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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在横滨的第三十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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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资听着呢!
开不了口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立原在那边嘚啵嘚啵嘚啵地问我话,到了最后他似乎喊累了:“我说…伍仟,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猜猜我为什么不说话...
柘木峰捏着我的下巴左右打量,挑挑眉嗤笑了一声。
虽然笑声很微小,但那嘚瑟的尾音还是让立原听到了。
“柘木峰...是你这个家伙!”立原的声音伴随着爆炸隐隐约约地传来:”你在那边敢动什么手脚,我…”
电话咔吧被挂断,柘木峰直起身子,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垂眸看着跌碎在鹅卵石小道上的零件,轻笑了一声。他转身扯着我踏上廊道,扎进木地板里的刀刃一旋,对准气若柔丝的夫人,像是在打量屠宰场里的牲畜。
“...岁团?你怎么在这里!”
我抬头看着急匆匆赶来的主管,她蹙眉连忙走到我跟前,抬眸望着柘木峰:“小峰...她和整件事情没关系的,你不要牵扯进无辜人的性命。”
“我知道。”
柘木峰把我放下来,猛地摆手,把插进木地板里的刀刃冲着夫人的脖子划去,然后被获得微弱控制权的本大人的爪子拦下。
虽然帅气是很帅气的,但是疼也真的疼。
柘木峰似乎也没想立即要了夫人的命,他倒是闲情逸致地抽出刀,丝毫不顾和刀刃严丝合缝紧贴的我的手。
“小姨,我孙子寺的尸体我已经放到西院里了。”柘木峰扔开手里的刀,转身蹲下来,双手像对待一个泥塑像似的捧着我的脸,而且还有慢慢靠近的架势。
“...别过来。”
“嗤,这种时候还在提要求吗?中原老爷是真把你给惯坏了。”
主管好歹是有些良心的,她应该是看出了我刻在骨子里的不情愿,厉声想要挽救我的清白:“小峰!”
柘木峰呼吸的鼻息打在我脸上,我闭着呼吸瞪眼盯着他。
“小峰,你听话!”
凑过来的柘木峰垂眸一顿,他啧了一声:“有猫来了。”
我的下巴被猛地抬起,然后咚的一声,柘木峰头上的屋檐骤然炸开。他后抬起头的瞬间,有个大聪明啪叽一下顺手把我带走了。
“真是有胆子。”尘土遮住了声音,但我望着那个熟悉至极的黑红色身影,心里咯噔了一下。
大聪明太宰把我夹在腋下,抽出空余的爪子将半死不活的夫人从瓦檐废墟里扒拉出来。他甚至就着这个姿势,用左手作成喇叭状,对着鞋跟压制在柘木峰举过头顶太刀上的中原先生幸灾乐祸道:“加油哦,差点被带绿帽子的中也君。”
回应太宰治的是一片切割掉头发的巴掌大小的瓦片。
太宰治像个熊孩子似的嘘了几声,然后将目光投掷在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我的身上。
“你没被亲到吧?”
“没有。”
“真的?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真的没被那家伙亲到?”
“真的没有!”
太宰捏了捏下巴唏嘘几下,转身就对远处僵滞的二人说道:“可以放心了吧,中也。”
远处的中原先生活动了下筋骨:“不用你操心!”
我望着太宰治的脸,然后咔咔呕出一口血,吐完舒服了之后,又用太宰治的风衣擦了擦嘴。抬眸打量着被人群围起来的小鸡宰治,我默默给他开了个盾。
“别误会。”我绷着表情尽量忽视掉这家伙审视的视线:“只是怕你死了不好和中原先生交代。”
“哦~”
“你干嘛那么荡漾的语气和我说话啊!”
太宰治抬脚的动作微顿,转头望着一头撞上盾屏栽倒在地上的老头子。
“你还是有点用的嘛…”
“那...”
