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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在横滨的第三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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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第二天被条野先生扛着进办公室的时候,妈妈桑和樱的口供已经整理成文字放在桌子上了。
“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是这幅半死不活的?”烨子小姐拍了拍我的脸问道:“淋个雨就能感冒发烧一条龙。”
“谢谢,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坐在椅子里捧着感冒冲剂的我吸溜着鼻子吐槽道。
虽然天还没有很冷,但是办公室里已经开了暖气。我围着围巾半眯着眼,快要睡死在自己的椅子里。
约莫眯了几分钟,一阵手机铃声驱散开我的睡意。
“谁的手机响了?”看资料的条野先生抬起头问道。
“不知道啊。”我抬起眼皮看着立原:“你的吗?”
立原的目光下移到我的口袋,我沉默了一会儿,抬着酸痛的胳膊拿出自己的小破手机。
“伍仟陆佰柒拾捌号?”
武侦社那个名侦探,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我顿了顿,掩着话筒超小声:“你是不是点心劵用完了?”
“笨蛋笨蛋!乱步大人是有正事要和你说。”
“哦。”我松开手,囊着鼻子说道:“那你说吧。”
“凶手既然能够靠异能控制他人,一定是靠着什么样的媒介。而当初为了保密,爱伦坡写作小说的地点除了我以外谁也不知道,因此,他所接触的东西不可能有机会给凶手任何调动的机会,除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花,一捧插进玻璃瓶里的百合花...说是他新搬来的邻居送给他的。”
“花?”我推开椅子站起来:“你是说,他们是借花控制了爱伦坡的写作。那邻居呢?”
乱步淡淡地开口:“跑了,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监控也不行?”
“监控被人为破坏了。”
“那爱伦坡应该对那个邻居的长相有印象吧?”
“有印象又怎样 ?精神系异能者最麻烦的就是,没有任何可以具体的、准确的定罪的理由。”
“即使太宰治也不行?”
“太宰当然可以。”乱步拉长了声音:“但是太宰不乐意。”
“拜托,我和他是好朋友,帮个忙又不会死!”
“所以,这件事要靠你。”
“靠我?”我抬眸对上慢慢把手里材料放下来的条野先生,顿了顿回复道:“你要我怎么做?”
海鸥纷飞的海边墓地,寥落无人却又四处都贯穿着海浪的喧闹。
“事情越来越大了啊,姐姐。”
柘木峰将一束黄色玫瑰放在崭新的一座墓碑前。他抬起头,手指微微缩动,语气舒缓而释然地笑起来:“等到终章来临,可真期待我孙子的表情。”
浪潮再次卷风而起,狂躁地吹拂过他的头发。
“对了,我看上一个女孩子。曾经和她约好了,但是她们不愿意她想起来任何细节。所以…”柘木峰将乱掉的头发别再耳后:“她喜欢上了其他人。”
沉默了许久,远处一声轮船的汽笛响起,柘木峰才勾起唇角:“不过,没关系。喜欢罢了,总会变的,对吧。”
武侦社的合作计划得到了烨子小姐的认可,她决定等我感冒好了以后,就把我塞进那个我孙子的富贵人家里当个女佣。
正因为如此,条野先生灌我药灌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好在我健康的体魄依旧非常强大,过了几天我就可以活蹦乱跳地去找中原先生了。
我坐在海边长椅上啃着早上的饼干,顺便将手里的饼干屑扔到脚下,引来好多啄食的海鸥。
“你身体刚好,别在这里吹风。”
我回过头瞥见正往这边走来的中原先生,他没有戴帽子,也没穿风衣,脚步利落地跃下大理石筑成的高台。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叭叭扑过去:“中原先生!”
“等等,你不要一见面就…好吧,抱吧抱吧。”中原先生妥协地耸耸肩,他垂眸凝视了我片刻,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下午吧。”我探出脑袋,小心地打量着中原先生:“你不会寂寞吧?”
中原先生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寂寞也不可以找别的小姐姐哦。”
“我才不会干那种事情!”
“男孩子也不可以。”
中原先生扶额叹了口气,耷拉着眼皮子望着我无语了好一会儿,张开口问道:”亲吗?”
“亲。”
虽说是很正常的亲亲,但不知道为什么,中原先生亲出了较劲比赛的驾驶,捏着我的下巴就怼上来,直到我眼前有些发黑,他才大发慈悲地松开贴上来唇肉,嗤笑了一声。
“笑…笑什么?”
