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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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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曦拓穿着睡衣,伸着懒腰走出房间。
“哈啊~”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一手拉开眼镜,擦了擦湿润的眼睛后,再将眼镜重新戴上。
从儿子回来半个月前,温琢仪就开始天天早起,跟在家里干了快10年的张姨学做饭。
其实,从儿子出国后,他们夫妻两个都很忙,忙到顾不上自己,便雇了一个保姆照顾他们的起居,往后她就没再做过饭了。
现在就算是临时抱佛脚,多磨磨自己这把生锈的刀。
俗话说的好,临阵磨枪,不快也亮。
再者说,在儿子还跟着自己生活的那十几年里全都是她自己做饭,偶尔老公下班早了,也会非常自觉的系上围裙帮忙打下手。
以前有底子,现在练一练,也还是可以找回几分的。
她对这个观点深信不疑,所以对做的每一都很是努力。早饭,午饭,晚饭顿顿不落下。
温琢仪都如此努力,金曦拓也不能闲着,他也一天不落下的早早起来出去跑个几圈运动运动。
回屋换上运动服,下了楼路过厨房的时候,照常对老婆说:“早安”。
二人对上视线后,金曦拓抬头看着二楼儿子的房间:
“昨天这个时候他都已经跟我一起晨跑了,医生说脑震荡需要休息,多睡会儿对恢复有好处,这是人体的自我恢复机制。老婆,咱们俩的动作尽量放轻,不要打扰他。”
温琢仪抿着嘴点了点头,轻声说:
“知道了,我记下了,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他。”
好的,问题来了。
昨晚金尚琰确实特意嘱咐过他爸不要告诉妈妈,可温琢仪知道这件事可并非是金曦拓大嘴巴,嘴上答应不告诉转过头就说出去了。
而是昨晚在饭桌上,她偶然看到儿子胳膊内侧以及手腕上破损,和依稀可见的褐色痕迹时自己推测出来的。
她心下存异,收拾完餐具后,就想在跟儿子说话的时候探查一番,谁知被金曦拓拦了下来,美名其曰,儿子面试累了一天了,不要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第一天上班。
好一番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话里话外就是说,自己要是还执意去跟儿子说话,就是自己不懂事儿了。
搞笑,结婚快30年了,自己老头心里想的什么她还能觉查不出来?
不过她也乐得陪着演戏,他倒想知道这不善说谎的男人究竟会编出个什么婉转的故事,就顺着他的说法走。
金曦拓先说了一个整体,然后一点一点补充细节,看老婆听的很认真,心下大喜。以至于老婆要拉他进房间慢慢说时,他也没多想,屁颠屁颠的就先把手给洗干净,然后一溜烟跟着回房间了。
结果刚一回房间,温琢仪直接一个180度大反转,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反手就把门锁了,稍微用了点手段,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金曦拓威逼利诱一番后,便把事件的前因后果全部撬了出来。
她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就坐在床上,面如表情,只是眼眶慢慢的红了,眨了下眼睛,睫毛就粘上了晶莹的泪珠。
金曦拓见状哪还能跪的住,连忙站起身坐到她旁边,边顺她的背边安慰她。
“你看,不想让你知道你偏要知道,哭了就满意了,心里就舒坦了吗?”
温琢仪那双蓄满水的莹莹双眸对上了老公那满是担忧的视线,她鼻子皱了皱,平日里端庄大气,温柔贤淑的女人,嫌少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的他心都碎了。
说实话,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年轻的时候就看不得这个表情,延续这么多年从没舍得让她受委屈。
温琢仪被他搂进怀里,瓮声瓮气的说:
“这孩子,受伤都不告诉我,装的可像了,我要是没看见血,就真这么被你们爷俩瞒过去了。你说他都回到我们身边了还这样,那他在国外的这10年是怎么过的呀,我想想就……只怪我们当年能力不够,逼不得已才…”
“诶,越说越远了阿。”
金曦拓及时打断她的话,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的安慰道:
“孩子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那么久,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他太独立了,什么事都自己承担。当年我们遇人不淑,年轻气盛,脚跟站的不稳。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儿子也回来了,我们来日方长,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温琢仪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看她眼泪慢慢收了回去,金曦拓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哄好了,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一晚,直到现在……
他在得到了老婆的保证后,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推门离开,在院子里热了个身后,打开大门开始了晨跑。
当他跑回来了,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边往厨房看,可此时的厨房竟空无一人。
他默默加快了脚步,打眼看到餐桌上用罩子罩起来的饭菜时,心下不好!