话音未落,太宰治头顶的屏盾发出琐碎的密密麻麻的细纹。我瞪大眼睛,看着十几根宛如里番触手的藤蔓齐齐扎进屏盾的缝隙里。
太宰治却十分淡然地扬起头,化为碎粉的光尘乍然散开,没有了阻挡的藤蔓对着他的大脑壳刺过来。
就在我心跳骤停的时候,太宰治这家伙宛如一只泥鳅似的,躲避的无比丝滑。
旋开的脚步猛地一抬,一道寒光直接穿透割破了太宰治夹着我的那个胳膊。他吃痛后的条件反射撒开手,我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抱歉,我很讨厌别人碰她呢。”
柘木峰那个臭崽子赤脚踩在我脸边的鹅卵石上,也不怕硌脚。
我爬起来后退几步,余光瞥见被十几条藤蔓牵扯住的中原先生,有些焦急地四下搜索着异能者的身影。
异能者…异能者在哪?
我将视线放在站在阴影里的主管,她垂眸慈祥的一笑,掩盖在袖口下的手指一动。暴怒的中原先生忽然跪在地上,他眼神一凝,气息却越来越喘:“真是下三滥的手段,打不过就下毒吗?”
“只是精神性的麻痹毒素罢了,请您放心,不会伤及您的性命。”
“我信你个鬼。”
我刚抬起步子准备跑出去,就被旁侧的柘木峰伸手一把卡着我的脸。
他歪了一下头:“伍子,就站在这里看看就好。”
才不听你的。
我甩了甩头,扭头瞥了眼抱着胳膊的伤口面色难看的太宰,他发紫的嘴唇和中原先生一样深,看来是刚刚也中...
“等等…”我皱眉慢慢抬起眼皮看着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柘木峰语气轻快且愉悦地笑了起来:“伍子啊。”
头脑里的枷锁绷开一阵白光,几百张闪耀而过的片段一股脑地塞进我的脑袋里,生怕我记不起来一样。
被真相吓得麻木的我,垂眸看着密密匝匝爬过来,试图把我包成粽子的藤蔓。我绷着表情:“你...你这家伙就算从书里爬出来,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原谅?”柘木峰低声笑了很久,才扭头瞥了眼他身后的中原先生,得意洋洋地笑起来:“我也希望你不会原谅,当你再睁开眼睛看到中原老爷的时候。”
呜呜呜呜呜,你要干啥?
流泪猫猫头的我被捆成一个粽子:“傻逼柘木!傻逼柘木!”
“伍子真可爱。”
“可爱也不是你家的。”
“没关系。”柘木笑得灿烂至极:“马上就是我家的了。”
你个混蛋才不会得逞的QAQ。
冰凉滑油的藤蔓慢慢爬过我的脸颊,遮挡住了中原先生咬牙切齿看过来的眼神。
沉迷的混沌混杂着花草的清香蔓延进我的五官,中原先生的脸和柘木峰的脸慢慢重合溶解又再次分离。
眼前的情景慢慢清晰起来,我抬眸看着单膝跪在我跟前的人,张了张口:“…”
海风吹乱了他墨黑色的短发,过长的几缕散丝杂乱无章地贴合在那张白皙的脸面上:“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做什么来着?
哦,对了,这是我的拍摄对象,我要跟着他。
“我是伍仟陆佰柒拾捌号,我可以跟着您吗?”
艳姝绝伦的男生笑起来,他虚虚握着拳头抵唇轻笑了几声,愉悦至极的神色长叹口气:“当然可以。”
…这么干脆吗?
我捶了捶自己的脑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您,您怎么不戴choker呢?”
男生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他扯了扯衬衫领子,撇开视线:“今天太热了。”
“哦。”我信以为真地点点头。
“所以,跟我走吗?”他抬起手,手掌慢慢和我的脸颊贴合。
淡淡海风携卷着青草的香气扑面而来,我望着他竹绿色的眸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您不怀疑我啊,就直接让我跟您走了?”
