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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室 ...

  •   一觉醒来,外头暖阳升起,消散了大半的寒。沈喻之醒了过来的头疼减轻了不少,只是在这冰凉阴寒的砖面上睡了一夜,筋骨快要散架似的。盛怀聿的那两粒药丸似是起了作用,碧沉不一会儿也醒了过来。她刚支开眼皮,对上沈喻之关切的眼神,心有余悸般一把握紧了她冰凉的双手。“小姐。”

      “让你受苦了,对不起,现在没事了。”沈喻之一把将碧沉揽进怀里,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

      她清楚,沈府中人人心怀鬼胎,个个独善其身,碧沉却处处替她着想,没有因为不受待见的原因轻蔑了她,更没有因为府中人将对沈喻之的不满迁怒于她,而说过一句埋怨的话。在这滩淤泥之中,碧沉一直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正因如此,她从来不把碧沉当婢子看。

      碧沉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本不想让沈喻之担心,想做得坚强一些,可一遇上沈喻之的和风细雨,内心的坚硬便化作一摊春水,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顺着眼泪倾泻而下。

      碧沉呜咽着:“小姐没事便好。”

      沈喻之耐心地哄着她,问她伤口还疼不疼。

      碧沉摇摇脑袋,不是为了让沈喻之安心,她是真的没那么疼了。说来奇怪,昨天晚上她分明疼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昏死了过去,她都要觉得自己再也见不到沈喻之,再也没了下半辈子。可是今天早上起来,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奇迹般消失了,只是开裂的皮肤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都被沈喻之仔细包扎过了。

      沈喻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神秘少年的灵丹妙药还真是厉害,为了找那传说中的宝贝,那人也是出手阔绰,舍得给她这么好的药材。

      等碧沉断断续续止住了啜泣,沈喻之又问:“你能同我说说,那日我晕倒后,是怎么一回事吗?”

      碧沉点点头,仔细回忆道:“那日的雨大得毫无征兆,我担心小姐,想要出门去找,可是绕了好些圈也不见小姐踪影。我没了法子,只好去找沈夫人,让她帮帮忙派些人出去找。”

      “她分明知道您一到雨天便会头疼,硬说雨那样大,家丁去了也是无头苍蝇。说什么也不肯派人出去找。我没了辙,正要去找大少爷,却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吁字勒马。”

      “我同沈夫人她们一道出去看,来人自称临安侯府的管家,架着一辆马车,您便昏睡在里头。”

      “管家替小侯爷给您带话,说您神志不清,冲撞了他,要了一块玉坠补偿不算过分。”

      说到这儿,碧沉突然急了:“可那块玉坠是小姐的宝贝,小姐更不会平白无故地冲撞他人。”她日日与沈喻之生活在一起,又怎不知沈喻之对那玉坠是如何爱不忍释。

      “我正要上去同那管家理论,沈夫人却喊来家丁堵住我的嘴,给那管家赔了不是后,便处罚了我……”

      沈喻之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却更蒙上一层雾。联系起记忆中的惊马,想来,她的的确确是在头痛欲裂后冲撞了那位小侯爷。可那分明是无心之举,是神志不清后的昏厥所致,怎么算得上冒犯?小侯爷不由分说要了她块玉坠,却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

      沈喻之内心忿忿,她是真的不服气。那名满金陵城的小侯爷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不过一个纨绔子弟,仗着背后的侯府家财万贯,便整天游手好闲挥金如土,是实打实的不求上进。

      可侯府那样富甲天下的名门望族,小侯爷要她一块玉坠做什么?沈喻之不由得想起怀玉当铺中那不正经少年口中的“十万两黄金”来。

      沈喻之觉得,她若是同小侯爷解释一番,能要回玉坠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他们纨绔子弟,至少是性情中人,逆世俗而行,应是有些侠肝义胆在身上的。

