一下...”太宰治从我背后窜出来,他拿着那张票据,忽然看着我说道:“啊呀...十年前的伍仟?”
      “十年?嗤,骗鬼呢。”
      “你不信?”太宰治玩味地笑起来。
      “你说的话,我要信就...等等。”本来我望着驴我的太宰治,要拆穿他的诡计。但忽然瞥见中原先生左手上的戒指,大受震撼地我磕磕巴巴地说道:“中也...你,结婚了吗?”
      “嗯。”
      “和,和谁啊?”
      中原先生抬起手,将那个闪闪发光的蓝宝石戒指展现在我眼前:“你。”
      “...啊?”
      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和你结婚了哦。”
      等一下,我捋一下。
      我和中原先生谈恋爱,中原先生放我鸽子,然后我穿越到十年后,发现中原先生和我结婚了,但我却嗝屁了,因此中原先生变成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
      “我要冷静一会儿。”我绷着脸准备再盘算一遍,结果门铃却响了起来。我抬头看向望着我的中原先生,他收回目光,走到门前打开门。
      “小灯一直在哭。”
      “我才没有!”
      我往外探了探脑袋,望着两个小孩站在门口。那个看上去年长一些的男孩子牵着比她小一些的女孩,两人很熟练地走进来换上鞋子。
      “啊,是青花鱼。”
      男孩子走进了些,他头上戴着的小黄帽取了下来,露出橘色的短发,眼睛绿莹莹地将视线从太宰治身上转向我。男孩子停住脚步,直勾勾地看了我几眼,然后淡然地转头说道:“我好像看到了妈妈的鬼魂。”
      “诶?妈妈变成鬼了吗!”白发蓝眸的小女孩从男孩子身后探出脑袋,她看见我然后哇哇地哭起来,颠颠地奔向门口的中原先生:“啊啊啊啊啊!妈妈变成鬼了啊!”
      我望着装聋做哑的太宰治,只能默默望着还算冷静的男孩子开口:“你妈是谁?”
      中原先生看上去有点头疼,他把小女孩抱起来说道:“妈妈没有变成鬼。”
      “哦,那就是妈妈又回来了!”女孩子突然停下哭声,她抬起头睿智地扭头看着我。
      “...看我干嘛?”我想退后了一步,却被太宰治一把扣住肩膀停在原地。
      “避开的话,小灯可是会哭的哦。”太宰治意味深长地小声说道。
      ...谢谢,我现在就可以哭给你看。
      我绷着脸,望向对面的中原先生。
      他顿了顿,然后指着他怀里的孩子说道:“中原灯。”说完指着放下书包的男孩子:“中原西野。”
      “太宰治。”我瞪大了眼睛:“这是谁的小孩?竟然抢我崽的名字!”
      “呀...谁知道呢。”太宰治啧了一声,思考片刻给了我答案:“可能、大概、也许是你和中也的吧。”
      …“我才19。”
      “现在的你已经29了。”太宰治双手环胸挑挑眉。
      中原先生很熟练地把中原灯放下来,然后把太宰治赶走,转身有些犹豫:“你想吃什么?”
      “拉面?”
      中原先生点点头,拿着电话开始点外卖。
      而我只能十分尴尬地坐在地上,咔吧咔吧换着所有内容都异常陌生的电视频道。
      “..写作业的时候不要看我。”我坐在地上,换着电视说道。
      “妈妈你今天怎么不打我啦?平常我看电视写作业你都要揍我的。”中原灯歪着头,脸上都是灰色的铅笔印。
      “你不回房间写吗?”我绷着脸上的表情瞥了她一眼。
      “平常都是妈妈坐在旁边看着我写的,妈妈去了一趟医院,变笨了。”
      我扣住遥控器准备反驳,然后就听见在一旁的中原西野很冷静地说道:“妈妈没变笨,是死了。”
      “没死。”中原灯直起身子超大声地吵吵:“妈妈就坐在这。”
      “那不是妈妈。”中原西野抬头看着我,面无表情打量一番后才开口:“你...不会是老爸找的替身...”