他弯起眉眼,温和地开口:“我不会怀疑你,因为我了解你。”
屋外警车与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与之相反,这片院子先下倒是平静起来。
闭眸睁开眼的柘木峰走到那个被藤蔓包裹着的圆球跟前,温柔轻缓地拍了拍它,即使那道化作利刃的杀意对准他的脖颈,他也只是对上那道视线的主人轻笑了起来:“伍子一直很不擅长应付精神系的异能,对吧?”
无法动弹的中原中也抬眼望着柘木峰不怒反笑地说道:“只能靠这些,真是个可怜虫。”
“无所谓你说什么…”柘木峰转过身一字一句地笑起来:“现在及将来的可怜虫,是你。”
已经躺倒在地上的太宰治倒是听出来了他的意思,他抬起嘴角:“中也你还是不明白啊…这家伙把伍仟陆佰柒拾捌号君的记忆给改变了…就好像U一样。”
“U?”柘木峰正眼看了一下太宰治,他捏了捏下巴:“倒是听沙耶子提过这个名字呢。”
“哧…”
“嗯?中原老爷看上去很不服气呢。”
柘木峰打了个响指,藤蔓慢慢撤去,只剩胳膊和腰腹处还裹捆着几根胳膊大小的藤蔓,低垂着脑袋的人忽然手指一顿,她抬起头,望着站在面前神色缱绻的柘木峰发了会呆。
“晚上好?”
被绑着的人面无表情:“晚上好。”
柘木峰抬起手,被放下来的伍仟撇眼看见了廊道上的中原中也,她抬起脚走过去,爬上廊道跪坐在中原中也跟前,垂眸打量着他。
“伍子,他很危险,过来吧。”柘木峰伸开双手,给予了包容之后再次提醒对方的身份。
伍仟不为所动地凝视着中原中也,她瞪着豆豆眼伸着脑袋凑到中原中也跟前。
“晚上好?”伍仟先开了口。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晚上好。”
看着她睿智疏离的神色,中原中也垂眸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嘴角沾上微淡的巧克力的味道。
吧唧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极其突出,还在院子中央看戏的柘木峰顿时失态地喊道:“伍子!你在做什么!”
伍仟抬手摁在中原中也的身上开了个治疗加盾,她看着面色凝滞的中原中也,又啵唧了一下。
“你的男朋友是我啊,你难道要背叛我吗?!”
伍仟不为所动,甚至还直接钻进中原中也怀里钻。
“伍子!”
伍仟抬起头对上中原中也的视线:“嘿嘿。”
“...笨蛋。”解了毒恢复力气的中原中也抬手死死拽着她的脸颊肉,冷笑起来:“刚刚玩得很开心是吧?”
“偶么有。”
中原中也松了手,抬眼望着石化的柘木峰:“别骗我。”
“...谁,谁让你上次凶我来着。”伍仟捂着脸颊上的红痕不服气地仰着脖子,死死瞪着中原中也,但还是有些心虚地掰扯道。
中原中也抬手捂住她的脸:“一会儿找你算账。”
“哈哈哈哈…”躺在鹅卵石小道上的太宰治还十分有精神地嘲讽着呆滞住的柘木峰:“看来失败了呢。”
恼羞成怒的柘木峰直接上前要把伍仟从中原中也怀里拽出来,却不防被中原中也一脚踹出去。
“小姨!”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
闪现而过的藤蔓直冲着伍仟而去,在将要碰到的时候,伍仟忽然被一道黑影提留在半空中。她举起双手,先是望着躺在地上的死尸太宰治,然后转眸看向站在藤蔓残肢中间的中原中也,最后和柘木峰以及主管对上视线。
“咳…咳。”扶着角门走进来的身影松开手,抬起眼皮子望着吊在半空里的伍仟:“别给我打搅中原大人的工作。”
“妈惹,无眉男,你把劳资放下来!”看到来人的伍仟扑腾起右腿,然后被罗生门吊着肚子往一旁大甩,最后被咸鱼腾起的太宰治一把接住。
太宰治也不演了,他望着咬住嘴唇也势要维护自己最后尊严的伍仟,噗嗤一声笑出来:“芥川,要好好复健啊。”
叽哇乱叫起来告状的伍仟伸着脖子:“我的腰,我的腰好痛。”
被大呼小叫的伍仟搞烦了,背对着的芥川不耐烦地插兜冷笑一声:“小孩子哪来的腰?”