“没什么…对了,送你个礼物。”中原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出来,他拉着我坐到长椅上,塞到我手里。
我解开绳结,打开后里面是一条和我眼睛同色的蕾丝choker。
“咳,就是看你喜欢choker,我那个毕竟是男人带的,不太适合你。”
“我,我那个也有东西给你。”
中原先生翘着二郎腿,撑着脸颊好整以暇地挑眉:“什么?”
摸遍全身也难找出一块饼干的我紧张地绷着表情,凑过去在中原先生脸上啵唧了两下:“买…买一送一,不用客气。”
“…笨蛋。”
我孙子府上新来了一位花匠。
沙耶子将手里的一小株郁金香塞进另一个更大的花盆里,抬眸瞥了眼站在外面仰天发呆手上还撒着水的人:“岁团都30岁了,却看上去和大学生差不多。”她说完后嘟嘟囔囔地叹息一声:“再看看我,今年才24,都已经老得像人家的妈了。”
“她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吗?估计过几天,家里的气消了,人家就回去了。”同花房的水禾望着沙耶子诧异的目光,她单手撑在架子上,垂下头小声说道:“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沙耶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尘,站起身凑到水禾跟前说道:“她是走后门进来的,说是家里塞了不少钱给管家,才把她安排在这里的。”
“我不是说她怎么进来的,我是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吗?”水禾点了点头:“你看…主管天天只让她浇花浇花,对于她摸鱼偷懒的行为还睁只眼闭只眼。”
“你是说她有什么背景?”
“有没有背景我不知道…”
水禾四下打量了一番,谈论对象猛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她连忙凑过去:“但是...她和一个暴走族的男人在谈恋爱。”
沙耶子有些吃惊,她若有所思地问道:“是吗?!”
“她来的那天我还见过呢。那个男人骑着机车不情不愿把她送过来呢。”
“长得好看吗?”
水禾拼命点头:“好看!我可没看过那么好看的人了…只是。”
沙耶子愣了一下:“只是什么?”
“看上去很暴力的样…”
玻璃门突然被拉开,院中橘发蓝瞳的女人走进来,她的头发用桃子玻璃制成的夹子夹在脑后,两侧的碎发垂至下颌。岁团绷着脸,抱着怀里的水壶站在门口:“我浇完回来了。”
水禾和沙耶子对上眼神,然后水禾走上去拿过她手里的水壶放在旁边,揽着她的肩膀凑到沙耶子面前。
岁团后仰着脑袋,眼珠子转了一圈才开口:“你们…干什么?”
“岁团酱,你家里为什么生气啊?”沙耶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哦,是因为男朋友的身份问题。”岁团听完后松了口气,她伸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真是的,人家都30多岁了,欧尼酱还是一副老顽固的样子。”
水禾惊讶地捂住嘴巴:“诶诶?你哥不同意的原因,难道是他坐过牢吗?”
岁团顿了顿,扭头望着水禾摇摇脑袋:“没有哦。”
“那就是结过婚。”沙耶子斩钉截铁地说道,她举起手里的小铲子上还零星掉落下来了土碎。
“没有!”岁团马上反驳,她扬着脑袋嘚啵嘚啵地说道:“而且不可能!中也是我的。”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远处走进来的主管皱眉,她看着三个围成团的人已经被吓得炸毛,顿了顿拿起桌子上插好的新鲜花束,转头望着瞪着猫猫眼嘎嘣嚼糖的岁团:“岁团,你去把夫人屋子里的花换成新的。”
“哦…”岁团蹦哒到主管身边,接过那个插满了百合花的花瓶,推开门轻车熟路地跑进另一边的小路。
她脱了脚上的鞋子,跪在障门前轻轻拉开门:“夫人,我来给您换瓶新鲜的百合花。”
侧躺在榻榻米上的人影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着宛如座敷童子蹲坐在门口抱花瓶的岁团,沉了沉声:“进来吧。”
“好。”岁团抱着花瓶站起身,她拿下已经枯萎了半卷的百合花,换上新鲜的之后,抱着转身就准备溜走。
“你,过来。”
岁团叹了口气,老实地走过去跪坐下来。
夫人外头凝视着她的脸,细细看了片刻:“你在哪里工作?”
“在花房浇花。”岁团低眉顺眼地说道。
“今年几岁了?”
“…三、三十一。”
夫人听完顿了顿,她如蜡像般的脸面扯起一抹冷笑:“那你以后就只负责在花房浇花吧,前院以及送花的事情你以后不要做。”
“好的。”岁团眨了眨眼:“那夫人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
岁团很麻利地站起来顺手轻合上门一路跑远了。她把夫人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主管,主管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于是岁团有了更正当的理由可以快乐地在花房里浇水躺尸...
