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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摔马路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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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安安~开门。”
这个房间是禹姜山订的,安安在帝都租了房子,虽然他本身不是一个丢三落四的人,但只要有安安在,拿房卡,身份证什么的,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谁呀?”
此刻安安刚洗完澡,禹姜山的衣服被他从行李箱翻出来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卫衣领都穿成大圆领了。
浴巾搭在脖子上,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自己擦头发呢。
本来已经慢慢安定的心,已经从刚才激烈追逐中走出来的情绪,又被这突如前的敲门声给激了出来。
要换做平时他一定能听出禹姜山的声音,但今时不同往日,此刻的他有点儿风声鹤唳了,于是眼神犀利,神情慌张,试探性的问:
“我姜山呀!我鬼混回来了~”
“死外面去吧!”
一听禹姜山这声音,安安就马上能脑补出他站在门外嬉皮笑脸的样子,毫不犹疑的转身背对着门慢慢朝里走着。
可越想越来气,越想越憋屈,越想拳头越咔咔作响,越想越觉得……今天这个揍姜山必须得挨上!
想到这儿,他迅速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门前,大力将门拉开的同时一记眼刀就斩了过去。
禹姜山当下便察觉到了安安的不同寻常,紧张到咽了口口水,本能就卑微的低着头,咧着嘴皮笑肉不笑的说:
“安安,你咋在我房间洗……哎!哎!哎!疼!真疼!”
都不等禹姜山说完,安安就倔强的踮起脚尖,撩开了挡住他后脖颈的帽子,没有阻碍后反手就狠狠地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不顾他的求饶叫嚷,拉着人就进了屋,右脚一招兔子蹬鹰,粗暴的将门带上。
一路走的飞快,来到床边,大力的把人甩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禹姜山小心翼翼的盯着他那个猛男娇柔样子,大手一挥,想将身后的椅子拉过来,结果拉了个空。
禹姜山那小眼神儿多机敏呀,视线一下被安安的这个出糗的动作吸引,身体机能先思想一步就要笑,嘴都准备咧开了,才意识到不对劲,马上再看回安安。
好嘛,果不其然,安安更生气了,气鼓鼓的脸腮泛起一阵绯红。
不过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过头拉住椅背捞了过来,潇洒一坐,小二郎腿顺便就翘起来了。
禹姜山因为看见了安安失误的那一出,原本紧绷的心情也舒展开来,语气也没有那么紧张。
他的计划是,先就事论事,然后再打趣两句,首要任务是让安安心情好起来,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一下。
“啊,你这个男人真霸道呢,上来就动手动脚的嘛?咱俩才一个多小时没见内,你就如隔三秋啦吼~”
“妈的就你皮,这张嘴骚话一套一套的,来,解释吧,你是怎么靠这张嘴把人家媳妇儿抢走的?”
安安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看上去都可强硬了,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扶着小腿的手慢慢向下,摸上了脚踝,眼看着就要拿拖鞋,估摸着下一步就是拖鞋上脸。
禹姜山内心慌的一批,大脑疯狂运转,他知道此刻他一定要说些什么,来扭转一下这个局面。
谁知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安安就先开口了。
“说,你刚才到底惹什么事了?阿!我真服了!还车点那么远,为了不让你失望,我同意吃烧烤,结果我他妈颠儿颠儿跑那么远还车,紧赶慢赶的往回走,远远看着你了我还哐哐跑两步,结果你他妈好死不死的哈,长能耐了还强抢人大哥女朋友?不是,禹姜山,你怎么想的?我这一路到现在我想破头,我也没想到你这怎么想的?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到的东西吗?我真……我认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艹!”
安安情绪激动,语气愤慨,身体时而前倾,时而后仰,比比划划,每一个手指都非常忙碌,张牙舞爪的抱怨着,活脱脱一个小“怨妇”。
一说完,他便跟吃了德芙一样顺滑的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眼下,他双手抱胸靠着椅背,缓慢沉重的用鼻子呼吸,努力平复着情绪。
歪着头抿着嘴,向下注视着还用鼻孔对着他,等希望他面对自己两个空洞的鼻孔,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
“不是呀,哥,我没抢人家女朋友,我带着跑那人是个男的!停,你先别激动啊,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我当时正搁那吃烤串呢,就遇到那个喝醉酒的秃驴光天化日之下强抢那个男的,那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哇。这违法乱纪的事儿得亏让我遇上了,你说我能忍吗?那不能够啊!