“你眼瞎吗?!没看到现在的我是个成熟的大人吗?”
“虽然皮囊变了但大脑依旧愚蠢。”芥川闭上眼睛扯起嘴角,他转眸望向所有藤蔓被罗生门牵制住的廊下的女人:“正因如此,引诱她背叛的你们才更罪不可恕。”
“你说谁愚蠢呢!啊!有本事声音大点…”
“那你加油哦~可别输给外面的敦了哟。”火上浇油的太宰治把伍仟扛起来边跑边喊。
“伍子!”眼见伍仟比着中指就要跟着太宰治消失在黑暗中,柘木峰转身一跃想要跟上,却被从天落下的重物挡住了去路。
烟尘散去,中原中也握紧拳头,抬眸凝视着后撤一步被压下刀柄的柘木峰,扯起嘴角笑了一声:“有谁告诉过你…”
芥川咳了几声,罗生门陡然截断几条硕大的藤蔓。
“和港口黑手党抢人,还能若无其事地逃跑的?”
中原中也闪现在柘木峰跟前,踢出的重力沾染上他挡下攻击的太刀,沉重到极致的太刀应声撞碎在地上。
赤着双手垂眸看着刀剑碎片的柘木峰忽然笑了出来。
“我突然想起来…只要你死了,伍子自然而然就会和我在一起了吧?”浮现出的风力凝聚在一起化作刀刃,被柘木峰牢牢握在手心。他拧动脚踝,将刀尖对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压下肩膀,不以为意地挑衅着抬头笑起来:“来试试啊。”
“我觉得,我们两个下去也能捉到兔子。”为了防止自己摔下去的我只能扒拉着手下的屋檐,耗尽全身的力气维持自己的平衡:“没必要在这里守株待兔。”
坐在月光下的太宰治倒是闲情逸致地扬起脑袋,他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瓦片,垂眸贱兮兮地拉长了声音:“不—行—”
“QAQ,太,太宰,我们两个还是好朋友的。”
四肢因为长时间的绷紧逐渐发酸发麻,还没等我唤起太宰治这个小崽子的同情心,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捂住我的嘴巴。
“别说话。”
太宰治压低了声音,我抬眸瞥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下移到院子里的那个人影身上。她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弯月纹路的浴衣,头发盘起来夹着两个银质的小发卡,手里提着一盏灯。
障门拉动的声音传来,一个男人慢慢走下廊道,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女人跟前:“言月…”
“好久不见,我孙子先生。”
久闻大名的我孙子后撤一步,望着身后的房间后,才凝眉望着她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看您给我准备的忌日贺礼啊…”
强风乍起,诡异的凉意好像深入骨子一般钻进我的肌肤。我被冻得完全失去了感觉。直到脸颊被揪起一块肉,我才从恐惧中回过神。太宰治瞥了我一眼,继续望着院子里的两人。
我孙子愣了一下,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我明白了,你是来找我讨命的。可是,言月,即使你从地狱里爬出来也不明白,谁是害死你的凶手啊。”
我蠢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拨通了条野先生的电话。
围着那个言月转着步子的我孙子赚够了风头:“是我吗?还是你那个用药吊着一口气的病秧子弟弟?亦或者,是你那个好父亲?”我孙子直接破罐子破摔地甩了手:“显然都不是!”
“害死你的凶手,明明就是你自己!”