      清脆至极,真是一颗好头。
      中原西野捂着被中原先生打的头,瑟缩起来没再说话。
      “别自顾自地对别人乱说话。”中原先生凶巴巴地瞥了几眼中原西野,对上我的视线。
      借于条野先生的暴政管理的威慑影响,我连忙捂着脑袋后退几步:“我没说话。”
      “...我才不会打你的好吧,你不要...不要怕我。”
      中原先生脸色有些苍白,他抬起手腕,却只是僵滞在半空中有些无所安放。
      屋子外面传来簌簌的响声,大抵是夜风将起的时候。
      我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走到中原先生跟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没有怕中也。”
      中原先生抿了抿嘴唇,不确定地瞥了我一眼。
      “啊,爸爸要哭了。”
      “肯定是笨蛋老妈又惹...好痛!”
      我站直了身体,斜睨望着抱头瑟缩起来的中原西野,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像谁呢?
      盯着破小孩持续了有小半分钟,我终于从自己和他之间找到了关联。
      ...中原先生的教育模式,是和便宜哥哥学的吧。
      回过神来的我准备掰扯一下教育模式的问题,突然和我对视的中原先生却是连忙移开眼神,拿着手机匆匆走到了庭院里。
      我绷着脸回头,瞄了几下跪窝进沙发里的中原西野。
      妈惹,这小孩要哭了。
      感同身受的我连忙把他抱起来,中原西野愣了愣,抬起头凝视着我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是笨蛋妈妈没错了。”
      ...“我不是笨蛋...也不是你妈。”
      中原西野用那双绿莹莹的眸子望着我没有说话,直到我都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这小孩儿才抬手摸了摸我的胸口:“啊,在跳诶,心脏。”
      我扯了扯嘴角:“当然啊,心脏不跳的话就是死了。”
      中原西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如果心脏跳动的话,人就可以活过来了吧。”
      “...嗯,差不多。”
      “可是如果不是心脏的问题呢?”
      “不是心脏的问题的话...”我低下脑袋,望着中原西野探究的小脸:“这个就不知道了诶,你要不要问问我哥?”
      中原西野奇怪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过他迷惑的小脑袋不再说话。
      橙色的灯光淡淡地从头顶晕散开来,望着哼哧哼哧写作业的中原灯,我拍了拍还在纠结心脏问题的中原西野:“你的作业做完了?”
      “写完了。”中原西野抢过遥控器,直接换到了动漫频道,十分安逸地坐在我腿上:“当小灯在神社里乱跑的时候。”
      听见自己名字的中原灯连忙插进话:“你要感谢我,都是我求了神明大人,妈妈才从土里爬回来的。”
      你妈是贞子吗?
      不对...她妈好像是我。
      啧,所以我是贞子吗?
      我扯了扯嘴角,对上中原灯倔强的小眼神。
      算了,爬就爬呗,又不会少两块肉。
      当电视上的嫌疑犯人被侦探摁倒在地时,走进来的中原先生走到我旁边顿了一下:“外卖马上到了。”
      我愣了愣:“哦哦,还有我的份吗?”
      “...有。”
      中原先生应了一声后,转而看向拿着算数本发愁的中原灯说道:“二十分钟内写完作业的话,给你一个布丁。”
      “真的吗?”
      “真的。”
      “爸爸不骗我?”
      “我不骗你,你要好好写啊。”
      然后这傻孩子就哼哧哼哧地开始埋头掰着手指头算数,连电视也不看了。
      中原先生拿着笔记本坐到中原灯旁边开始处理文件。
      “我要吃橘子。”中原西野指着桌子上的橘子说道。
      要剥吗?
      我低下头试探性地说道:“饭前还是不要吃水果了,对身体不好。”
      中原先生看了我一眼,我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然后中原灯就抬起头:“没错,妈妈之前说过了,西野饭前不能吃橘子。”
      中原西野看上去很不爽,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下来:“...知道了。”
      要命,这是伤心了?
      要哄吗?
      我手足无措,觉得自己的手放在哪里都不合适。就在我准备双手举天的时候,中原西野扭身转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勉强让你摸摸好了。”
      “哦。”我低下头开始摸他的肚子。
      软乎乎地,身上的沐浴乳应该是西柚味。
      “老妈,你为什么不戴戒指?”中原西野忽然开口超级小声地问我。
      “啊?什么戒指?”