以及为其他同事提供瓜吃。
夜晚的凉风微弱地吹过密集的花圃。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喂虫子的岁团挠了挠发痒的小腿,歪着脑袋夹住电话打了个哈欠:“…才不是那样的问题好不好?”
电流稀稀拉拉地偶然穿出一个男声:“那你说是什么问题?”
噔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来回踱步了片刻才抓狂地说道:“首先,那个人我不认识。其次,我也不认识那个男的…”
许是对方说了些什么,岁团瞪大了眼睛,她无语地哽咽了一下,梗着脖子声音略微有些大的说道:“中也,你怎么不讲理啊!”
眼见外面就要吵起来,水禾连忙对着沙耶子招招手,两个人悄悄蹲在角落里扒开绿植望过去。
“那是当然,我又不蠢。”映着院子里的灯光打在岁团脸上,她蹙眉之后的面容透露出微恼的薄怒:“他只是前院里的一个保镖,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水禾扭过头望着沙耶子:“她在说谁?”
“是不是那个新来的,叫…风的家伙。”沙耶子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风君啊…”水禾捂着嘴巴震惊道:“难不成他对岁团有意思吗?”
沙耶子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几天吃的点心是主管大发慈悲自己掏腰包买的吗?!”
话音一落,被气的头顶呆毛都立起来的岁团扭过身:“再说了,你干嘛监视我!”她听到对方不咸不淡地回答,抿了抿唇说道:“我当然喜欢你啊,不喜欢你难道喜欢太宰那个大傻蛋吗!”
“…不是,我没有对太宰有意思,我是打个比方,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好看…等等,话不是这么说的好吧,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岁团说完似乎有了勇气,她挺起胸膛点点头:“没错,我不是笨蛋。”
暗中观察的水禾扯了扯嘴角:“她是在和她男朋友吵架吗?”
“真是辛苦她哥哥了。”沙耶子无语道。
得到了对方认可的岁团得意地笑起来,不过这笑容只持续了三秒,就耷拉下来:“你不也是吗?要是我和那个老男人掉水里,你先救谁?”
水禾和沙耶子对视一眼:老男人?
对方似乎没有立刻回答上来,岁团大为震惊地歪着脑袋:“你竟然犹豫了!中也,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哥说的对,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就是那个…呃,吊桥反应,对,吊桥反应的影响你才误以为喜欢我!”
吵架中的人焦急地咬着下嘴唇:“好啊,你觉得我不对劲,那就分手啊!”
漫长的沉寂的院子里只有岁团气呼呼的喘气声。
水禾有些犹豫:“她好像哭了诶…”
“情侣吵架哪有不哭的。”沙耶子淡淡地回了一句:“就看对方是怎么哄的。”
“对,没错。”岁团叉着腰说道:“长痛不如短痛,我们现在就分手好了。”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没看到有人影,便侧过耳朵斜睨着,按通了外放键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手机屏幕。
清冽干凉的男声浸着鲜血和暗影的杀意混杂着暴怒的心绪,压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之下:“岁团。”
岁团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干…干嘛?”
男声冷冷地绷着声线:“我错了,不该斤斤计较那些东西。你别离开我。”
岁团愣了愣,转而开口:“…那,那就满足你的愿望吧。”
“…还分手吗?”
“才不分呢。”
男声微微一顿,叹息一声后的他似乎放松了下来:“我说啊,就算吵架也不要把这个挂在嘴上…很容易让我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的。”
“你要做什么?”岁团瞪着豆豆眼问道。
“啊,我想想,可能会把你关起来之类的。”
“非法拘禁可是要被抓起来坐牢的,中也。”
男声嗤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
还算警惕的岁团呲呲牙,关了外放后靠近耳朵,迈开步子走向花园的中心地带。
水禾松了口气,她身侧的沙耶子站起身转身干起了手上的尾活。
水禾慢慢走到沙耶子旁边,她侧着身子打量着面无表情的沙耶子:“你看上去似乎很不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沙耶子反问道。
水禾靠着桌子说道:“看起来岁团是真的喜欢她男朋友。”
“喜欢又算得上什么…”沙耶子修剪好了手里的花枝,将舍弃的部分扔进垃圾桶里:“你活干完了吗?”