“噗嗤。”
言月掩面笑了好一阵,半晌开口:“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她侧过头,那张侧脸待我看清之后,吓得我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很适合和故人在一起回忆旧事呢。”
对对对,多说一点,你们两个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当年我和小峰还没有被柘木嗣认回去的时候,你被你同父异母的哥哥陷害,得罪了□□成员,被打得不成人样后卖进了黑市。你不甘于沦为XX…“
啥啥?
这咋还消音呢?
我探着脑袋努力想听清言月的话,耳机里却传来了便宜哥哥的声音:“把脑袋缩回去。”
缩回去就缩回去。
我老实了一下,又探出脖子然后马上又缩回去。
耳机里无奈的啧声宣誓着我的胜利。
我得意洋洋地扭头望着太宰治,但他那张冷酷无情的真面孔一点意思都没有。
于是我颇感无趣地扭头重新去采集证据。
“我把你带回了家,那个时候…”言月不带任何感情地怀念着过去:“你会帮小峰在学校里出头,会照顾生病时候的我,你说过你会和我在一起…”
“我难道没有和你在一起吗?”我孙子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是你要求太多。”
“你就是个骗子!!”自带扩音音响的尖叫穿透了这个空间:“你就是看中了小峰是柘木嗣私生子的身份!!你就是看中了小峰异能者的身份!你是要借小峰重新回到我孙子家里获得继承权!”
“言月…”我孙子看上去很不耐地捏了捏眉心。
“小峰被柘木嗣认了回去,不让我见他。你告诉我,是因为我的生父不是柘木嗣的原因,为了小峰的前途,你让我和你在一起,借着寻回小峰的恩情一步一步除掉了你的哥哥,成为我孙子的下一任继承人。我一直都是在为了你…”
“你哪里是为了我!你明明是为了你自己!”我孙子挥开手呵斥了一声:“我听到过你和柘木峰那小子的谈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柘木嗣提出的条件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扒拉着瓦檐,想听接下去的谈话,谁知言月反倒只是嗤笑了一声:“你夫人的孩子是被你杀死的吧?”
“我那是为了给我们的孩子报仇。”
“给我们的孩子报仇…我们的孩子怎么没的,你最清楚!那明明就是你为了讨她欢心,骗我去月池屋打掉的!”
…这是在演深夜感情剧吗?我怎么越听越不懂了?
我迷茫地扭头看着太宰治,他瞥了我一眼,张开口型:“开始了。”
“我的孩子...所有害了我孩子的人,都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言月甩开手里的灯笼,里面点上的油撒在罩面上,火光舔食者灯架噼里啪啦地烧起来。她没有动,反倒是我孙子像是在演单人剧似的来回横跳起来。
搞什么?
我歪脑袋看着我孙子跳了有十分钟左右,他忽然呆愣地低头,死死望着自己的肚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便宜哥哥也被吵地烦躁至极:“那边又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下:“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那个我孙子在干嘛?”
我咽了口口水:“等等,阿菊…他的肚子好像在动。”
不是我的错觉,我孙子的肚子就像是清河岁的肚子一样慢慢鼓起,但比清河岁的肚子,我孙子的要大得多,而且那里面的东西还有翻涌破出的架势。
一只爪子忽然刺破我孙子的衣服窜出来,下一秒,我的脑袋就被摁住了。
太宰治撑着脸:“看来,你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说出来吓死你!
我撇嘴望过去,眼前惊悚的场面却变得更加诡异。
言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菜刀的沙耶子。
等等…握着菜刀的沙耶子?!
沙耶子面无表情地拿着菜刀,冷眼望着声音都嘶哑起来的我孙子。
“我不后悔!”我孙子捂着肚子,抬眼狠戾地望着沙耶子:“就算和你一起下了地狱,我也不会向你求饶!”