然后我抄起板砖就上了,你放心,我可是有勇又有谋的。我没砸上的时候他必定害怕,手肯定会松一些。
等我砸上去了,他一疼就松手了,就趁着千钧一发的时候,我一把就拉着那个男的,撒丫子就跑。”
好嘛,禹姜山越说还越骄傲,甚至沾沾自喜上了。
他还盘着腿,往床边坐了坐,离安安近了一些,身体前倾继续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
到现在,也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安安越来越深的脸色,但想来他应该是心里有数的,也感觉到纳闷儿,但只是没当回事儿罢了。
孩子嘛,总有点英雄主义,他的成长总是要挨打的。
“你知道吗?那秃驴勾搭人家男的的时候说自己怎么怎么有劲,看我拿板砖过去了又说我不敢拍他脑袋。
他满嘴的歪理,什么都让他说了!但这就是我的突破口,他太先入为主了,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这个,所以我直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搞笑,他当我傻呀,现在是什么社会了,傻逼才跟人动手打架,傻逼才在打架的时候拍脑袋,傻逼才觉得我会拍他脑袋。
诶,总之我一招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瓦解了他的心理。
我有脑子,我拍他手。哎!没想到吧?还说自己多厉害多厉害呢,打我那也得追的上我吧。
我跑多快呀,我嗖一下就出去了!他连我,呸,他连我拉着那男的的屁股都看不见,想追上我,切!下辈子吧。
啊哈哈哈哈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安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这个笑跟他的面部表情非常的不匹配,就很诡异的笑。
禹姜山笑着笑着逐渐没有声音,他觉得这气氛不太对劲儿,求生本能促使他将前倾的身子往后靠了靠。
“你真的是好厉害哦!”安安鼓了两下掌,本来想的是装作特别严肃的样子,毕竟他今晚可受了大罪了,可一张口才阴阳怪气了一句就没憋住笑了。
说实话,他看着禹姜山这副狗样子是真的忍不住,根本生不起来气呀。
于是身子向前谈论起,抡起手臂给了他一下,还没打着!就顺势站了起来,无语的说:“我真是服了你了,你都给我气笑了,真的是。”
他向前迈了一步坐在了床边,柔软的床垫依靠惯性颠了他了两下,不知为何,笑了两声之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也没有那么阴郁了,他侧着身子,一条大腿放在床上,一只手按着大腿问到:
“姜山,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一路都没有回过头?”
“怎~么~会!”
都闪开,他要开始装逼了。
禹姜山他天生就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就是一说假话就会心虚,一心虚不论说的是什么话,前几个字语调一定是很高的,就比如现在。
“怎~么~会!就我这实力倒着跑都绰绰有余,你可别小看我,我不仅回头了,我还冲他拍屁股,还略略他了呢。”
“嗷,是吗,你要是说你跑的太急用腿踢自己的屁股,那我倒是信。可就你说的这话,你在忽悠傻子呢,傻子都不信。”
禹姜山一听他这话,神情顿时变了,变得很乖巧,就闷声干坏事儿那种,乖乖的掰扯自己的大手说:
“你看你说这话,那不是转着圈儿骂你自己吗?说我忽悠傻子,又说傻子也不信,那这不前后矛盾了吗,那你是信~还是不信呀?”