      中原灯插进话:“我知道!我知道!妈妈的戒指在老爸手上,你是笨蛋。”
      “我说的是老爸带在老妈手上的戒指。”中原西野摆弄着我的手指头。
      我愣了愣,张了张口转而说道:“我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弄掉了。”
      中原西野很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不说话了。
      为了一块布丁,中原灯哼哧哼哧很努力地写她的算数作业。
      屋外似乎也下去了雨,撇眼看过去,氤氲的院子里模模糊糊地似乎站着两个影子。
      看上去挺像便宜哥哥的...
      另一个就看不出来了。
      我有些困,怀里的中原西野又热乎乎的像个暖手宝,感冒颗粒的药效上来,我往后仰了头抱着中原西野靠在沙发上,眼皮子慢慢合上,最后死死粘着睁不开。
      希望中原先生点的外卖就是拉面。
      现在的我好想吃拉面。
      就这样想着,我松开最后的倔强,任由意识沉没进睡意织成的梦境里。

      中原西野被身后的人抱着,他歪斜着身子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
      “妈妈睡了。”中原灯拿橡皮擦的时候抬头说道。
      坐在小沙发上的中原中也抬眸看了一眼,瞥眼说了一句:“写作业别分心。”然后起身给睡过去的人盖上一个薄毯子。
      中原西野没动,他只是默默把毯子往上一扯,把毯子边边塞进自己的领子里以便固定:“老妈是鬼魂吗?”
      “不是。”中原中也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老爸。”中原西野转头,用那双继承了母亲的眸子看着中原中也:“能把老妈留下吗?”
      雨势越来越大,过于沉默的环境导致中原灯十分不安地来回打量着自己的两个血亲:“妈妈难道要走吗?”
      门外忽然传来门铃声,睡着的人猛地抬起头:“阿菊!来了,来了。”她愣了愣,对上静音播放的电视机,然后低头看着中原西野的发旋,最后迷茫地望着中原中也。
      “是外卖,不是舅舅。”中原西野靠在伍仟怀里说道。
      中原中也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到门前取了外卖后拿进餐厅。
      “写完啦~”中原灯把作业拿起来,然后扭头瞄了眼正在收拾桌子的中原中也,把作业往伍仟那边一推:“批改,签字,画小花。”
      伍仟愣了愣,她看了一下没有挪窝意愿的中原西野,只能拿着红笔任劳任怨地开始看中原灯写的作业,批改完后有些迟疑地抬起头问道:“签什么名字?”
      中原灯急着用作业去兑换布丁:“签妈妈的名字啊。”
      “妈妈叫什么名字?”状况外的伍仟愣住。
      “中原岁团。”中原西野开口说道:“妈妈真笨。”
      伍仟默默地开始签名,签完名又被中原灯闹着画了一朵小红花。然后中原灯拿着作业,冲进厨房去找中原中也要布丁。
      “西...西野对吧。”伍仟想站起来,却无奈中原西野不动弹,她只能扯了扯嘴角:“你不要布丁吗?”
      “我的那份给妈妈了。”中原西野说道:“因为当时妈妈想吃甜的,小灯又喜欢吃布丁,我就把自己的给妈妈了。”
      伍仟尬住了,她无措地摸索了一会,最后伸手拿着橘子剥了皮,准备放在中原西野合并的手心:“还礼。”
      中原西野嗯了一声,他盯着手里的橘子,忽然身后一阵白雾腾起,剥好的橘子掉在地上。中原西野稳住身子站起来,他沉默了片刻,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捡起那个橘子走进厨房。
      中原中也看着他,垂眸将拿出来的一副碗筷又放了回去。
      “吃橘子吗?老爸。”中原西野将橘子递过来,一旁的中原灯对着客厅开始告状。
      “妈!西野又在饭前吃橘子!”中原灯得意洋洋地看着中原西野,过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她。
      她拿着布丁跑到客厅,发现没有人。
      中原灯跑回来坐在座椅上,撇着嘴问道:“妈妈去哪了。”
      中原中也夹菜的动作一顿:“你不是想找舅舅玩吗?刚好明天周六,我带你和西野过去好了。”
      “老爸,你又出差啊。”中原西野抬起头,咽下嘴里的米饭。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去一趟并盛,晚上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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