下意识往楼上看,正好就看见了正慢慢往儿子房间门口走去的,说话不算话的老婆。
他边快步往楼上走,边用气声冲她喊着:
“诶!老婆!”
“嘶~站那,别去!喂”
“啧!温琢仪!”他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跑上前拉住她的手腕
温琢仪身形一顿,缓缓回眸。她那翦氺秋瞳的眼睛慢慢装满了金曦拓,看上去无辜极了。
“哎呀~我的老婆大人呐,你刚不还答应我了嘛,说好了不去打扰儿子休息的,你这么大人咋还说话不算话呢~”
金曦拓一开口就断崖式降调,轻声细语的,仿佛刚才那面目狰狞的不是他一般。
温琢仪表示很无辜,她认真的解释着:
“不是答不答应的事,这眼看9点了,儿子今天第一天上班,我们也不知道他请没请假,这是去是不去,要让他自己来决定呀。”
金曦拓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她的话实在令人挑不出毛病。
但…要问也不能让她问呀,万一那敲门声打扰到儿子了,或者开门进去,儿子正好在处理手上的伤口,那不就穿帮了吗!
金曦拓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要问也是我去问,孩子不想让你知道你忘了,你进去万一看见啥不就穿帮了吗,这样,你去餐桌前坐好,或者洗几遍手,挑几副筷子之类的。”
温琢仪心里也明白,于是点了点头,顺从的转身下了楼,在拐角处停下脚步,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正好也在扭头看着自己的老公,微微一笑,继续下楼。
金曦拓转回了头,稳了稳情绪,转动把手,透过这条缝隙看着漆黑的房间,又偏了偏头,看着床上明显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人的曲线,这才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缓缓推上门,做贼似的一转身,就与不知何时坐起身一动不动的金尚琰对上了视线。
金曦拓先是定睛看了看,发现儿子的眼神还是特别的涣散,迷迷瞪瞪确实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应该没有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这才装作镇定,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问:
“感觉好点了吗?”
“感觉很糟,比昨天更糟了,一觉醒来头更晕了,手臂倒还好。医生说这个病没要静养,那就交给时间吧,慢慢就会好了。”
“那你现在的情况今天还去上班吗?”
“还是要去,只不过配音是不能配了。”
金尚琰相当诚实的说着:
“配音要带耳机我绝对没法承受这种贴脑的刺激,但去还是要去的,认识一下同事,当面跟舟大说清楚情况。看看要么请假,要么留下做些杂事,先了解一下工作的流程为今后的工作做准备。”
金曦拓点了点头,他的儿子一直都不用人操心,从小就带在身边,那时候公司没有那么忙,一家人早上其乐融融的吃饭,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晚上再一起下厨,一起散步,孩子很乖,真的没操过什么心。。
可正因如此,当下便有了跟老婆一样的情绪,心里倍儿难受。
他饱含深意的拍了拍儿子的背笑着说:
“你这刚醒,洗漱一下,然后下楼吃饭…”说到这他神色一变却又立刻恢复如初,不着痕迹的继续说着:“你是刚醒吗?睡得怎么样,你妈一早起来做饭,我又进去出来的,没吵到你吧。”
他话音刚落,金尚琰突然扫向他的眼睛,不过也只停顿了不到一秒就转而看着前方,神色如常的回答:
“没有吵到,房间隔音做的很好,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差不多8:30的时候就模模糊糊的醒了,再加上头一直嗡嗡响,正常说话都带着杂音。”
金尚琰更心疼儿子了,明明小琰已经很难受了,自己却还要试探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跟老婆在外面的谈话,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金曦拓虽然比金尚琰多吃了22年的饭,经营了一家上市企业老板,但金尚琰也从完全陌生的地方的底层摸爬滚打长起来的,形形色色,甚至是光怪陆离的人和事都经历了不少。
拜托他超会装的,刚才那个试探,他没确认但也没否认呀~
他确实脑瓜子嗡嗡的,却属于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那种,所以从他爸喊他妈名字字的那一刻起,往后所有的对话,他都一字不差听完了。
然后蒙上被子,一个劲的指责父亲说话不算话,骂他是个骗子,早发泄完了这才有的现在的冷静。
这顿饭吃的很是奇怪,三个人各怀鬼胎,聚众飙演技,生生要装成啥事没有的样子,偏偏演的一个比一个自然,自然中透着一些诡异。
30分钟的车程,父子二人来到了623声工厂的门口,金曦拓对着正在解安全带的金尚琰说:
“爸把今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今天下午6点谁都别想阻挠我接你下班的步伐。”
金尚琰笑着说:“好,那我下班以后就在门口等着,你不来我不走。”
说完他下了车,绕过车头,往623声工厂的门口走去。
金曦拓握着方向盘愣神,等儿子已经上了台阶了,他才突然放下了车窗,手肘搭在窗框上,轻声道:“儿子,加油!”