好的,现在压力给到安安。
安安抿着嘴,表示无语极了,想要反驳两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哈,好,刚才那句话是我表达的问题。那么,现在,咱们回归正文。你难道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没有回头嘛?哈,你一定不知道……”
安安说着说着似乎是悲从中来,竟然慢慢带上了哭腔,话音刚落就相当迅速的一手抱胸,一手捂嘴,无论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怎么了呀?出什么事了?”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早干嘛去了?你跑的是何等的潇洒,那大哥转头来追我的时候,我就有多狼狈~”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除了安安假装出来的啜泣,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一秒,两秒
“噗啊哈哈哈哈哈”
平地一声雷,炸出了一串爆笑。
禹姜山身体后仰,仰天长笑,他没心没肺到,需要双手撑着身后才没有笑倒下。
“你笑什么呀?这很好笑吗?笑点在哪儿呢?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你觉得好笑,可我只觉得你吵闹。”
禹姜山的笑很有感染力,在他旁边的当事人安安都有点绷不住了,好家伙,给安安整不会了!就这段话,他是站起来说的,本来应该语气气愤说出来的,现下一听竟有些娇羞。
但禹姜山笑归笑,还是能听出来安安是真的不开心,所以快速的调整自己的情绪,伸手抹了把笑出来的泪水,也从床上站起来。
冲安安拍了拍手,张开双臂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爷们儿之间的拥抱,手还在他的背上,从上往下顺了顺。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安安长得这么可爱,气的这么狰狞,一点都不好看了不说,万一气出个好歹儿来,那对整个配音界都是一个莫大的损失啊。”
安安原本堵着气没有回抱他,只是攥紧拳头,笔直笔直的站着。可听他说完最后一句,一整个绷不住了,伸手也拍了拍他的后背说:
“可是我声音条件并不突出,有的是人可以取代我。”
完了,BBQ了,这孩子不会emo了吧?
禹姜山这么想着,突然感觉自己脸上湿湿的,心下一慌:
“妈呀,你不会哭了吧?”说着伸手扳着他的脑袋,定睛一看,送了一口气,大脑短路的说:“还好还好,没有流泪,那是怎么湿乎乎的?”
安安还在悲伤了,被他这句话整破防了:“大哥,我头发一直都没干,你没看见吗?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头发上的水呢?”
诶,像是这么个理儿,禹姜山看到安安的发尾还在往下滴着水,放在他头上的双手拿下来也是湿湿的,于是灵机一动,轻推他往后退两步,按头坐在椅子上,转身就去卫生间里找吹风机。
卫生间不大,翻个白眼儿就基本看完了,又拉开梳妆台下的柜子,发现了人家保洁阿姨放进去的橡胶手套和洁厕灵,反手又把柜子好好的给关上了。
找了一圈没找着,灰溜溜又出来。
对上安安的那种意味深长的视线后笑了一下,又开始打眼儿观察房间。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甚至都还没动地方就看到了床边,床头柜顶上似乎挂着吹风机。
跑过去一看还真是,于是他拉着安安的手,将他拉了起来,带到床边再次按头坐下。
固定式吹风机操作空间不大,床和墙之间,只能放下一个小床边柜的这么狭小的一块儿地方,只供他站在安安身前,轻轻的为他吹着。
“怎么样客官,这温度还可以吗?你就说咱这手法如何?实话告诉你吧,我在这儿可是头牌技师,多年从业经验,什么样的疑难杂头我没吹过。”
“头不头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什么疑难杂牛没有吹过,对吧?”
面对安安的调侃,禹姜山笑了笑没有回答。
吹头发讲究的是一个耐心,确实,很考验技术。不能对着吹,时间长了容易糊,时间短了也不行,就跟春风吹一大片绿草地,不痛不痒吹不干。
很显然,这最基本的规定就成功劝退了禹姜山。
他正经不过三秒,手指就不老实的在安安茂密的头发上刨很多个鸡窝,然后搅和在一起,再刨鸡窝,再搅和在一起。
“这套手法,叫司丢匹徳手法,传承于家喻户晓的妈师傅,用揉面的方式学习,21年苦心钻研,这方才大成。”
“你脑袋才是面团捏的呢!”
该说不说,安安相当会抓重点,禹姜山懵了一下,他都没往这地方想过!