“是吗?”沙耶子举起菜刀,刀刃比着我孙子的脖颈,抬手一刀劈下。
血腥的场面转而变成了砖瓦,掐着我命运后脖子的人嗤笑了一声,提着我的后领子就转身把我夹在腋下。我双手拿着手机小心抬起头,望着便宜哥哥低头慢慢对我笑起来。
“小心晚上做噩梦啊。”
好奇心不会害死猫,但会吓死猫。
我捂着眼睛趁着便宜哥哥报告情况的间隙想看看下面的情况,但除了盖上白布的我孙子和被太宰治镇压住的沙耶子,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头顶被重重敲了一下,我抬起头望着条野先生的脸。
“哥?”
他带着我翻身跳下屋檐,落在地上后才应了一声:“干嘛?”
“你拿到证据了吗?”
条野先生罕见地没有抓到凶手之后的愉悦感,他啊了一声,把我放下来,拉着我的肩膀往前走了几分钟,才开口:“拿到了…”
“精神系的异能者也抓到了吗?”
“不是在太宰治手底下吗?”
“…沙耶子?”我愣了愣,想起刚刚看到的东西,只能哦了一声:“她…呃,他们杀了多少个人?”
条野先生揉了揉太阳穴:“立原没和你说吗?整个政府高层,可能要大换血了。”
看着便宜哥哥头疼的样子,我就知道这次事件的影响不亚于上一次福地那个老东西搞出来的破事。于是贴心至极的我扯了扯条野先生的胳膊。
“你要是丢了工作…”我拍了拍胸脯:“我可以养你的。”
条野先生不解风情地笑起来:“我还没有落魄到那种程度。”他猛地把我往前一拽,又摁在我的脑壳上稳住我的脚步,单手叉腰十分嚣张地说道:“一换一。”
两三个黑衣人转过身,被扣押而来的柘木峰抬起头望过来,但条野先生显然不是在和他说话。条野先生拍了拍我的脑壳,对着单手抓着风衣转身过来的中原先生说道:“这家伙可还没吃饭呢。”
我非常乖巧地点点头,配合便宜哥哥嚷嚷起来:“我饿了。”
中原先生瞥了我一眼,转而对着条野先生说道:”你要柘木峰?”
“本来也应该是我们拿下的。”条野先生掏出口袋里的手电筒照出蹲在一旁树枝上的末广先生:“所以,换吗?”
中原先生沉默了片刻:“我需要询问首领的意见…当然,只是在是否要交出柘木峰这件事情上。”
条野先生颔首默许了中原先生的行为,过了半晌,中原先生偏了偏头,末广先生从树上跳下来接过柘木峰。同时我也被条野先生推了出去,旋身一转,我望着和末广先生离去的条野先生,连忙颠颠转身跑向中原先生,然后扑过去挂在他身上。
习以为常的中原先生拖住我的大腿,和黑衣大哥方向不同地走向另一条路。
我四下打量着无人的巷口,记起刚刚中原先生的话。
...不会吧,中原先生真那么记仇啊。
中原先生转身把我挤在石墙上。他垂眸捏着我的下巴蹙眉仔细打量了一番:“你的记忆没有问题吧?”
我凑过去对着他的嘴角啵唧了一下。
中原先生扯了扯嘴角:“别撒娇。”
我扬起脑袋:“当然没有。”
中原先生眼底的光芒微微一转,忽然笑了一下:“那就好…”他当着我的面,左手一把卡着我的后腰,用牙齿咬下右手的皮革手套,微微挑眉。
“干...干嘛?”
“你说。”
我咽了口口水,努力从中原先生的脸上移开视线:“亲亲...亲亲过了,不能再亲亲了。”
“还有?”
…好,好色哦。
我磕磕巴巴地伸手拽下他叼着的手套:“中,中也,我们去吃饭吧?”
近在咫尺的钴蓝色眼瞳映着我睿智的脸庞,中原先生凑过来一点都不矜持:“你之前说过要分手。”
好吧,翻旧账了。
我绷着表情有些心虚:“情…情侣吵架,说,说些气话很正常的对吧。”
中原先生垂眸掩盖住了他的神色,但我耳侧的咯嘣掉下的碎石已经彰显了他想揍我的冲动。
要打架?!