金尚琰还是单纯了,也没有多想就下意识转过头,右手握拳,比了个打气的手势,可当他对上父亲的眼神时,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是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
金曦拓嘴角带着一抹嘲弄的笑,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这才升上了车窗,自顾自哼了一声后又是轻笑着微微摇头,一脚油门儿离开。
金尚琰只盯着离去的车两秒,便转过身继续走,只是转过身后,他慢慢笑了,吐了下舌头,嘴角仍是上扬的,满脸笑意。
他来的时候,正好卡着上班的点,但休息室里边就只有舟孑和沈天筝,两人不知道再聊些什么。
与金尚琰对上眼了后,舟孑招呼着:
“诶!你来的挺早啊。随便坐,看好哪个位置坐在哪,大家在面试的时候都见过,也就不用多介绍了。今天没有外派,工作室的人你应该可以一次性认全。”
金尚琰微微一笑,沈天筝以为他是拘谨,大笑一声,站起身走过去一把就拍上他的肩膀:
“你好啊,我们的新同事儿。”
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帝都味,从口音就能听出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帝都人,和金尚琰也算是老乡了。
不过,金尚琰面上非但全然看不到开心,甚至还嘶了一声,转而蹙着眉斜眼瞅着他。
沈天筝当下笑容就僵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腔热情换来这么个眼神?也想不出来自己做错了啥呀?
想吧,让他想去吧,想破天他也不会猜到,金尚琰现在就是一个非常脆弱的易碎品,就刚才挨得那一巴掌,肉振动影响到骨,利用骨传导至头骨,脑瓜子嗡嗡作响,孩子都快哭了。
不过沈天筝无知者无罪,金尚琰正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还手,沈天筝一整个憋憋屈屈,觉得这个新人特别的不友好,所以跑的远远的,独自伤心去了。
此时又进来了一个人,这个人乍一看可像一个椭圆形,胖的特别的规矩,戴着黑框方片眼镜,留着小寸头,像一个圆溜溜的猕猴桃。眼睛是圆的,鼻子也是圆的,嘴巴也是圆的,看上去就非常的可爱,像一个Q版的海绵宝宝。
“大家早上好啊!”
他先是扫视了一遍屋里的人,精准的定位到从没见过的一个陌生背影,当下就猜出了这人的身份,于是笑着蹦跳几步,从后面一个虎扑揽住了金尚琰的脖子,相当自来熟的说:
“嘿,你是金尚琰吧,我是星辰,昨晚我们在抵制老哈的战斗中,处于统一战线的。放心,一日是队友,终生是队友,以后我会对你多多关照的。”
这一扑给刚刚才经历了一个小创击的金尚琰又补了一个大的,好家伙,脑袋疼的快炸了。
他一点也没惯星辰毛病,直接就把他手拿下来了,这个动作掺了些个人情绪,将人家手放下的时候是甩到一边的,看他的眼神不能说是斜楞吧,只能说是相当嫌弃。
金尚琰深知不能在这儿站着了,在这站着目标太大,指不定哪一个就是隐藏隐患,会跳起来再给自己一下,于是他径直站到舟孑面前说:
“舟大,我今天来有事跟你说。昨晚面试结束,回家路上出了点事儿。去医院拍了脑部CT,确诊是轻度脑震荡,然后左胳膊大面积擦伤,现在还缠着纱布呢。
非常抱歉,在上班第一天就以这种精神面貌来了,但还是想说,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不能完成声音方面的工作。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认识一下同事,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杂活,在大脑恢复正常之前用这种方式来适应这里的工作方式。如果不行的话,那就请几天假回去休养,然后再投入工作。
这来争得你的同意。”
面对新员工第一天上班就发生状况的事情,舟孑倒是一点生气也没有,反而他很开心,因为金尚琰并没有随随便便给他发个消息说明原因,然后人就直接不来了,说是请假实则是通知。