想都想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你为什么在我这儿洗澡啊?是因为跑出了一身汗吗?可,就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是个出很多汗就要立刻洗澡的人呀。”
安安笑容一僵,原本已经缓和的心情又紧绷了起来,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委屈难过上了脸。
“我…被马路牙子绊了一跤,摔马路上了……”
禹姜山也收敛起了笑容,摔马路上可不是个小事儿,这个地方受的伤完全不可控,万一过来一个车朝脑瓜上一压,一下子就离开人世间了,也说不准呀。
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也不玩他头发了,就是非常认真的不痛不痒的为他吹,主要还是轻声细语的询问:
“摔马路上了,怎么摔的呀?身上擦破皮了吗?”
安安摇了摇头,有点儿不太想说,因为感觉很丢人。但转念一想,自己遭受这飞来横祸纯纯是禹姜山害的,他的腰板也就挺起来了。
“首先,那秃驴没追上我,毕竟咱从小也是跟着羊一块被狗撵大的的,肾上腺素飙升,小宇宙爆发血脉觉醒,狗都追不上我。
就是我在感到身后没有声音了,就转头去看,果然没看见人,就当我松了口气,慢慢减速,结果我还没来得及笑呢,好死不死的路上有一小片泥浆,滑唧唧的。
我一点儿都没惯毛病,上去就踩了。
挺悲剧的,我低估了秋天晚上泥潭里的碎冰,它也一点都没惯我毛病,我直接就飞出去了,先摔到马路牙子上,再从马路牙子上摔到马路上。
然后我的白卫衣,就成了泥卫衣了。
黑裤子是不显脏,那是因为脏的不够明显,我在这一方面那可真是登峰造极,站在寒风里,我感觉这辈子就这样了……”
安安真的很惨,他越说越委屈,到后来都带着哭腔,最后一个字音都是打着颤儿的。
禹姜山听着听着表情就要变,他察觉到这一点后迅速用力抿嘴,但那嘴角就像是要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似的,跟意识角力。
作为身体的主人,禹姜山自然不肯认输,于是便开始努力压嘴角,吹鼓腮帮子,做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表情。
这么说吧,为了能憋笑,他无所不用其极,生生把自己憋成了庞麦郎的女助理——憋笑憋成可达鸭。
安安诉说完,转头看向他寻求安慰,在看到他那副该死不死的表情后,什么委屈都没了,只剩一腔无语,很无语。
“笑你妈呢,一点良心没得?”
“相信我,还是有点的。”许是憋笑起了作用,禹姜山真就一点都不想笑了。
他趁热打铁,将吹风机的风调至凉风,边整体收尾边说:“哦,我可怜的安安,受大委屈了真的是,我说洗手间地上怎么多了个绿色脸盆,里面还泡着的衣服呢,对了,你人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被吓到,就是感觉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人没事就好,那个衣服我保证帮你洗的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还用你说~我都泡在那了。”
禹姜山将吹风机关掉,插回到墙上的卡槽里,转头又揉了一把安安那蓬松干燥的蘑菇头。
松开手后靠着墙站着,看着安安眼睛弯弯,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并贼兮兮的说:
“我给你个好东西!”
他将刚才嫌碍事就给拨到身后的斜挎包拿到了身前,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起最内侧的拉锁,自然的翘起兰花指,矫揉造作的给拉开。
先将手掌左右翻转着给安安展示,展示着现在手上并没有东西。
然后整只手竖直向下,慢慢探进那个口袋里,左掏掏,右掏掏,虽然现在这一趴是手的表演部分,但禹姜山面部表情可精彩极了。
安安本身还挺感兴趣的,但看他表演的因素太多,操作还慢,悬念越拉越长,慢慢兴趣就给磨没了,他毫不留情的打断道:
“要不你还是别当配音演员了,继承你爸爸的幼儿园,回去当幼儿园老师吧。你这人去了什么都不用做,干往这儿一站就是干那个的料。”
“哎呀~你也别嫌我抠搜,它是惊喜来的,当然要给惊喜一些排面嘛,这样吧,你来猜猜看这里面是什么?如果你猜到了,我就……”
“快点!”