水禾撇撇嘴伸了个懒腰,抱起地上的篮子转身走了。
午后的阳光密细细地穿透过玻璃花房,升腾而上的温度促使人昏昏欲睡。
推门踏进花房的岁团看着撑着脑袋睁开眼的水禾,对方坐在小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刚刚又和你男朋友打电话?”
岁团摇摇头,她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该上班了。”
“真羡慕,要是我也有每天花一半时间和我说话的男朋友就好了。”沙耶子摘掉眼罩。
“但是沙耶子超厉害的,什么花都会种,而且插花也很好看。”岁团反驳道:“我只会洒洒水,做别的什么都会被主管骂。”
“其实要不是为了生活,我也会出去弄个小店当当店主什么的。”沙耶子摆弄着新送来的白玫瑰:“虽然这份工资高,但太累了。”
“沙耶子养不起家吗?”岁团把一盆蝴蝶兰放好扭头望着她。
“也不是养不起家,是因为...”沙耶子抓了抓脑袋:“算了,说出来都丢人。”她转移开话题问道:“你男朋友难道是港口黑手党吗?”
“哪有那么普通,我男朋友可是一个暴走族啊,比起港口黑手党来说超酷的。”
沙耶子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
毫无技术能力的岁团开始把沙耶子和水禾插好的花束搬到门外,整整齐齐码成一排。等到最后一盆郁金香放好之后,她捶着自己的腰,望着擦手的沙耶子:“搬这么多花做什么?”
沙耶子瞥了她一眼,喝了口水说道:“每月十五,主家都会在西院里摆满花卉,然后我孙子先生一个人会在里面住一晚再出来…”她抬眸眺望着远方:“马上太阳就要落山了啊。”
水禾沉闷地吐气:“唉,这几日大家又要战战兢兢地伺候夫人了。”
“夫人不是一直都在生病吗?”岁团歪着头问道。
“是生病了,但是每月这个时候,夫人就会变得特别暴躁。”水禾悄悄打量了一番四周后才说道:“听说,是因为西院以前住的是...”
“水禾。”悄无声息出现在两人身后的主管垂下眸子,老蜡一样的脸面扯起一抹微笑。
岁团瞪着豆豆眼被吓的当场呆滞,水禾只能默默站起来扭过头颤颤地说道:“主管...”
“做工的时候不要乱谈主家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主管双手背后,声音古怪地说道。
“对不起!”沙耶子弯下腰,她看着岁团依旧呆呆地蹲着,一把将她扯起来摁下头。
“没有下次。”主管顿了顿,迈开步子之后又侧头看着沙耶子,抬起下颌示意刚刚放在空花架上的散花:“沙耶子,今日给夫人的花记得送过去。你手艺好,主花就用白蔷薇吧,整体清新一些,说不定夫人的情绪会稳定很多。”
沙耶子点点头:“知道了。”
主管路过岁团,她打量了一遍被自己吓到呆滞的关系户,语气轻和了很多:“岁团,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要来,你就在花房里待着,不要跑出去添乱。”
岁团绷着表情点点头,和水禾目送着主管离去,边凑到拿花干活的沙耶子旁边。
“这个花真好看,一点都没有枯皱的痕迹。”
“这可是主管亲手打理的花。”沙耶子抬眸拍掉伸过来的爪子:“她曾经给各大酒屋花饰做过顾问,区区养花而已,难道还会难倒她吗?”
连水禾都震惊地开口:“这么厉害?”
沙耶子将一片花瓣调整成想要的角度,她抬肘推开水禾和岁团的脸:“去去去,别挡着我的光线。”
岁团耸着鼻子撇嘴说道:“刚刚还没闻到,这花好香啊,是不是在上面喷香水了。”
沙耶子长叹了口气,她扭过头:“大小姐,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呢,就和水禾去饭堂吃饭。”
“我才不去呢。”岁团直起身子走开:“都这个时间点了,肯定人很多。”
“你是不想去食堂,还是不想见到某人?”水禾伸手勾住岁团的肩膀,咧嘴揶揄道。
“我还有我哥哥给我买的巧克力,可比食堂的好吃多了。”岁团梗着脖子:“每次那个阿姨只给我一块巧克力球,小气死了。”
“胡说,明明你有两块。”水禾伸出右手的食指杵在岁团眼前:“你有一块…”她慢慢将左手的食指慢慢靠近,结果被岁团一下子捏住。
岁团假笑一声立马面无表情地绷住表情,那张类似洋娃娃的脸面靠近水禾,轻轻带着气音说道:“不去…是为了你好。”
“诶…关我什么事?”