没有把问题抛给自己,让自己被迫去怎么干,再主动去找他了解情况,而是直接站到自己面前,当面给出了解决办法,说明他不是打一鞭子动一下的人,很会思考。
当然也说明是他是一个不喜欢拖泥带水,如何解决才最省时省力就如何做,不想浪费不该浪费的的时间罢了。
也正是他这么一解释,才让这个空间内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实话就是他刚才那个态度搞的星辰和沈天筝都对他有怨念,都觉得他这个新人非常的好相处,还没有礼貌,但是现在知道事情的原因是什么了,也就消除了心中的芥蒂。
站在后面的星辰更是默默的用手扶住下巴,微微垂头,眼神也逐渐空洞。好家伙,他不仅不怨了,甚至反思起了自己,好的,现在已经开始愧疚了。
想着,人家金尚琰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坚持来工作,自己框框往人家身上蹦,给人造成了二次伤害,还在心里埋怨人家,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
“行,你就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杂活,跟着我们过完几天看看我们都是怎么工作的就行了。
说来也巧,这几天公司会将手头上接的工作结个尾儿,腾出一些人和时间来,着手录制一个大IP。
其实我们录用你,不仅是因为你的声音条件非常好,各方面也特别优秀,还有一点就是你的声音很适合这部动漫里面的一个人物,戏份不多,但也属于主角团里的,等一会儿……
这样,这几天,你就先跟着我和七间,还有小十二,额,还有……”
说到这他在房间里搜寻沈天筝的身影,冲他高声询问:“阿天,枭爷他是今天上午回来的吧?”
“对对,他说今天上午会来的晚一些,但是上午绝对能回来。”
“好,然后再加上阿天和南枭,暂时就我们这几个,去会议室一起分析动漫和原著,开一个小型的剧本研讨会,后来人多了,大家就集思广益。”
金尚琰眼神瞬间亮了,他确实没有想到过自己刚进623声工厂就可以参与剧本分析了,于是笑着道谢:“好的舟大。”
会议室里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和感受,只是方向大致相同,就连南枭半路插进来,大家同他打了个招呼,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想法,也一样是顺风顺水的。
正如太过相同,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人群中的京严节和金尚琰只是默默地看着剧本,认真的看着动漫的片段,二人也会跟着讨论,有时能够开辟出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给出不一样的解读,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默默倾听。
“十二,你觉得怎么样?”
有一个地方虽然几乎没有任何讨论,不管谁说什么都觉得有道理,可以反驳和引起讨论的地方没有找出来。
感觉入口太多,支点太多反而不好总结,但这样会导致埋下伏笔的衔接处太顺了,于是舟孑习惯性的询问京严节。
“我觉得……你们看原著描写这一段的前因,Kin战队明明比他们名气大,却仗着这个诬陷人家,然后风评必定一边倒。网上的风波蔓延到了现实中,再加上新招入的选手跟不上配合,队友磨合不到位,每个人心中想法就变多了,他最为一个队长,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然后再后面被偷家,然后团队失利,紧跟着三个大转折,那么中间是为什么造成的,原著写了很多,但是这个原著就是动漫的编剧,他在动漫里的处理方式选择的是一笔带过,那这个地方的配音处理,主要是要看我们作为普通人,用客观的角度看他,会是什么样的。”
“愤恨,压抑,转化为奋斗的力量,然后激励他不断前进啊!”
“很好,普通人当然都这么想,但他是普通人吗?