      那些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的东西,却关系着沈喻之以及碧沉的未来。

      “小姐莫要担心,玉坠的事,我们到时候偷偷去找小侯爷理论理论,会找回来的。”碧沉看出了沈喻之心中的担忧,安慰她道。

      沈喻之点点头,眼中却含了几分说不出的深意。

      幽室坐南向北,加上那样高的围墙,屋内一年四季也见不了日光。碧沉打了个哆嗦,沈喻之也紧了紧身子。

      想起昨夜少年的话,沈喻之不由得背后一凉,还未入冬,手脚却同结了霜般冰凉。少年话的风刀霜剑让她生出几分不安。

      他一个外人,是如何知道幽室是沈家宝贝的藏身之处的?还那样胆大包天,明晃晃地开锁进门?莫非沈府内人走漏风声,或是与其里应外合窃取宝物?沈夫人一行人将她关进幽室,那必定是不知道其中暗藏玄机的,哪又会是谁?

      无论如何,想起那少年若再要找来,沈喻之心头生出几分不安。昨夜月色如水,少年诡秘莫测,虽未对她做出什么,却浑身上下透着股危险的气息,让人生寒。给她的那瓶药,也全是因为信了她的胡诌,把她当成盟友。若是被他识破谎言,沈喻之也不敢设想后果。

      这间密室,又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沈喻之摇摇晃晃站起来,碧沉想要扶她,却被沈喻之喊断,说她的皮肉之伤不宜随意走动,自己随便转转,活动活动筋骨。

      碧沉听话地坐下。

      日光虽未涉入,幽室已经明亮。沈喻之仔细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乍一看除了阴冷潮湿之外,并未发现什么与众不同。

      沈喻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越是这样,她鬼使神差般抬头望去,眼里却闪过一丝异色。

      房梁上的横木结构实在奇异,沈喻之从没见过这样的布局陈设。

      沈喻之正想得出神,秘园外却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还没反应过来,门锁便被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便是沈景辰,沈夫人的嫡长子。他身着冰蓝色长袍,雪白滚边与腰间垂坠而下的白玉佩交相辉映,温润如玉,生得一副朗朗公子的模样。此刻看上去却不大舒畅,眉头紧锁,眸子闪出几分忧色。

      一见到沈喻之,沈景辰立马拥上来,“三妹妹没事吧,可受了伤?”

      沈喻之倒是有几分惊讶,沈怡颜昨夜还警告她,让她别指望沈景辰会来搭救她。今日一早,人便上赶着来了。她不禁嗤笑。

      瞧见衣衫褴褛的沈喻之,又扫了一眼角落里挣扎着站起来的碧沉,沈景辰眸子暗了暗,“母亲,又为难你们了。”

      沈喻之不语,沈府中,除了沈老爷,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家母女与她不对付,千方百计想着刁难她。

      沈景辰眸子愧疚未褪,却朝她浅淡一笑,像秋日寒中的凌霄花,盈盈温暖。

      “没事了,我们走。”说着便拉起沈喻之冰凉细嫩的小手要走。沈喻之浅浅蹙眉,稍感不适般抽回小手,身子依旧僵在原地。

      “三妹妹可是在怪我,昨日未曾及时回来。”沈景辰满怀歉意地望着沈喻之。

      沈喻之自然不是因为这样无关痛痒的小事,她不恼沈景辰,只是不习惯他这样对她,二人之间那样的相处方式,总叫沈喻之不习惯。

      碧沉的伤要紧,虽然看出了一些密室的蹊跷,她必须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免招惹事端。

      沈喻之摇摇头,“谢谢哥哥今日来放喻之出去。”说完便走到角落,搀扶着倚着木柜的碧沉,缓缓走出幽室。

      沈景辰在背后默默跟着,一言不发。沈喻之总是这样要强,即使被欺负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肯向人展露她的柔软,总是一副坚韧的样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像一株风中摇摆的芦苇,却深深在泥潭之中扎了根。

      她从来不肯接受他的心意,总在明里暗里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景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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