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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宿命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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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座町的夏日,蝉鸣喧闹,树影婆娑。
夕阳西下时,天空泛着火红的霞光,落日的余晖洒进教室,暖橙色的光芒笼罩着每个少年人的青春。
但教室的喧闹却传不进我的耳朵,神游天外的我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无法触及的世界。
皎月当空,白沙遍地,不见任何生命,唯有断壁残垣,充斥着荒芜与寂寥,来不及消散的尸体残骸堆积成山。
然后,我看见了漫山遍野的白,鲜艳流淌的红,和——快速消逝的生命……
最后,在一片虚无中,出现白色的人影,他的脸萦绕着迷雾,朦胧不清,修长的身影伫立远方,只片刻就要转身离去。
来不及细想,一阵熟悉感催促着我留下他,思绪慌乱之中我抬起手努力向他伸去,却只抓到了肆虐的狂风,有什么正在碎裂。
万千镜像中,那个人影却忽然回头,唇边挂着柔和的笑,带着风渐渐消散,我只能看到一片刺目的光在眼前炸开,耳边突然响起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鸣响,刺耳至极。
“叮铃铃——叮铃铃”
骤然被下课铃声惊醒,我猛地抬起头,汗水甩落到脚下,鬓边的发丝黏腻地粘在两颊,我感到一阵不适,连忙从桌下抽出纸巾擦了擦脸。
我皱着眉,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但是,细想时脑袋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个梦而已,我并未过多在意。将纸扔进脚边的垃圾袋,抄起桌上的课本迅速地整理好作业放进背包,争做第一个走出教室的人。
提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在校门处看见了等待的两位好友,远远地就伸手打了个招呼“久等了~”随即快步走过去与她们汇合。
一如往常的三点一线,和两个朋友走在回家的路上,互相叙说今日遇到的趣事,逗得大家一片喜色。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捕捉器掠过我的脸,画面定格在我微笑的瞬间,“就她吧”我并不知道我的未来在那一刻就被决定了。
正当我开口准备和朋友说些什么时,大脑却忽然一阵眩晕,如坠深渊。
当我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王座之上的人垂眸看向我。
“欢迎,清姬。”
我顺着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他棕色的双瞳,温文儒雅。但我却只感觉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身体忍不住颤抖,苍白的指尖狠狠地捏住衣角,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使我连呼吸也困难。
我无法反驳也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被留在了这个叫做虚圈的地方。
这里没有白昼唯有漫漫长夜,皎月之下危机四伏,那些奇怪的东西让我害怕甚至惶惶不可终日。
一个普通的人类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所以那个名为蓝染的人安排了一个叫乌尔奇奥拉的虚负责我的起居安全。
我试图与他交流,但他一向不曾理会,只有当我做出无谓的反抗时,他才会用冰冷的绿眸盯着我,直到我毛骨悚然后施舍我一句“这是蓝染大人的命令”。
枯燥无趣又胆战心惊的生活折磨着我的内心,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出现了轻微的心理扭曲。
直到有一天,我再一次见到了他。
他依旧噙着温柔的微笑,但我知道这假面之下的冷酷无情。他向我伸出手,无法拒绝,因为我别无选择。指尖相碰,我竟觉得他的手是如此温暖宽厚。
从那时候起我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掠杀世界,唯有不断成长才能保全性命,而我恐惧失去亦害怕死亡。
他教我鬼道、瞬步与白斩、剑道,教授我生存之理。
许是我内心坚定,即使遍体鳞伤也能咬牙坚持,因为我深刻地明白,若我不能达到他的要求,不能展现出我的价值,我也会变成那漫漫白沙中的一粒。
那个叫市丸银的人偶尔会来看我,与其说是看我,不如说是来瞅我挨打模样的恶趣味。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很危险,我不想与他交流,但他总是眯着眼睛调笑我说:“哎呀,清姬可真高冷呀”。
我不善与人虚与委蛇,更何况是这种口蜜腹剑的家伙,我不搭理他,他一个人也能说下去。每次对上他那张不曾改变的笑脸都让我头皮发麻,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待他离去之时我总是已经汗流浃背,手心濡湿,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每当这时我都会暗恨自己渺小同时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时间过得很快,在强者为尊的虚夜宫内,我也渐渐拥有了说话的权利。乌尔奇奥拉总是会为我带回现世漂亮的衣服,那个脾气暴躁的小豹子也偶尔会为了我的任性解封原型带着我在虚圈溜一会儿。偶尔还会去萨尔阿波罗的实验室里捣捣乱,说实话在现世时我就对实验课非常感兴趣。
日子不再枯燥,一天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不知不觉我也已经习惯现在生活的环境——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但我并不愿意滥杀无辜,执行蓝染大人命令时也绝不会轻易出手。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独眼的螳螂歪过头睨视我,咧着嘴不屑地说:“杀了又能怎样?”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这与蓝染大人的命令不符。”
“蓝染大人只说找出瓦史托德级别,这些被我杀掉的又怎么会是呢,他们冲上来,是叛乱分子,杀了才是为了蓝染大人好。”他露出癫狂的笑,抬手一个虚闪炸掉了大半巢穴,无处躲避的虚惨叫着化为尘埃。
“不可理喻。”我冷静地看着眼前这只疯狂的虚,简直无言。
虚——是邪恶的灵魂,他们没有感情,弑杀而残忍。
当然我不会一杆子打翻所有人,小乌和小豹子就挺可爱的不是吗。
虚圈月光冰冷,温度极低,我不耐寒,内心迫不及待地想回虚夜宫,吃上热腾腾的午饭,下午再和惣右介喝上一杯暖乎乎的红茶。
拔剑出鞘,不知多少次挑飞偷袭的牛角状镰刀,我不禁感到厌烦,“诺伊特拉,别做无意义的事。”剑刃直逼他的脖颈,坚不可摧的钢铁皮在我的剑刃下犹如薄纸。
螳螂生性好斗,性格狂妄,也喜欢性别歧视那一套,刚来虚圈时虽然有乌尔奇奥拉保护却也阻挡不了他的唇枪舌剑。
利刃封住了他的喉咙,“我不想与野兽交流,我要回去吃饭了,今日你自己看着办吧,免得待会没办法和蓝染大人交代。”
“可恶的……女人……”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暴虐的眼神似要将我撕碎。我不以为意,收起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诺伊特拉,四刃之下,我已无敌手,别找死。”
“我没有妮露姐那样的好脾气,或许哪一天你也会成为我脚下的沙粒。”
不再理会他的挑衅,转身径直回了虚夜宫。由蓝染亲自教导的瞬步早已炉火纯青,十里之外亦可极速返回。
第五の塔是蓝染赠与我的宫殿,平时有负责起居的虚,更多时候是乌尔奇奥拉亲自负责。
在我成长到已经不需要他庇护的时候就与他说过“如今我可以自保,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他只回答:“这是蓝染大人的命令。”
在这虚夜王国谁敢忤逆蓝染?