从一开始的人设上,以及和经历中就可以看出,他童年的成长环境的打压,父母的不作为,不理解,他放任叛逆肆意生长才造就了如今的自己。”
安静了一秒钟后,金尚琰自然的搭话:
“你说得对,若从你这个角度来看,用另一种解答方式,所以说,他不断前进是吸收燃烧着愤怒仇恨后,产生的玩世不恭,那种为了赢他不惜一切代价的样子,所以你们看……”
说到这他起身走到舟孑身后,手指滑动着键盘上的一小块操作屏,将前进度条划了划,播放起一段内容后突然暂停,将这儿截出来,又重复播放了两遍后说:
“我们在这儿被动漫局限住了,现实也是如此,哪怕我面无表情,我也能说出最伤人的话,我也可以笑着讲述最悲惨的经历,这就是整体的魅力。但是动漫他的形象这方面已经固定住了,我们如果按照他既定的样子来说话,那就会听的前言不搭后语,所以我们要做的是释放情绪,转换成‘那又如何我不在乎’的语气,这就是他当时的状态,是我们要营造出来的语境和条件。”
金尚琰说完就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颇有一种是了拂身去,留下功与名的感觉。
沈天筝想了想,清了一下嗓子,带着行活的病态感把这段词念出来的时候,有被惊到!哪怕声音不是那么贴脸,但是感觉确实是他一直想找那种感觉。
之前那么多人说了那么多种方式,每一种都觉得对,每一种也都不合适,那为什么不就试试这个问题本身呢?既然复杂,那就复杂到底。
舟孑这么想着,顺了变台词,清了清嗓子,也把这段词说了一遍。好嘛!从他刚开口,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激动。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不管跟舟大相处多长时间,都会一次次被他的专业能力折服,他一开口仿佛这段戏活了,这就是他足以立足于行业顶端的综合专业实力。
“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我的天呐!”星辰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身子一抖,搓着自己手臂的同时低下头,掀起袖子,朝里边看了看,这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进来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的哈蒙图赫,那双小小的眼睛,在不能吸引到任何人注意的前提下,静静地看着相识一笑的金尚琰和京严节两人,若有所思的笑了。
堂七间也看着金尚琰,只不过是双眼放光,那种眼神就像是,房间里本来空荡荡的,突然咔嚓一下,凭空出现了一座大金山,而且还是唾手可得,就属于自己的,那是一种多么大的欢喜呀。
“十二眼光一直都独到,总能看到,想到那些别人没有注意的地方。可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我们的新人竟然也这么强,真是刚来就给我们露了一手,看来本人比那份相当有含金量的简历还有更牛逼阿!”
金尚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非常完美的笑容,然后整个房间又是一阵寂静,大家再次齐刷刷的看着他。
好家伙,有那么一点尴尬,他感到有些害羞的吐了下舌头说:
“我这也是拖了话剧的福,表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在这之前我只是很片面的认为该怎么样配好音,了解这个角色在那个时候该是什么样的情绪。但是接触话剧才发现,那些夸张的表现非常细腻,它看起来很夸张,却能让人带入进来,所有的表现力都在细节里。”
大家表示赞同,也没有过多表扬,就继续讨论下一部分内容,金尚琰看上去宠辱不惊,人就和之前一样,对照着原著看着动漫。
只是京严节注意到他了,从他接自己话茬的时候就开始走神,他所谓的走神是什么都不想,就只把耳朵打开认真的听,他笑了笑,便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继续翻着剧本,心想:“哇哦,我就说为什么刚见面的时候对他就有种亲切的感觉,我想是因为他太优秀了,现在知道了,这不跟我一样一样的吗,都是一挂的。”
一段时间过后,这两人思想相投的人,却因为一个角色产生分歧。
这次是金尚琰率先发表的想法:
“我觉得,何风这个人特性很多,但如果要用一个词来表示总体个性的话,我觉得是谪仙。”
“真的吗?但我觉得是自傲。”京严节毫不留情的发表自己的想法。
好的,两个冷静到如出一辙的视线对上,看似风轻云淡,实则电光火石之间,属于神仙的战争一触即发!
“你为什么觉得是自傲呢?”