“好嘞哥~”
安安忍无可忍一声吼,姜山该出手时就出手,相当利索的把那一打红色钞票全拿了出来,递到安安面前。
见他看愣了,还甩了两下,扇出一阵铜臭味的飓风后,又拿回来自己身边,竖着放在胸前,一脸得意。
安安看着他,默默伸出手什么也没说,禹姜山便识趣的双手捏着两边居中的放在他的手心里。
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左手撑在他身后,身子向他倾斜,脑瓜子恨不得塞在他面前,眉眼含笑的看着他数钱。
“1、2……、59、60!”
安安越数越激动,如果正常的心率是20的话,他每多数一张,心跳就跟着快了一下,可想而知,他现在都快要飞起了,毕竟他从出生到现在,也没有一次性亲手拿过这么多钱,哪怕是在帝都跟人合租房,也只一次性拿过4500块的现金。
他数完之后直接把钱还给禹姜山了,并好奇的问他:“你哪来这么多钱?刚才在路上顺便抢了个银行?那不行啊,你带丝袜了吗?不能被监控拍到的,你又不上镜!”
“诶!怎么说话呢?我在你心里边儿就不能稍微和点法。”
禹姜山光速发声,一看他就是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了。于是,右手拇指捏住中指手腕转动画了个圈后定格,捏起嗓子用戏腔的方式唱词:
“让我为你细细道~~~来!”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指天指地,站起来又坐下,以诡异的姿势摔在床上,再起身,一顿操作过后,他可算是把这个事情讲完了。
拍着良心的说,这次还真没有添油加醋,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诞,离奇。
安安被这深情并茂的讲述吸引,听得入了神,看了眼他手上的钱后,盯着他的眼睛说:
“现实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阿!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让你遇上呢?禹姜山,是不是你的运气触发的要求就是把倒霉转给你的朋友,鄙人不才就是那个朋友,好处都是你的,我一无所有。哎,对了,你说他是我们工作室的人……等一下!”
安安说着下意识摸口袋找自己的手机,然后想起来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便抽了一下禹姜山的胳膊,食指指着桌子。
禹姜山立刻站了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扫了一眼,精准拿起手机,颠颠的拿过来了,并顺手解了个锁。
安安目标明确的点开了微信,点进名为“623大家庭”的聊天群,点击右上角下拉展开后,最后点开倒数第一的那个头像,竖着给禹姜山看,并问道:“你看是这个人的微信吗?”
禹姜山点了点头,一路向北这四个大字,敞敞亮亮的摆在那。
相比之下,禹姜山内心的小九九倒显得十分见不得光,他视线不住下移,就看到大大的网名底下的一行浅色小字:
群昵称:金尚琰
“原来你叫金尚琰阿~”禹姜山心想着,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浅笑。
这个笑,安安没注意到,他只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便将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双手顺便插兜,舔了下嘴唇若有所思的说:
“原来这个新人家里这么有钱呀!有专车司机,开法拉利,出手还这么大方。而且听你说他这个人特别的优雅有气质,这么看来,应该是一个富了3代以上的家族了。他姓金,这个姓氏一听就很金贵。”
“嗯嗯”禹姜山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诶?几点了?”安安突然问到。
他也不是问了就一定要从禹姜山身上得到答案,问的同时就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低头一看,惊呼出声:
“天呐,快10点了!”
10点其实并不算晚,而且他们第二天10点上班,根本不用操心睡觉睡不够的问题,但是禹姜山却立马了解了,低头快速的将钱一分两份。
安安是跟人合租的,毕竟帝都寸土寸金的地界,哪怕是郊区的平房,价格都不便宜。
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跟他合租的是一对情侣,他们两个都是上班族,886的那种,早上定时需要七点钟醒,晚上自然也睡得早。
所以为了不打扰他们,以往他下了班就直接回家,洗完头洗完澡,就立刻回到房间里。
值得庆幸的是房间隔音还不错,他也是因为这个才选中这个房子的。他可以给自己泡一包面,或者炒个菜,煮个火锅之类的。
吃饱喝足之后再悄咪咪的出去刷个牙,洗把脸,再回到卧室,基本就不会再出去了。
禹姜山指腹摩擦力好,分钱也快,一人30张,禹姜山将自己的那份放进原先的夹层里,并及时拉上拉链。另一份儿就塞进了安安的衣服口袋里。
安安也没有跟他撕吧,只是看着他,等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留下这些钱的理由,这种理由只能是给钱的人说,自己问性质就不一样了。
知安安者,姜山也。
“今天你受累了,被我牵连才受了这个罪,咱亲兄弟明算账,我得给你道歉,也得给你补偿。之前没遇到这种事儿,这次人家给的钱来答谢,要是时运不济还有下次,人家没有给钱的话,我可能也就会给你买点零食,这叫随机应变,患难与共,同甘共苦,能接受不?”