岁团慢慢弯起眉眼,但那蓝幽幽的眸子好像死水一般吸进了所有的光源:“你还记得前天我给你的那把巧克力吗?”
水禾迅速点点头:“我都,都吃完了。”
“那把里面有三块是你帮我接过来的风塞给我的巧克力。今天如果我还去食堂的话,肯定会碰上风…要是风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
水禾听完面色像是刷了层漆一样发白:“你怎么能把他给你的巧克力给我呢?”
岁团后退一步望着水禾的脸,疑惑不解压下去之后便从口袋里掏掏出一块用金色锡箔纸包裹着的巧克力球,揭开包装后塞进嘴里嚼吧了几下:”他给的又没毒。”
水禾来不及多说,捂着嘴巴推门跑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岁团望着站在花圃里掏喉咙干呕的身影,将手里的锡纸叠成简易的千纸鹤。她转过身,对上等待解释的沙耶子,捧起那只千纸鹤乐呵呵地笑起来:“给你。”
沙耶子收回目光,勾起唇角:“谢谢。”
“不客气。”
岁团蹲坐在门口的小石阶上,扬起脑袋望着远方的天空发起了呆。
把肚子里那丁点油水都吐出来的水禾趔趄着坐到岁团旁边,她用单手撑着脑袋:“你今天怎么不给你男朋友…呕,男朋友打电话?”
“今天不用打了。”
微风从远处的花圃里钻出后挤成一束,在原地旋了一圈之后猛然扑进坐在玻璃花房前的两人怀里。岁团打了个哈欠,掏了一把空空的口袋,起身摸索到花房里的躺椅上,拿起那个鹿皮布袋翻找出三块巧克力齐齐塞进嘴里,抬头望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沙耶子抱着花瓶,瞥了她一眼,迈着步子踏出了花房。
太阳的光芒已经完全被吞噬干净,星星带着云卷从房檐爬出来。水禾按耐不住肚中的饥饿拿着饭盒去了食堂。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岁团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里?”
“我还能在哪里?”岁团撇眼望着碰到自己小腿蜷缩起来的害羞草:“立原,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废话,去过月池屋的官员家里都闹出人命了!这群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同时间一齐动手,内阁里的人都快死了一大半了!”
还没来得及回话,岁团只听一声划破长空的女声尖叫,她皱眉望着远处:”有情况,先挂了。”
一路上的死寂让奔跑在路上的岁团转角跑向刚刚声音传来的食堂,她拉开推门,大厅内的白炽灯好像是被什么刀刃隔断似的,断截面露出的红丝熔光外泄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借着身后的月光,望着里面晕死一片的人影,岁团慢慢抬起头,看着手握太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你在做什么?!”
那身影歪头侧露出侧脸的轮廓,嘴角轻笑的弧度熟悉的紧。
“风?”
被叫出名字的人闪身恰如其名地擦过她的身侧,将已经被吓的晕死过去的水禾暴露在眼下。握紧门边的手微微用力,岁团旋身就追了上去。
后院从旁边的小路跑过去并不会花费多久,当她气喘吁吁地跑进被勒令严进的院子。瞬间迎面被劈开的障门木刺扎进胳膊里,但砍下来的刀影由不得岁团犹疑片刻,她被身后的木门残骸绊脚摔倒在地上,虽然扬起的发丝被削掉了几分,但幸运地躲过了对方无差别的攻击。
踏出阴影的脚面被鼠灰色的布料扫过,岁团顺着那只洒满了血珠子的脚面往上看去,面容艳丽的山鬼站定在月光下,垂眸笑起来。他抬起手摁了摁太阳穴,霎时模糊后再次清晰起来的脸庞让岁团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想要站起来的岁团挣扎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四肢牢牢保持着跪坐的姿态。
“伍仟。”身穿鼠灰色和服的少年握紧了手里的太刀,他单膝跪下来忽略掉其他:“你被染上了讨厌的颜色啊,伍仟。”
“柘木峰…?!”
比起岁团的无措,还可喘气的夫人被吓的已经快背过气去了:“你,你不是死了吗!?”
柘木直接无视掉质问他的夫人,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抬手拽掉女生头上的假发,然后用手指卡住她的脸,用指肚取下美瞳。
如此这番折腾后,他才松开了紧蹙的眉头:“好看。”
就算再笨蛋,也该意识到眼前的柘木峰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恋爱脑高中生。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无法动弹的岁团只能眼睁睁看着柘木掏出手机按下了外放接听键。
“伍仟!柘木峰那小子把他爹杀了!他现在很可能去找你了…喂!伍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