他无事时便住在偏殿,平日这个时辰都会来叫我吃饭。我寻去寝宫,对上他初醒的眸,笑了笑了,又做梦了吗?
他站起身,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亮了翠绿的双眼,那是生机的颜色,只是蜿蜒而下的泪痕着添了几分悲伤。
我轻声唤道:“小乌。”
“清姬。”乌尔奇奥拉点头回应。
“走吧,吃饭。”
据说乌尔奇奥拉在刚诞生时,是一只五感中仅有视觉的纯白人型虚,诞生于虚圈某个洞穴深处,因外貌与习性不同于自己的同类,同类皆为一片漆黑,有发亮的眼睛和口部,而受到排挤。
后来他独自离开洞穴在虚圈流浪,在流浪途中见到一片奇特的白色树丛,决定将自己埋没在虚无中。在走进该物体的同时,原本覆盖在他脸上的面具也自动破裂,变成与后来破面类似的模样。
乌尔奇奥拉在虚夜宫休息时,这段过去也常以睡梦的形式,浮现于他的记忆里。
看着他苍白的脸,我总是莫名地想抚摸他脸上的泪痕,走在他身侧,果不其然又碰上了堵在路上的某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咧着牙,用淫邪的目光在我和乌尔奇奥拉身上扫荡“哟,原来今日是乌尔奇奥拉侍寝,难怪跑这么快。”
我白了一眼懒得理会他,乌尔奇奥拉却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薄唇轻启:“下流。”
哇,哇,哇,我一脸惊异地看着他,这也太可爱了吧。
“哈哈”没忍住笑出了声,抓起乌尔奇奥拉的手,假模假样地揩了一把油:“诺伊特拉,虚夜宫不至于连点水都没有吧,出门记得刷牙。”
“可恶的女人!”被激怒的螳螂抓起镰刃试图攻击,还未挥起便被乌尔奇奥拉拦下,翠绿的双眼傲然睥睨:“虚夜宫内禁止打斗。”
来自四刃的警告让螳螂愤恨地放下手,“总有一天……哼。”他啧了一声拽着镰刀离去。
吃完饭后告别了乌尔奇奥拉,我拿了些甜点去一行宫。
“莉莉妮特~大叔。”
还未靠近就被莉莉妮特一个猛扑“清姬!”
完美的接住后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喂,史塔克,别睡了,清姬来了。”莉莉妮特从我身上跳下去,骑上史塔克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那响亮的声音,即使被扇的人不是我也不可避免地赶到一阵牙疼。
睡梦中的史塔克瞬间惊醒,捂着脸控诉:“你干什么莉莉妮特!”
莉莉妮特叉着腰得意地做了个wink“哟!醒了呢,史塔克。”
史塔克懒着腰摆了摆手“你就饶了我吧”又躺回原地,翻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莉莉还是一如既往的活力十足呢。”看着他们的互动,我心中泛起阵阵涟漪,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虚圈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鲜活,即使是诺伊特拉等讨人厌的家伙,也终究是虚夜宫的一份子。
“那当然了。”莉莉妮特蹭到身边看向我手里的东西。
我顺势打开给她看:“这是厨房新做的樱花糕和荷花酥,来,尝尝吧。”
“看就很好吃的样子,呐,史塔克快来吃。”莉莉妮特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樱花糕塞进嘴里,夸赞道:“真好吃,蓝染大人挑选的厨师手艺果然不一般!”
我笑了笑,拿起一块樱花糕递给史塔克,大叔蹭起身子伸过手,眼眸微睁,露出灰蓝的眸色,懒懒散散,永远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孤狼诞生于孤独却害怕孤独,所以来到了虚夜宫。
我从蓝染大人那里听说了他的过去,史塔克早期在虚圈的时候因为实力强大,弱小的虚靠近就会被自动消磨灵魂而死,所以一直没有同伴,一个人在虚圈孤独的旅行,寻求能和自己在一起且不会被削弱而死的强大同伴。
后来为了摆脱孤独,把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两个个体——史塔克与莉莉妮特。某一天,他们在沙漠中遇见蓝染惣右介,被收归为十刃之一。史塔克是十刃之中唯二自行破面的人,另一人是乌尔奇奥拉。
在史塔克这儿待了一会后便准备回第五塔,没有蓝染大人命令时,每日下午的时光便是串会门儿,然后回自己寝宫待着,三点左右去和惣右介喝下午茶。
美好的一天当然是从一杯可口的下午茶开始。