卫衣的口袋是左右连通的,安安就把钱放在正中间的位置,保证左右手插兜都可以碰到。
“同甘就行,共苦不必了。而且最好没有下次,但即使是有下次了,我们的目的也只是救人,能得到就收着,得不到最起码积功德了。”
安安边说着,边往外走。
禹姜山快步绕到他前面,伸手为他开门,等他走出去后才伸手将墙上插着的房卡拔下来,自己也出了门,将门带上。
他快走了几步跟上也在放慢速度等他的安安,然后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机,一路将人送到楼下,陪着走到马路边。
安安左右看了看后,用大拇指指了指右边,对禹姜山说:
“我看到站点了,先走了哈。”
禹姜山拉住他的手腕,一整个非常骄傲的说:
“你替我转移了全部火力,我能让你坐公交车回去?那不能够哇,我刚刚给你叫车了马上就到。”
安安有些惊喜的点点头,神情很是欣慰,不错,不错呀,有点长进的。
果真不一会车就来了,两人互相招手道别,禹姜山是看着他上车离开,才拿出手机打开导航,搜索最近的华夏银行。
“步行导航开始,前方过马路右转。”
过哪个马路?前面的马路还是后面的马路?
禹姜山路痴犯了,但问题不大。
他将手机贴在自己胸口,慢慢的转了一个圈,与那个光标位置彻底融为一体之后,就将自己全权交给导航。
安安这一路非常顺畅,网约车不到20分钟就到了他所住的小区。
“师傅,麻烦再往前开一段,过前面那个十字路口,谢谢。”
安安说的很及时,赶在司机师傅降低车速靠边停车前告知他。
过了十字路口后,安安并没有下一步的指示了,司机师傅就降低车速问;“就在这停可以吗?”
安安朝车外看了一眼,眼珠转了转最终定在一个地方,柔声道:“可以,就这就行,麻烦您了。”
“得嘞,不麻烦。”司机师傅说着已经慢慢靠边停下了。
“谢谢师傅,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谁都爱听关心的话,尤其是冬天的晚上,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心里真的会暖暖的,司机师傅扭过头对着开门下车的安安说:“不客气,慢走啊,过马路的话看着点车。”
“好嘞。”
安安跟着车一起到马路对面,只是到了对面后就走去了不同的方向。
安安走进架设在路边的存取款机,拿出随身携带的钱包,抽出华夏银行的银行卡,动作略显生疏的操作了一段时间,才将这3000块钱全部存进去,这才转身原路返回进了小区。
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他住进来的这一年,一楼的声控灯从来没亮过,后来上楼的时候遇到在楼下晒太阳的老大爷,才知道这声控灯都坏了好几年了。
楼梯是水泥做的,又灰又凉,不锈钢的扶手都锈的青一块儿白一块儿的了。
他取出钥匙,轻轻插入,旋转,开门,关门。
这四个极其简单的动作,他却轻手轻脚的,仿佛开了0.5倍速,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尤其是这扇门,平常推总会发出吱嘎声,他回来晚的时候,就会使劲往上抬着推,接触变小了,会好很多。
脱下鞋子连拖鞋都没敢穿,害怕拖拉地的声音在这夜晚会尤其的明显,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的那一刻算是松了口气。
换上睡衣,趴在床上,点开短信上的红点,看着银行发来存钱成功的消息,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些什么。
转而点开微信,点进“623大家庭”这个非工作用聊天群,点开右下角加号旁边的小笑脸,向下划了两下,从众多表情包中,选定了一只拱手的橙白色狗狗动画表情包,上面还写着“欢迎欢迎”。
“欢迎回家!”