我后仰着脑袋,中原先生抬起眼皮,空余的手捏着我的下巴就亲上来。
“不能亲亲,不能亲亲。”我哭唧唧地抿着唇。
“张嘴。”
中原先生的表情超可怕的,吓得我差点没喘过气背过去。而且到后面中原先生越亲越凶,亲的我都快哭了。
在我要被天国妈妈的真理拳头捶下来的时候,中原先生终于放我喘了口气。
“不,不能再亲了。”我梗着脖子,透过眼前的星星,望着中原先生被我亲的艳红唇角发呆:“再亲亲就要死了。”
中原先生垂眸用拇指擦拭着我的下嘴唇:“那个精神系的异能者可以利用植物花粉去控制他人的精神状态甚至是情绪记忆,除非太宰出手控制住异能者,否则根本无法反抗。”他动作一顿:“我也不例外。”
“即使只有一瞬,我也以为你和柘木峰在一起离开了横滨。”中原先生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出来。他盯着我的眼睛:“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求生欲促使我拼命摇了摇脑袋。
中原先生面色平淡地说道:“我杀了柘木峰。”
仗着中原先生托着我,我呱唧呱唧拍了拍手:“杀,杀得好哦。”
中原先生见我这样坦然大度,闭眸深深叹了口气,再抬头瞪着豆豆眼颇为无奈地看着我:“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
中原先生张了张口,最后垂着脑袋自言自语:“算了,你根本就不懂…”
...要哄吗?
嘴唇刺痛的肿着,我犹疑了一下,望着中原先生有些失落的神色,伸手捧起他的脸,往上一拖。中原先生那可怜的丁点脸颊肉衬着钴蓝色的眼瞳,像只猫崽子一样。他撇眉转移开视线,已经不再被汗水凝结在脸上的发丝顺着风息扫过我的手指。
有点痒。
“我不懂没关系,因为我喜欢你。”
中原先生抬眸愣了愣,嘟囔道:“喜欢而已,会变的。”
中…中原先生是在和我撒娇吗?
我对上中原先生不自在的目光,他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挡住我的眼睛:“笨蛋,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中也。”我捧着他的脸凑过去贴上中原先生发凉的额头,心脏系统由于大脑皮层的兴奋导致供血的短缺反而促使心中的欲念更深刻地翻涌出来:“中也!”
“我在这里,你不用那么大声…”
“我当时在藤蔓包包里时,柘木峰在码头上比你先一步找到我。”鼻尖的香水味已经很淡了,只能微微闻到那丁点的陈木香:“但是我在跟他离开前看到了站在高台上的中也,那个时候我就在想…”
中原先生挑挑眉:“想什么?”
“就算被监测员拆成边角料我也要跟着中也走…”我扑过去揽住中原先生的脖子:“监测员算什么?监测员有中也重要吗!”
天上的月亮很大且亮,中原先生过了很久,窝在我肩膀里才嗤笑出来:”笨死了。”
“笨死也喜欢中也。”我理直气壮地超大声喊起来。
命运的后脖颈被掐着拉开,我垂眼望着中原先生熟悉起来的那张狗里狗气的面庞。他笑起来,就像阿菊禁令进入我嘴巴里的中国白酒一样,一入喉便是铺天盖地难以反悔的余地:“不反悔?”
“中也会选其他人吗?”
中原先生垂眸一笑,抬手捏了捏我的脸:“没有其他人,笨蛋。”他扬起头,撤去一层又一层敌对杀意后的温情,灌满了兴奋消散后空虚下来的心尖:“我比你想象地要爱你。”
...这么沉重吗?
我张了张口,面对中原先生直露情感的压迫,气息喘了起来:“为什么?我好像没做什么让中也喜欢我的事情?”
中也只要回应我的选择,我就很开心了。
“因为你选择我,而我也在那天下午的码头看到了你。”
“就是这样?”
中原先生弯腰亲在我的嘴角,气息浓卷且长,他抬起眼皮用气音说道。
“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