“很简单,这个人出身普通,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普通,但他就是打游戏厉害,一路称霸无敌手,直到遇到了gan王,加入了RsT战队,他不介意输给gan王,同样也有万人之上的自傲,是个合格的队友。”
金尚琰似乎一瞬间忘了自己脑震荡了,竟微微点头,但他这个点头的含义,并不为认同京严节的观点,而是觉得他想法思路很完整。
“那接下来给我的了。
他这个人是出生普通,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普通,但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会天生有打游戏的天赋,并且在那个年代努力的朝着自己的梦想追求,在他发展的时候遇到了电竞最差的时候,但他选择绝境求生,带领着一群同样喜欢电竞的孩子,一步一步打上去,站在中国电竞的顶端,然后跟外国选手比赛。
他赢得起也输得起,因为他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好失去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梦想罢了,梦想追求的人多了,真不差他这一个,所以他无所谓一人之下。
所以他没有选择巅峰退役,因为他没有那么些哗众取宠的感情,他从风中来,往风中去,需要他时撑起半边天,不需要时隐世淡泊,过了黄金年龄,体力,脑力跟不上,那也是肌体原因,没办法。
他从一开始追求就不是名利,是天意,所以他不计得失。
不是一个逍遥散仙,因为他有自己的追求。所以他是谪仙,因为他都拥有过了,他不怕失去。”
京严节对着他随便一笑起来就是甜甜的,嘴唇再度开合,没有针锋相对,而是:“对,那就谪仙,我没有疑议了。”
这番话在大家听来,倒是没什么,只觉得京严节这话算是承认了金尚琰的想法,火药味散去便开始报团讨论了。
只有金尚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朱唇轻启:
“我想他这么厉害,心里也挺自傲的吧。”
后来,争争吵吵,一天就过去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不同的身份,金尚琰再次站在10月的冷风中,手机里传来了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他看天看地,都很无趣。
脑海里只有刚才爸爸那句相当不好意思的话:
“儿子呀,哈哈,下班了呀。哈,你可能还得再等会儿,那什么突然来了场视频会议,是国外分公司打来的,供货原料的问题,相当紧急,要不你再找一个避风的地方,爸忙完就去接你。”
老爸还是很忙,一瞬间多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金尚琰想起了刚出国的那几年,那个时候的父亲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忙,忙到连视频的时间,打电话的时间,发消息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妈妈也是。
“你不走吗?”
最后一个离开的京严节,看到金尚琰站在门外的时候有一丝惊讶,因为他可是最早走的,而自己是有点事情要忙,所以才拖到现在,没想到竟会在门口遇上,便站过去主动搭腔:“去哪?看咱俩顺不顺路,我打个车一起回去。”
金尚琰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目视前方,眼神晦暗不明,良久,转头垂头看着他,问到:
“你饿吗?”
“你饿了?”
“出门左转往前,走过T字路口那一片有一家烧烤店,你知道吗?我想去那里吃点东西,你如果顺路的话,把我在那里放下。”
“嗯,顺路是顺路,我们这帮人下班必经之路就是那里在T字路口有往左,有往右的。不过烧烤我也好久没吃了,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我请你吃顿一顿。”
二相视一笑。
“当然不嫌弃,你人很有意思,我很乐意跟你吃饭,不过放心,我晚上要回家吃饭,只是在这垫垫肚子,昨天晚上没吃好,今天就是想补回来。”
京严节点了点头,看向外面:“既然去烧烤店的话,距离不远,要不我们走着去,全当散步了。”
这条路确实不远,溜达溜达就到了,金尚琰觉得并不为难,就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秋风很凉,氛围很暖,可能是负负得正吧,两个都比较清冷的人凑在一块儿就莫名的感到很和谐。
“老板,你这儿怎么点呀!”
“扫桌上的二维码。”
“扫桌上的二维码!”
一轻一亮,截然不同却非常贴合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金尚琰与京严节循声望去,正好与禹姜山和安安对视上了,气氛有些怪怪的,当然只有京严节是纯纯局外人。
禹姜山刚才正和安安说话呢,他有些急,所以跑的比较快,远超了安安几步,他原本正转头催促安安快点,就听到京严节那声音不大不小的一个问询。
好家伙,他多爱助人为乐呀,直接转头就替老板回答了,结果这么一转头,四人就对上视线了,说实话,此刻的禹姜山很后悔,非常后悔。
“要不咱俩别吃了吧,就假装路过。”安安走上前几步,跟禹姜山平齐,禹姜山便在没人看到的位置扯了扯安安的袖子。
“安安?你也来吃烧烤呀!这是你朋友吗?对了,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同事,你们还没有互相见过呢。诶!正好四个人一桌,我们一起,顺便互相认识一下。”
京严节率先出声,短短几句话,没有一句废话,就这么潜移默化的把两帮人的位置安排的明明白白,这还说什么呀?
“其实我们只是……”
“诶?那个男的!真巧,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昨天你刚救过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昨天你的烤串也没吃尽兴,正巧我也是,要不一起?”
金尚琰也开口招呼上了,这段话更短,但是包含的信息量极高 ,京严节一下就来了兴趣,走上前看着禹姜山问安安。
“安安,你朋友叫什么呀,说出他的名字,咱们公司还要给他送面锦旗呢,要不是他出手相救,我们可能就要错过北哥这么一员大将了!”
禹姜山抬头,阴郁的视线对上金尚琰粲然的笑,那笑如春光般灿烂,如夏阳般热烈。
然后四个人就坐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