在另一栋高档住宅区的独栋别墅外,金爸爸刚把门打开,金尚琰前脚进到门内,下一秒就听到耳边传来砰的一声!
当下就给他震的闭上了眼睛,声音过后就有一些东西自头顶纷纷扬扬的落在他身上,他忍住不适,喉咙吞咽了两下后,再睁眼就看见一堆长条彩纸正慢慢往地上落着。
金曦拓尚且吓了一跳,进门的脚步都顿了,等到他看清发生了什么之后,立刻走进屋反手关上门,目标明确的跑上前去为儿子轻轻拂下头上和身上的彩纸。
温琢仪没有察觉出不对劲,因为这父子俩以及司机的嘴都可严了,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而且一般人在快乐的时候,也不会往不快乐的地方想。
所以她丝毫没有察觉出不对劲,笑的春光灿烂的说:“欢迎623声工厂的配音演员金尚琰回家!等等,不对,儿子你有艺名吗?据我所知,演员都用艺名的,那你呢?”
金尚琰看着妈妈这样,由衷的笑着说:“我没有艺名,就是用的本名,爷爷给我取的名字很好听,我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了。”
“是吗?白泽的羽翼,还有北北不笨,这都是谁给自己起的名字呀。在这儿说了,你的名字是爷爷给取的,跟我们俩可没那么多关系。”
金尚琰一整个社会性死亡,他甚至不敢相信他妈是怎么知道他这些历史的?是谁透露他的情报?
“哎呀,好了,都别在这说话了。怪我,工作起来没有个时间的,老婆,饭菜还热吗,我饿了,儿子也饿了,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温琢仪瞥了老公一眼,走上前去,就近拉上了儿子的右手腕。
金尚琰看到妈妈过来,意识到下一步将发生什么的时候瞳孔放大,但也无法阻止,只能在心里边儿默默打个预防针。
可哪怕提前准备,伤口被挤压的这一瞬间,眉头还是皱起来了,笑容也变得苦了几分,说实话,他都快笑不下去了。但是对上妈妈那春光明媚的视线,他也再努力一把给强压下去。
只是金曦拓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一幕,边锁门,边擦了擦头上莫须有的汗。
父子两个人去洗手,温琢仪就贴心的为两个最爱的男人布菜,不过等他俩落座了之后,自己碗里也慢慢堆起了一座“小山”,吃着开心,看着也舒心,从头到尾都喜滋滋的。
温琢仪一直想知道儿子今天都发生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儿,又怕耽误他吃饭就忍住没问,吃完饭擦完嘴,她终于有时间去找儿子说说话,可还没走几步呢,就被收拾碗筷的金曦拓给拦住了。
他语气轻柔哄着她道:“老婆,儿子今天很累啦,他明天第一天上班,今晚要早点休息,有什么不知道的你问我,回房间我告诉你,就当睡前故事给你讲了。”
温琢仪抿了抿嘴,看着楼上儿子的房间,又看着老公,愣了愣,才笑着点了点头。
金尚琰反锁上了门,进入了衣帽间,坐在软凳上,一手捏住右边袖口,快速将右边的袖子脱下来,然后扯住左边袖口慢慢拉下袖子。
外套脱下来随手挂在了用于挂明天需要穿的一那套衣服的单独架子上,再解开衬衫纽扣,照外套的方法,如法炮制的脱着。
进到卫生间里的他光着上半身,纤细修长的脖颈下,连接他不算宽阔的肩膀,男生窄肩就会显得小家子气,但好在他生了一个精致的小脸,这么一对比就显得比例很好。
再往下,肩膀两侧就是他深邃的锁骨。
他不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他就是穿衣脱衣都瘦。但他有健身塑型,腹肌四块明显,两块不明显,他平坦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有两条明显的马甲线。
他身上非常的白,白到与浴室的光齐平,他不属于冷白皮,从他脸跟身子有色差就可以看出来,他不爱涂防晒,也不喜欢穿短袖。
在不触碰伤口的前提下,花费了一倍多的时间仔细处理了个人卫生问题,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全包裹的棕色毛绒绒熊熊睡衣。
将两个枕头叠在一起竖在墙上,这才钻进被子里靠着墙,他伸手压在背后的帽子戴上,两个圆咕隆咚的熊耳朵一下子就直愣了起来。
这个可爱到爆的睡衣,哪里都很完美,就是屁股后边儿那个圆尾巴,睡觉的时候有点硌腚,但是无伤大雅,只需要咕涌两下,将尾巴拉到腰部就可以了。
毕竟翘屁嫩男嘛,虽然年纪大了些,但长得嫩阿~这个熊尾巴正好可以在腰和床之间的空隙那偏安一隅。
他熟练的按着床头的按钮,一次性就把其他灯关上,独独把床头灯打开。
今天的熟练都是昨天无数次失败换来的,离家这么久,他都忘了这些灯该怎么按了,于是一个一个的试过才摸透这些都是控制什么的。
当然他打死也不会说,想关灯按错成了窗帘。大半夜的,窗帘儿缓缓打开,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映照在窗上那蒙逼的表情,一整个无语棕熊。
他打开微信,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两个群里。
“623声工厂”他点开一看是一些整体的工作安排,以及堂七间女士发的“欢迎新人,进群改艺名。”
“623大家庭”这个不一样,看起来应该是一个非工作的聊天群,好几条消息,除了谢毅然的“欢迎新人,进群改本名。”这句都是以文字的方式发出来,再往下看,其余人全都发的表情包。
又是无敌猫猫头,又是无敌小狗头的,还有无敌熊猫头,正当他感叹大家表情包很多的时候,就分别划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表情包,然后下一条就是先发这个表情包的,叫“唐椽孖”的人发的,截图如下:
何名泽禹:橙白狗头欢迎欢迎.jpg
潘昊然:脸红茄子探头.jpg
唐椽孖:@周杰623 @谢毅然把偷图狗叉出去!
潘昊然:@唐椽孖诶!发表情包的事能叫偷吗?那叫窃,严谨啊!
唐椽孖:@周杰623 @谢毅然把窃图狗叉出去!
周杰623:脸红茄子探头.jpg
唐椽孖:?
京洛尘:脸红茄子探头.jpg
京洛尘: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算我一个。
唐椽孖:图拿去吧,朕有的是.jpg
何名泽禹:收图~收~破图!旧图!转了81手的图!图换盆儿~图换车儿~图换老板~一换换一车~
潘昊然:拿来吧你.jpg
沈天筝:给我炸出来了!@潘昊然这图你啥时候窃走的?
金尚琰看着看着就笑了,脑海中浮现出那句一直流传于江湖中的话:“623是个相对来说松散的组织。”这么看来,果然不错。
金尚琰:大家好[耶][开心]。
他本来也想发个表情包,但是这新注册的微信一个表情包都没有,硕大的列表里就只有一个色子,一个剪刀、石头、布。所以滑到了右边,发了两个emoji表情。
沈天筝:@金尚琰你且站远些,刀剑无眼,我与老哈的纷争,别误伤了你。
潘昊然:he~tui!拔刀吧。
唐椽孖:@金尚琰别怕,站在我身后,我们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胜败,早已注定。
周杰623:@潘昊然能忍吗?换我我忍不了。
京洛尘:若命运不公,就和他斗到底!
谢毅然:@周杰623 @京洛尘每次都是你们俩!
何名泽禹:同志们这两个人挑拨军心,我们!同仇敌忾!
金尚琰:剑!来!
沈天筝:我去,这同化的也太快了吧!丝滑入司,上道!抄家伙,冲鸭~~~
金尚琰咯咯的笑着,这么多名字,除了周杰,其他的人都把自己的本名保护的很好啊。
但是还是让他发现了堂七间女士是谢毅然,老哈是哈蒙图赫也就是潘昊然,还有一个他是光凭猜测,京严节和京洛尘都是京字开头,那姑且算作是同一个人。
想着明天就能见到了,心里边儿也是很激动的,反手将手机放在充电立板上,关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